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天下》乱世箫歌

6、进宫 昨晚皇城一

　　昨晚皇城一片混乱，民众死伤百人，被活活踩死的百姓就有三十多人。本身作为目击证人的皇帝下令各方巡抚彻查，皇城严检，加强防卫。在昨晚那群刺客前胸都可找到一颗朱砂痣，据说是苗疆的噬心蛊，用来控制傀儡，死士的。看来这件事跟南燕国有关，而今天下六分，位于中原地区分别是东圣、南燕、西楚、北齐，还有位于东北的靺鞨、西北的突厥两个少数民族国家。这就像是时空错乱的古代中国，而现今这个时空正出于乱世，但生产水平已达到唐代时期。正想着，“吱呀”一声，红杉木门被推开。

　　“小少爷，老爷叫您去书房。”门口小厮打着伞恭谨道。

　　我放下毛笔，对着飞雪道：“原来变天了呢。”

　　站在一旁研磨的飞雪似乎也了解到主子这话的涵义，走到门口，要去拿伞，却被阻止了。

　　“无妨。既然下了，尚且去淋淋这春雨吧。”

　　于是三人淋着细雨穿过假山，走在回廊上。当走进檀香萦绕、古朴雅致的书房时，一身的白衣已褶皱着湿漉漉地粘在身上，前额几缕碎发也粘在精致白玉般的脸颊上。虽是如此，却一点也不显狼狈。在飞雪眼里，八岁的小公子往往都会显示出超龄的心智和气度。

　　当我踏进书房，父亲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凝视着案几上的一叠折子，旁边站着父亲的白影明叔叔。

　　“父亲。”

　　“月儿，你怎么不打伞啊？”只听他嗔怪道，转而唤明叔叔拿毛巾来。

　　我坐在软榻上，而父亲正拿着毛巾帮我擦头发。一时无话，从昨晚皇帝和父亲在书房密谈，我便知道或许我要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家，或许将要远离平静的生活了。

　　“月儿，你们兄弟两人可能都得进宫伴读。”

　　“伴读？就是那种起得比公鸡还早，陪皇子读书。做皇子的小跟班，为皇子鞍前马后。说实在点，就是去当书童，皇子要是做错事，就是你顶罪，背黑锅，当替罪羊。”

　　伴读？原来这就是我进宫的名义啊。据说当今圣上就只有一个十岁皇子，却是个宫女生所出。大多妃嫔怀孕后，产下的都是死婴，或是莫名的流产。也因此民间流言说是圣上心狠手辣，杀兄弑父，作孽太多，而导致至今只有一位皇子。

　　“扑哧~”父亲揉着我的脸，哭笑不得道：“是啊，就是那种劳苦命哎。”

　　沉闷的气氛打破后，父亲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银制凤尾状的令牌，上面红漆书着一个：令。

　　“这是凤渊阁和罗香阁的副令，两阁里的人可任你调遣。爹爹知道月儿是个聪明的孩子。”

　　“好。”我收好那块令牌。

　　这时，小厮说宫里来人了。动作还真是快啊。

　　我和父亲一起进入大厅，只见一个宫装打扮的太监，双手捧着明晃晃的金锦布轴。

　　“刘公公有礼。”

　　“凤相安康，咱家今日来是特奉圣上之意来宣旨的。”太监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道。

　　我和父亲跪下接旨，闻讯而来的朝阳也跪在我旁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相二子聪颖，甚得朕意，特令此二人进宫伴读。钦此...”

　　翌日，天还没亮，我便和朝阳上了马车，那小子一进马车便枕着我的腿睡着了。这次皇帝特允晨露和飞雪作为服侍小厮进宫。

　　我掀开窗帘，举目远望，大老远就看到皇宫的五扇巨大铜钉镏金门。每个门口都有两个士兵把守，这就是那九重宫阙。突然热血沸腾起来，是激动还是害怕，害怕再为阴谋而活了吧。

　　飞雪策马上前，递给我一折纸笺，这份便是这次入宫进上书院的名单。因为当今皇帝子嗣单薄，所以特赐一些皇亲国戚和贵族子弟也可上京入上书院学习。而我和朝阳却是打着伴读名号进上书院的。

　　穆王爷的独女穆霜郡主，吕蒙将军二子吕忠吕义，阮王爷的小儿阮玉谦世子......

　　阮世子？眉头微拢，“可知阮王爷如何？”

　　“阮王爷是圣上母妃娘家的人，只是一个世袭爵位，并无多大实权。不过他在圣上还是九皇子时，也助其一臂之力。这让已经逝世的阮贵人，并无多大关系的他也封得一个爵位，有个远近闻名的暴躁脾气。”

　　“那阮王爷有几个儿子？”

　　“有两女一子，他很宝贝这个小儿子，世子也继承了他父亲的脾性。”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上次他可气得不轻啊。

　　“后面就是阮王爷和世子的轿子。”

　　“那我们把马车向旁停靠会，让他们先过。”

　　“是。”

　　马车驶进皇宫，我们下了马车，便有太监带着我们来到了临近上书院的一处偏殿内，也离皇子的寝宫尚阳宫很近。殿上朱漆黄边牌匾上书写着三个金体大字：景阳殿。只见偏殿正堂内四壁都是书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藏书阁。不过，我倒是觉得两者没多大区别。这里的书籍比外面的花花草草还多，大概是例来伴读住的地方，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墨宝。“风雅阁”名字倒是取得雅致，朝阳住在我隔壁的“云逸阁”。

　　里面的设施和府上的房间大同小异，也分里见、外间。因为飞雪是作为伺候小厮进宫的，自然住在外间。内间空间很大，除了一张红木大床，还放着一座古色古香的杉木书桌和一把太师椅，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旁边蹲着金兽高脚香炉，壁上摆放着一把绘着梅花雅致的香折大扇。吸引我的是，靠窗挂着一幅山水图，上面书写着一阕字：山山水水不变，花花草草荣败，却早已物是人非。

　　看上去不像是诗，倒像是随笔有感。立于窗柩，举目一望，心中一片了然。纵使景物依旧，人却变了，的确是物是人非了。

　　飞雪正在整理衣物行装，我翻着手中的书，想着以后天没亮就要起床，上着比应试教育还残酷的非人读书制度，我就很晕。正郁闷地想着，这时进来一个白面的宫装太监，说是圣上召见我。这没人性的家伙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跟着那太监左窜右拐的，到了一处长满樱花的地方。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一路落英缤纷，正发呆地看着这奢侈的花瓣雨，一双温润的手拿掉我头发上的花瓣，捧着我的脸颊，道：“小东西，这里很漂亮吧。看，你都看呆了。”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

　　没等我说完，他便捏着我的脸颊，然后叹着气道：“长大后的惜月还真是不好玩。”

　　“......”

　　恋恋不舍地告别那片樱花，亦步亦趋地跟着皇帝身后，抬头看着匾额上金漆写着“瑾韶宫”，左右有琉璃照壁，想必是这位皇帝偏好白玉，只见寝宫内白玉方砖铺地，九颗如婴孩脑袋般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雕龙刻凤的沥粉金漆柱上。旁边蹲着三角金兽香炉焚着淡淡龙延香，紫檀画屏上绘着张牙舞爪的金龙。玄紫色的坠花帘幔宛如一株开得艳丽烂漫的紫藤萝。不愧是六国最富饶的国家，很强大很腐败。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忽闻一声尖细的嗓音。

　　我朝四处望去，却没看到太监的身影。

　　皇帝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便笑着解释道：“是画眉的声音。”

　　只见屏风后飞来一直通体污黑发亮的八哥，停靠在他手上。我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只八哥，他刚才好像是叫它“画眉”来着。不愧是他养的宠物，连名字都很特殊。看着那一人一鸟诡异的相处方式，确实像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

　　这时一个真正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吧。”手一挥，那只叫‘画眉’的八哥便乖乖地飞回屏风后。

　　“儿臣，参见父皇。”

　　来人一身紫色衣袍，衣领纹着玄色云锦，腰扎玄色腰带，发束紫金锦冠。身材比朝阳高上些许，长着一张跟皇帝五六分相似的脸，一双凤眼透着与年龄不相仿的成熟。此人正是东圣国唯一的皇子贺兰珺。

　　“功课学得如何？”

　　“还好。”

　　“嗯，以后他便是你的伴读了。”皇帝指着一旁看着他俩沉闷对话的我道。

　　“参见殿下。”

　　他凤眼微迷，扫了我一眼，便点头道：“是，父皇。”

　　还真让我伴读啊，对付一个大的还不够，还得照顾一个小的，心里暗道，我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