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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周 九月为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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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凤府有二少,大少爷是正妻薛氏所生,而小少爷是妾侍所生。虽说小少爷是庶出,但在相府里每个丫鬟和嬷嬷都知道,相爷极宠小少爷。就连后厢庭院内的“落霞池”也改名为“映月池”,就因小少爷名字里有个‘月’字,出生当晚老爷就命人把刻有“落霞池”三字的石壁换成“映月池”。
那粉雕玉琢的娃娃也确实惹人爱,刚出生的娃娃大多皮肤红皱,老老丑丑的。而玄月一出生脱去那层胎膜,洗去血渍,露出的却是白玉般的脸颊,这让大家很是纳罕,更甚者有人说小少爷是弦月上仙下凡。这就让小小年纪的凤玄月积累了大批女性粉丝,她们时而不时地看看他抱抱他亲亲他,凤相也默许了这个行径,这可怜的小玄月就在这群红粉佳人围绕非礼中成长着。
就这样到了我的周岁,我开始会说话,这让我有了捍卫自己“清白”的资本。身体也不像刚出生那会软绵绵的了,就是腿有点软,站不稳。我不清楚小孩要几时会走路说话才算正常的,只是因有一次我在小解,胖丁刚好来,结果给生生地憋回去,吼了句“给我滚!”。只见抱着我嘘嘘的老嬷嬷惊讶地看着我,好像听到猪会唱歌一样。吖丕,这比喻真烂。那时丞相父亲神色宁静地走了进来,我不知道他到底听到没,赶紧换回一副可爱懵懂的模样。
小胖丁依旧早早来窜门,那时老嬷嬷正在帮我洗澡,“出去。”我微迷着双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说了声。老嬷嬷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胖丁用他那大大的眼睛囤积着眼泪,满是哀怨的走了出去。这让我有种负罪感,他毕竟才三岁,在这偌大的相府就我们两个小孩,他也是个孤独的孩子。是不是孤独太久了,不适应有人的陪伴,就像老虎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害怕孤单。
任由嬷嬷给我穿上一套艳丽衣装,这时父亲走了进来,为我戴上一条长命锁,如意头状,上面錾刻着寿桃、金鱼、莲花等吉祥图案,正面镌刻有“长命百岁”字样。他抱起我和蔼道:“月儿,今天可真漂亮。”
这让我想起了他,那时的他是否也是如此。
这世的父亲是个三十多岁的儒雅学士,容貌俊秀,温文尔雅。在古代他算是晚育的了,我任由他抱着我逗弄,配和着傻笑和口水。
父亲抱着我进入大堂,里面站着一排他的妻妾。而我是小妾所出,那时他只有一妻一妾,那正妻正是朝阳的母亲薛氏。而现在的那群妾侍是在生我的小妾逝世后所娶的。
我被放到一张方形的杉木床榻上,上面摆满抓周物品,印章、经书、文房四宝、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等。看着他们哄着我过去抓一件物品,我慢慢爬了过去。据我所知印章代表官位或官权;经书代表律法;文房四宝代表书法家、文人;算盘代表商人;钱币代表大富大贵,其余的寓意都不怎么好。可我不想因一件物品而被限制学习,看着角落处一个豪不起眼的锦盒。我拿了起来,打开来看,却是一枚通体透明的白玉,好像上面还刻着图案。正想仔细研究,却被父亲拿了过去,只见他皱着眉头,便把那枚白玉收了起来。大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听他道:“月儿,再抓一样。”
“凤相何必如此,这玉抓了便是。”这时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却见凤相很是惶恐。只见来人身材颀长,年至二十,面如美玉,剑眉挺鼻,发如泼墨,墨发用一根碧绿玉簪绾着,一身玄色锦袍,上面还用银丝勾纹着张牙舞爪的龙腾,腰系一条银色腰带,一双凤眼不怒自威,嘴角一勾略带一丝邪魅。右耳三枚玄色宝石耳钉,这便是东圣国圣上的标志,皇子佩戴一枚耳钉,太子佩戴两枚耳钉。只见一群下人看着他傻眼,能有这等高贵与不羁的气质自然是当今圣上。
父亲抱起我,在那人脚下撩起衣袍下摆跪下,只见一群下人也随着他速速跪下。
齐齐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
只听他道:“都平身吧。”随即慵懒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父亲站在一旁,恭谨道:“微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我却能感觉得到他抱着我的手在发抖,想必这位皇上很不简单。这样想来,便盯着他看,他仿佛也感受得到我的目光,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无妨,是朕特意不让下人通报的,只是微服私访而已,大家不必拘束。”
然后像是这才发现我的存在一样,微笑道:“这便是凤相的小儿吧。”
父亲见他如此问,突然脸色煞白,随即便恢复常态,低头恭谨道:“这正是微臣的犬子,取名为‘玄月’。”
“九月为玄,亦曰玄月。凤玄月,好名字。如此朕便赐他‘惜’字,字惜月,凤相以为如何?”
父亲又抱着我跪下,“微臣惶恐,谢皇上赐字。”
“即已赐字,便让朕抱抱这小东西。”
只见一直站在皇上身边的随从,把我从父亲手里抱过去,躬身放到皇上的手里。他让我坐于他的腿上,头靠着他的胸膛,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心跳的声音,这让我很是尴尬。
“面如新月,目似朗星,有花容月貌之姿,果然可称当‘月’字。”
“犬子鄙陋,皇上谬赞了。”父亲躬身,语气谦逊道。
那皇帝像是看到一件自己称心的玩具似的,一直抚摸着我脸上的月型‘胎记’。父亲对外道,我右脸上的这个疤痕是胎记。
被他这样摸,感觉怪怪的,毕竟我的灵魂心智跟他差不多大。假寐中的我,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随即别开他的怀抱,争着要下来。可皇帝却无动于衷,抱着我的手却收得更紧了。心想,皇帝一般都有洁癖,看他一副纤尘不染的样子,更加坚信。于是攀着他的脖子,小脸凑近他的脸颊,用我这一天积累的口水糊糊全蹭到他的脸颊上。
当嘴唇触到他的脸颊时,便感觉到他身体轻微颤动下,却见他转而欢笑道:“看来小惜月很喜欢朕嘛,都亲朕了。”
那股味,我闻着都觉得晕,可他说的这句话,却让我更晕。
“如此看来,朕便把这块玉赐给惜月,可好。”接着便把一块通体透明的白玉系戴在我身上。我低头看着那块白玉跟先前我抓周抓到的那块一样,不过颜色更加润泽鲜明。可当我看清楚那块玉身上面雕刻着一只凤凰时,我犹如五雷轰顶。
“我不要。”头脑立刻反射出这一句,便说了出来。
厅内一群人都被吓傻了,这无疑是抗旨。随即反映过来,齐齐跪下。
只见父亲脸色煞白,道:“陛下。犬子不懂事,还望陛下恕罪。”
全场噤然无声,皇上与我对视着,突然他笑了,凤目微迷地看着我。却听他在我耳边小声道:“小东西,你可真有趣,很是期待你的成长呢。”
我浑身一震地看着他,似乎感受到我的震惊,他笑得很是碍眼。
“既然现在不懂,那等以后懂事了再说吧,这块玉先让朕替你保管,可好。”他笑谓着我道。
这看似问句,实则是肯定句。只见他把我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让我意识到他是皇上,他便是那个能随意左右人性命高高在上的天子。我刚才无疑是触到龙须,好险。
“好了,你们都平身吧。朕也该回宫了。”
看着那人潇洒离开的背影,我沉默了。看来我今后的日子不能平静啊!为何他一直执着那块白玉,我不清楚那块玉的寓意,但我知道那块玉肯定不平凡。只是那块白玉让我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之后父亲也没说什么,照常来看我,逗我玩,似乎周岁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有赐字这件事闹得全城老百姓皆知,版本流言有很多。最官方的说法是凤相小儿深得朕心,特赐‘惜’字。于是凤府“惜月小公子”的名声便流传开来。什么惜月小公子小小年纪便长得花容月貌,这使每个人都想一睹这位被圣上史无前例赐字的小公子,为了这一睹,可谓花招百出。有假扮凤府家丁的,有贿赂凤府工作人员的,更甚者还有直接攀墙入室的等等。不管是见没见到,反正他们的后果都很惨。有幸见到者,自然要上前摸摸那新月型的胎记,那可是皇上摸过的地方。可手刚伸出还没碰到,衣摆却无端起火。被家丁当场抓到的人,当然少不了一顿棍棒。此事至半月才消停,期间凤府一级戒备,加强防卫。这让我想起前世追星族们,原来名人不易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说得很是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