12、第十二章 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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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等人按照受害者出现的顺序一一拜访家属和死亡现场，对方的说辞和阿普顿的大同小异。他们痛哭流涕着，用那脆弱而悲伤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来访的外来者，那神情是如此真实。
死者基本都是家庭成员中的某一位，不是父母、夫妻，就是孩子。除此之外，每个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幸，有些是身体残疾、智力残缺，就像是阿普顿一家；有些是受人排挤，生活艰难的外来移民；还有些是陆地生物和菲斯尔一族的混血，天赋有缺陷，寿命短暂，正常菲斯尔人能够存活一百年，他们却只有二十五年，而成年是二十岁。混血儿回到深海，在这座圣城里却只能够再活五年。
概括起来，就是一群不幸的人再一次遭受了灾祸。
这简直就是背叛和谋反的温床。
如果能够将这份力量团结起来并发展壮大，那么推翻圣城阿勒斯也就不是一件难事了，毕竟海神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庇佑不了祂的子民和信徒们。
可是要找出这些不幸的群体，再将他们汇聚起来，也不是一个小事。不幸的他们对于突然出现的所谓的帮助更加具有警惕性和怀疑心。
【神明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也能够做到？】
可若是谋划者能够证明，他将轻易收下来这一批势力。
他们或许本身力量不够强大，但胜在隐蔽和脆弱。
这种群体即使是放在人类社会里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人们更多的是关心和保护他们，会自动偏向他们这些不幸的弱势群体。
可弱势群体并不一定就代表着正确。
但很明显，圣城阿勒斯里大多数菲斯尔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如今，他们从保护者一方沦为了隐秘而不自知的受害者，另一方则是从原本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而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他们的神明大人所提出的克制与苦难吗？可这本来只是为了磨砺他们的身心，让他们变得更加美好。
是无法庇佑他们的海神吗？可祂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才会受到伤害，祂也在在与外神的斗争中竭尽全力保护着这个水世界。
是力量还不够强大的菲斯尔人本身吗？可又有什么存在天生就能够无敌呢？能够不惧任何痛苦和苦难呢？
这些都只是徒增烦恼和绝望等负面情绪的无意义问题而已。
现在，这股力量已经不安分地暗中活动了一个多月，今夜，又会有多少菲斯尔人死于族人的爪下呢？
宋无锋独自一人站在阿普顿面前，微笑着，“阿普顿先生，杀人有意思吗？”
“或者说，者能够让你兴奋吗？”
阿普顿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家的异乡人，镇定道：“杀人没有意思，我也不会觉得兴奋，但我认为这是必须的。”
宋无锋看着阿普顿身后还在进食的罗纳德，“必须啊...这又是谁告诉你的呢？”
“杀人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像我，我就不杀人，也没杀过任何人。”
阿普顿朝着宋无锋所在的方向，无视他的话语，冷冷道：“既然你看见了这一幕，想必你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阿普顿此刻的内心里充斥着杀意。
“别着急，阿普顿先生。现在还是白天，万一我要是叫出声来就不太好了。”
“会有人看过来的，比如，神殿的人。”
阿普顿微微收敛杀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你也可以理解为做一个见证。”
“......”
“我想说的是，你和你后面的那位的谋划是不会成功的，艾尔莎祭司不会等着你们完成这计划的，今晚就是庆祝晚会了，不是吗？”
人心惶惶，聚在一起纵使能够聚集民心，也有限，还会给亡灵们制造杀人的好机会，如今的阿勒斯城可是已经死了三百多菲斯尔人了......那么这个由神殿最高祭司提议的庆祝晚会的举办，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今晚...艾尔莎大人就会下手吗...这种事情我们迟早也要面对的。不过今晚，确实有点麻烦。”
“你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阿普顿思考了一会，抬头“看”向宋无锋。
宋无锋眼里的笑意愈发深沉，“今晚我会帮你们，作为交换，你得把真实的控制亡灵的方法给我。”
“你确实是一个聪明人，但我无法完全相信你，你看着就不是一个正派的人，还是一个从神殿那边过来的外来者。”阿普顿冷静回应。
“你们一向是亲近神殿的。”
“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外来者，才会和你们做这个交易。正因为我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才不想一味的等待，无论我是在等谁。我想你能够明白的，阿普顿先生，毕竟你也是一个聪明人。”
“等着被人选好自己的结局，可从来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说到神殿，我得纠正一下你们，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你们也清楚，再者我和你们之间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之所以会以神殿的借口过来，只是因为我认为更加便利，而不是亲近神殿。”
“起码在我本人看来，神殿并不值得我投靠，但是这个身份目前很有用。”
“......”
“那你得先那帮我们度过今晚的庆祝会才行。”
“当然，这是我的诚意，阿普顿先生。”
在拜访了一众受害者家属后，宋无锋确认了阿普顿是最好的突破口，比起其他家属，他更加镇定和胆大。即使他在整个谋划里未必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但他本人在被宋无锋试探后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安守本分的老实人，他有心机也有野心，不然也不会擅自答应和他的交易，阿普顿一定还有后手。
顺带一提，他只是猜测和暗示了阿普顿一下，他怀疑操控亡灵的是他们这群家属，而且这个方法存在缺陷，至少在今晚的庆祝会上并不能动用这些助力。这一点，从亡灵三天一次的定期袭击就可以猜一猜。阿普顿估计是以为他从哪里得到了这个信息，对他多了不少防备，也因此暴露出了一些其他信息。但这对宋无锋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于这个没什么保证的交易，能顺利实现最好，不能的就算了，宋无锋真正的打算并不是依靠这个交易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晚啊...这可真是个好时间。
一定会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到时候会跑出来多少妖魔鬼怪呢？
*
时间在一众各怀鬼胎的人的眼中不断流逝，悬挂在防护罩上的圣器“阿波罗”转换了光照的强度，变得温煦而不刺眼。
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菲斯尔平民，他们在巡逻侍卫和部分神殿人员的帮助和组织下有序地装饰着这场庆祝晚会。
带有浓烈的圣城阿勒斯风格的物件被一一摆放出来，轻松而愉快的氛围久违的在菲斯尔人群里出现。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事态的具体发展了。】
欢快的庆祝气氛调动了菲斯尔人的积极性，他们有一部分在尽情地表演，另一部分的人在卖力叫好，充斥异域风格的晚会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每个人菲斯尔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就在这时，圣器“阿波罗”散发出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在一片黑暗中，一点一点又一点的仓蓝色火焰点起。
那是属于菲斯尔亡灵的魂火在眼眶里燃烧。
怪物的咆哮声惊动了原本在看表演的普通民众，他们还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疯狂扑上来的怪物所淹没，少数不在人群里的菲斯尔人急忙寻找别的东西当作武器反抗，不远处的巡逻侍卫也拿着手里的机器攻上来。
现场一片混乱。
【强行使用亡灵吗...小心被反杀啊。】
宋无锋站在神殿的高层，默默注视这眼前这一切。碧眼的艾尔莎祭司就站在他的身边，也不发一言。
艾尔莎的内心感到十分痛苦，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污染”，让这些子民和信徒变成了这幅惨状？
在发现阿普顿的行为时，她是想要先阻止他们的举动，在帮助他们解决难关的。只是海神的神力衰落，依靠信仰获得神力的艾尔莎也一并变弱了，她每日都要使用神力维持着这个防护罩和几个关键圣器的运转，剩余的神力实在是不足以支撑她别的的举动。
她无法恢复阿普顿的眼睛，无法救治罗纳德的大脑，无法拯救贝拉绝望的心灵...就连她本人也在这样的无奈下日渐绝望和痛苦。
理性在告诉艾尔莎，你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要尽快解决他们，感性又在提醒她，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他们的背叛无可奈何，你真的舍得毁灭他们吗？
直到神明给予了她新的指令，让她派人把新一批的外来者接回来，他们会帮助菲斯尔人的。
鬼使神差的，艾尔莎立刻答应了，甚至于她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样做是一件很卑劣和自私的事情。
把所有的重担都丢给不认识的异乡人，所有的责难都由他们抗下，无论这件事情是否能够被顺利解决。
当宋无锋再次找到她，并讲出他的关于庆祝晚会的计划时，艾尔莎内心身处躲藏许久的欲望也出来了。
艾尔莎明白她的内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