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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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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冷天
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八重雪从九华帐中走出,抓来衣服。绯衣罩在白皙的皮肤上,将新旧交叠的淤红遮去无踪。
唐玄宗从锦被中坐起,赤裸而强悍的线条。隔着华丽的床帷,闲散地看着高挑的的身影。“朕一直都很好奇,那时你明明可以逃脱的,你应该知道这样的选择后果会怎样。”
“堕入梦魇,逃不出来吧。”
唐玄宗一手撑面,霸气的浅笑。
“和朕一夜的云雨欢,你只当作是噩梦,朕可是乐得逍遥。”
“不是噩梦,是梦就可以了。等臣某日容貌毁了,皇上就该厌倦了吧。”
“把朕的衣服拿来,给朕更衣。”唐玄宗冷冷的命令道。
八重雪捡起皇袍,一阵叮当响。八重雪抖了抖衣服,一串金色的镂纹的铃铛滑落出来。八重雪急忙将铃铛放回。
掀开九华帐,唐玄宗的笑总伴有胜利与凌人一头的意味。八重雪的手碰触到玄宗的身体,却感到一种发麻的寒意。
玄宗的手突然卡住八重雪的脸。“朕喜欢你的脸,朕喜欢的东西是不允许被毁坏的。你知道,朕若是生气了,是不会在乎牺牲无辜的。”
荷叶上的宿雨被初阳蒸干,水面清圆,荷花迎风玉立。
“这么大的皇宫,一点头绪都没有,要怎么找?“端华倚着木柱,翘着腿半躺在长廊的雕栏上。
琅琊立在一旁,望着满池荷花。突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宫女衣着的年轻女子,提着饭盒。慌慌张张的小跑,裙摆荡漾。
端华将长剑一横,挡住女子去路。
“你想干吗?”女子大惊,脸色煞白。
“大爷我见你有点姿色,怎么样,晚上有空吗?”说着端华伸过手,欲摸女子的脸。
折扇重重地敲在端华伸出的手上。琅琊转向女子。
“说正事,你为何要假扮宫女。你头上的金簪以及精贵的绣花鞋,都不是一个宫女所能穿戴的。”
端华吹吹肿起的手。“而且一般宫女见了我会喊‘大人’,你却直呼‘你’。”
女子清丽的脸渐平静下来。“我是兰妃,我只是想到冷宫去看一个姐妹。”
端华以目向琅琊示意,表示这女子形迹可疑。
“臣是金吾卫的中郎将,这几日皇宫里不安定,臣有保护娘娘的责任。”端华向女子行礼。
“但冷宫禁地,一般不允许进入的。”兰妃有为难之色。
“所以麻烦娘娘稍等片刻,臣向上将军报告一声。”端华语音坚决。
“那好吧。”
冷宫如同其名,清冷得不见半丝人烟。
“是这里吗?”八重雪先到一座紧闭的房屋前,一脚踹开了门。
阴暗的房间里,似有幽绿的火焰一晃熄灭。
光线射进,只见墙角缩着一个周身是伤、污秽,三分似人的人。
“来了这么多人,把她吓坏了。”
“请问,这位是…”琅琊、端华也走了进来。
整个屋内湿潮、狼籍,漫着朽味。
“她是武惠妃。”满是怜惜的语气另三人一惊。
那个曾久得玄宗特宠,艳压后宫的武惠妃,有谁能从这疯痴的人身上找到半丝旧日的风采。
想唐玄宗好色淫奢,后宫佳丽万千,能得宠幸的能有几人。多半是屈身为婢,终老宫中。
却是如花美眷云雾看,似水流年堪谁怜。
“皇上虽说派人来照顾她,可那些奴婢见主子成了这般模样,便不管不问了。”兰妃从饭盒里端出饭菜。
武惠妃抢来筷子就是猛咬,那双脏秽的手遍是线一般的割伤。
“不对,不是那样用的。”兰妃耐心的帮着乱塞饭菜的惠妃擦拭嘴边的残渣。
八重雪扶起一张坐椅,又觉得口渴,便找来散落的茶杯。还好壶中有茶,温热的茶水流过咽喉,留下清甜。
兰妃替武惠妃梳头,惠妃把筷子插在头上。兰妃拿开筷子,取下自己的金簪给惠妃插上。
“那么好的东西给个疯婆娘。”端华直言。
“没关系,反正我快用不到了。”
“娘娘这话怎么说?”
“没什么,报应吧。”兰妃浑身颤抖,似在压抑失控的情绪。
“娘娘若有心事,说出来会好些的,闷在心里也于事无补。”琅琊好意说道。
兰妃拭去眼泪,将武惠妃送到外面。
八重雪让给兰妃椅子并递给她一杯茶。
“你们相信报应吗?善恶有因,报应无爽啊!”兰妃叹了口气,幽幽说来。
“开元前期,王皇后未被废时,早与皇上不甚恩爱。武惠妃得了宠,便处处与皇后作对。皇后的奴婢看不过去,就造谣说惠妃与大臣有染。但这事被武惠妃察觉,想借此反咬皇后一口。那日皇后邀我还有前几日死去的三妃以及惠妃的妹妹柳妃到高阁观月。皇后之命不得不去。可到了那里,皇后竟逼柳妃承认与大臣有情,威胁我们四妃作证。原来,谣言已出但皇后怕惠妃反咬,便让惠妃的妹妹当替罪羊。谁知平日温柔怯弱的柳妃不堪逼迫,从高阁跳下。柳妃素爱铃铛,常挂满在花丛、树枝上。柳妃从那么高的楼阁跳下,坠在满是金丝线的花丛,死象极惨。”兰妃双手捂脸,泣不成声。
八重雪接言道,“之后,武惠妃谮言废了王皇后,皇后忧郁而死。前几日三个目击者被残害,所以你认为你也会死。”
“一定是柳妃来报仇。”
“也许凶手是人。”端华回忆起那黑衣人。
“不可能,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能做的出那种异象。”
“我们金吾卫会保护你的。”八重雪定然说道。
“谢谢将军好意,可那是冤魂啊。”
琅琊递给兰妃手帕,“那叫来司天监师大人,应该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