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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诺十年-前篇 神秘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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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南郊。
化作怪物的杨青指挥着魔化的士兵一步步靠近蒋千羽等人,炙热的烈焰烘烤着空气,有种让人越来越窒息的感觉,衙役们开始胡乱突围。
“别过去!”百里仟来不及拦住他们,很快一个个撞到魔化的士兵,一声声惨叫后赤色的火焰蔓延到他们身上,很快便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师兄。”蒋千羽看着百里仟忽然笑了几声,“没想到经历了那没多此暗杀,今日却要死在幻境里了。”
“与你赴死,我已无憾。”百里仟盘坐双手合十,随后身下地面结出冰晶,“镜花水月,冰封。”
就在两人被烈焰吞没前百里仟重塑幻境,面前士兵被冻成冰块,杨青被阻拦在冰境之外。
“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杨青指挥剩下的士兵守在冰境外。
蒋千羽望着外围的冰晶正在一点点被火焰烤干,百里仟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不远处。
季离顺着脚印跟着就发现面前的路变成了断崖,下面是深得不见底的深渊。
“大人,他们不会摔死了吧。”单皓瞪大双眼看着脚下深渊。
“这……”季离皱眉觉得事情变得复杂。
“大人。”一个府卫忽然大喊,“您看那边!”
众人抬头发现断崖对面云雾缭绕的山头正冒着火光。
“这火倒是很烈,却没有烟。”单皓自言自语,“这木头用来烧锅倒是不错。”
“那又是什么?”季离似乎在空中看见一个人影。
此时一道白光划过天际,他穿着宽大的白底金纹的法师袍,手里握着一根顶端刻着火红凤凰,质地如白玉般光滑的法杖,倾泻而下的黑发转过头时正对上那充满柔光的眸子。
“是仙人吗……”单皓愣住了,“居然比百里仟生的好看。”
“既然都要过去不如顺路。”法师伸手指尖挥过的地方出现一座直通山顶的白色廊桥,风吹过,桥面也跟着微微波动,很不真实。
“走。”季离第一个踏上廊桥,走在临空的廊桥上,一脚踏上去仿佛身在云端般轻盈,随后走了几步并无异样,就她转身想要询问法师姓名的时,那人再此化作一道光影,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真是仙人。”府卫纷纷议论。
季离见过三年前大殿上的情景,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如今还是蒋千羽等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通过廊桥便到了另一边山顶,此时火焰真在熄灭,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在和法师缠斗在一处,再看向别处时发现蒋千羽正抱着昏迷的百里仟发呆。
“你们没事吧。”季离探了探百里仟鼻息。
“和他们比起来还好。”蒋千羽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几具焦尸上,这次回去大理寺后院的银杏树又要多几个木牌了。
“乾坤归元,日月同游。”就在落日前一刻法师将法杖横放,一只浴火凤凰穿透来不及躲闪的杨青,随后幻境破除周围又恢复了茂密的树林,法师留了他一口气,“你可还有遗言。”
“你是何人?”杨青身子一点点化作虚无。
“承天门,烬鄢尘。”法师回答他。
“承天门……龙承天。”杨青咬牙切齿,“那妖道居然还活着。”
“师父一世除魔卫道,倒是你残害无辜生灵。”烬鄢尘摊开左手掌心,杨青体内的妖丹飞到他手中,“念你身前也算是个忠烈将军,放弃执念好去轮回。”
到了山下,大理寺和都府各派一队人马前来接应。
“我先回宫复命了。”烬鄢尘扶着蒋千羽上马,一路上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便问,“蒋大人是有话对我说?”
“你……”蒋千羽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亲人在世吗?”
“十岁那年经历一场饥荒,家中其他人都不在了,是师父将我接到门里。”
宫城,冷宫。
烬鄢尘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处杂草丛生的废旧庭院,正中的莲池的荷花开得正盛,进门的入口就在池塘一处假山后。他用法杖顶端轻轻触碰石门上的凹槽,片刻后一道金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整个人被吸了进去,再一睁眼时面前是出现一座一人高的石像,那男子身着飞羽白冠、金缕华服约莫是是前朝某个贵族。
“徒儿拜见师父。”绕过石像面前是一道镀金的铜门,烬鄢尘在门外行礼。
“鄢尘狼妖一事处理的如何?”里面走出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绣着金龙纹的白色袍子,手中握着通体金色刻着龙纹的法杖,历经两百年的岁月却依旧保持年轻时的模样,龙承天从纪国立国那日起便被封为御龙国师一直秘密的维持地宫内的天启巨阵。
“这是狼妖内丹。”烬鄢尘手里的内丹已经黯淡无光,再过半日便会和杨青一样烟消云散。
龙承天取过内丹手里燃起金色的火焰,很快黯然无光的内丹重新变得赤红周围还围绕着一圈火焰随后缓缓飘进铜门。
宫城,御书房。
轩辕芸和元冬刚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白衣法师站在里面和轩辕澈说着什么。
“姑姑,我介绍个法师给你们认识。”轩辕澈看着十分高兴,拉着法师的袍子,“承天门,烬鄢尘。”
“不知皇上召我们前来是……”轩辕芸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近日各地多发鬼怪异事,鄢尘即日起担任玉间阁白泽护法,主理异事。”轩辕澈已经写好圣旨直接递给烬鄢尘。
“臣遵旨。”烬鄢尘也感到一丝意外。
都府后院,玉间阁。
宫里的消息很快便传到这。
“你们听说了吗,有一个法师接替了李护法的位置。”
“季指挥使不是李护法指定的继任者?”
“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哼,说不定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藏兵阁门口。
按理入门时需要挑选一件兵器,元冬亲自领着烬鄢尘到了这,“护法你任选其一。”
“我已有眠凤。”烬鄢尘伸手空中落下一只火凤一道白光后法杖凌空出现。
“果真是神兵。”元冬关上藏兵阁,指着前面的路,“走一盏茶时间就到你房间了,院门前栽了一颗梨树。”
“多谢阁主安排。”烬鄢尘化作一道光影刹那间便到了院门前,院门前的梨树已经开始结果。
“你是何人?”一个穿着紫色罗裙的姑娘路过拦着正往里走的烬鄢尘。
“在下新任白泽护法,烬鄢尘,这是我的住处。”他认识眼前的女子,“参见玉磐郡主。”
“阿姊的房间,谁都不能进。”轩辕沐十分不高兴。
“郡主,这确实是历任白泽护法的住处。”元冬这时才赶来。
“护法的位置何时轮到一个法师来坐。”轩辕沐依旧挡在他面前。
“阿阮别闹了。”季离恰好办完差事回来,“妍阙说过这已经不属于她了。”
“那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坐。”轩辕沐赌气离开了。
“法师见谅,阿阮一直都是孩子脾气。”季离转身同轩辕沐一起离开了。
那夜烬鄢尘脑海里一直浮现轩辕澈同他说话的场景。
“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乐,鄢尘你要明白朕的苦心。”
东城门。
和往常一样,守门士兵打开城门却忽然发现一个疯疯癫癫的商人,那人穿着江南名贵绸缎,却拼命想要冲到城里。
“你们几个按住他。”守门将领曾卫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发现有些眼熟,命令副将,“快翻看了前几日都府送来的几张画像。”
“将军,此人正是画里失踪月余的江南绸缎庄老板周桐善。”一旁副将拿着一堆画像仔细对比后取出其中一张。
“立即上报。”曾卫下令。
城内客栈。
“周老板,你还记什么吗?”单皓正在询问缩在房间一角的周桐善。
“这人得了失心疯。”郎中正在写方子,“官爷你说什么他都听不到,更听不进去。”
“一同失踪的人可有线索。”季离抱着刀站在窗外看着来往的行人。
“真的是遇到鬼了,数月前绸缎庄接到洛阳生意,之后一行人走到城外就失踪了,当时报案的是一个出去打水的仆役,回来之后发现人和行李全都不见了,赶到城里才发现老板根本没进城。”单皓挠了挠头。
“不要再唱了……”周老板忽然捂着耳朵开始发狂,站起来就往外跑,季离眼疾手快打晕了他。
“留两个人照顾他。”季离仔细搜查了周桐善的随身物品发现衣服缝隙里有几个谷壳,“派六组人走访附近村子,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周老板。”
半日后,客栈。
“大人并未有人见过。”单皓满头大汗,已经带人跑遍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庄。
“你这么做就是白费力气。”烬鄢尘从门外走进来,径直朝着昏睡的周桐善走去,看了一眼单皓,“你过来把他扶起来。”
“去吧。”季离看着一动不动的单皓点了点头。
“乾坤勿动。”烬鄢尘念完咒语食指轻点周桐善眉间,随后周围泛起白光。
“这……是哪。”单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败茅草屋后。
“你记下这里的环境。”烬鄢尘往前走去。
“看着像是荒废的村落。”季离捏了一下指尖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那仆役说的失踪那天,我们进入周桐善的记忆。”烬鄢尘忽然身体抖动了一下,“我们得尽快知道这里具体位置,还能维持半柱香时间。”
“他在这。”单皓发现周桐善和随行其他人在不远处修整。
“他们看不见我们。”烬鄢尘走近。
除了眼前破败的茅草屋,周围的环境和人都有点模糊,就连那些人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石临老弟……什么时候到洛……”周桐善身边的人应该是商队领头。
“还有……个时辰,我……得快的离……”石临神色之间稍有不安,“这……村据说闹鬼,我们……停太久。”
“你……到什么声音没。”周桐善忽然起身往一个方向走去,单皓想要跟过去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去路。
“小心脚下。”此时幻境已经结束季离发现单皓一脚踩着窗户差一点就要摔下去。
“好险……”单皓满头冷汗拿起桌上的水壶猛地喝起来。
“想必你已经有些眉目了。”烬鄢尘离开床边往外走,片刻后转过头对季离说,“一起走吧。”
“也好。”季离看了一眼单皓又看了一眼躺着的周老板,“此事颇为棘手,你今日便留在这。”
骑马出城,此时已经接近黄昏。
季离从前习惯独自一人办案,这次出门查探居然还是跟在一个法师身后。
“快到了。”烬鄢尘似乎目的地很明确。
“你对洛阳附近很熟悉?”季离问。
“出门前看了几遍地图。”烬鄢尘捏着指尖一个白色的光点从指缝间跳出来,随后往东边去了。
“那边……”季离有些担心,十年前那个方向的许家村发生了瘟疫,好在当时发现及时没有扩散开来,但是村里人基本上都绝户了,“按理商队都会绕开这。”
“两位官爷可不要往前再去了。”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被一个过路的老者拦住。
“老人家可是知道什么?”季离下马上前询问。
“我住在临近的周庄,还好今日拦着你们,要是让你们去了许家那地,可是有去无回。”老者言语间都十分害怕提到许家村。
十年前许家村还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当时还被附近的村落称呼为桃源仙境,村里村外种满桃树。未曾想忽然有一日村里有人染上恶疾,三日后一家人发作,十日后全村几乎死绝,官府派人将附近封闭最后幸存的村民都被活活饿死。之后整整五年没人敢路过此地,直到有商队为了走近路这才重新走过。好景不长,最近三年时常有商队走在附近之后失踪,逃出来的人基本上失去神志。
“三年前开始……”烬鄢尘想起天启阵也是三年前被破坏。
“既然你们附近人都知道此事,那为何不上报官府。”季离十分惊讶。
“不是没有上报过,压根没有人管,加上最近几年过路人越来越少,也就更没人管了。”老者回答。
“天色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烬鄢尘并未察觉到有大妖或者魔族气息便对前面许村毫不畏惧。
“老人家多谢了。”季离飞身上马与他继续往前走。
许村,此时已是星光满天。
“为何什么都没有……”烬鄢尘手里的千机盘没有探查出一丝妖气魔气,这里越干净便越发异常。
“我看了四周这里起码半月没有人经过。”季离取出包袱里的干粮递给他,“今晚要在这过夜了。”
对于季离来说自从十三岁那年入了都府,在荒村、断崖甚至是荒野处过夜已经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啦,啦啦,啦……啦。”空中不知何处响起一段歌谣,声音听起来虽然略有一丝诡异却又带着悲凉,季离似乎与那声音产生了共鸣,身子不由自足的向前走去。
“叮叮。”烬鄢尘暂时封闭听觉取出法杖挡在她身前。
季离觉得头很晕然后一头栽倒,等到清醒时发现一束白光将她与烬鄢尘笼罩:“我这是怎么了。”
“惑心术,也算是一种幻术,它可以让人看到自己心里最想要的。”烬鄢尘取出一枚白色药丸,“这是碧水丹可以不受惑心术影响。”
两人付下丹药后烬鄢尘收起结界,此时眼前的荒村竟变得热闹非凡,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远处走来接亲的队伍,前面八个人正吹奏乐器,后面八个人抬着新娘轿,领头的新郎官意气风发,轿子里的新娘隔着红色单纱可以看到她上扬的嘴角。
“老板,问一下您今天是什么日子?”烬鄢尘问一旁铺子的老板。
“历景三年,六月初六。”那人表情有些木讷。
“十年前……”季离回想了一下,“按照卷宗记载,当年五月中旬许村就已经变成荒村了。”
“这新郎看着不像许村人。”烬鄢尘继续和那人交谈。
“他是今年文科状元,以前许老爷见他寒酸百般为难,如今到时愿意让他娶阿糖了。”老板说这句话再问就没有了应答。
“小心些。”烬鄢尘未能感受到妖气,不知对方路数还是谨慎些好。
“那个人……”季离忽然看到一个轿夫的脸十分面熟,“对,他就是周桐善队伍里的石临。”
“你确定。”烬鄢尘带着她紧跟队伍。
“我自小就过目不忘。”季离又仔细打量了其他几个人,发现这些人中还有几个也是商队的人,“还有好几个,现在怎么办?”
“只能等到轿子停下来,这新娘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烬鄢尘听出歌谣的声音是一位年轻女子,如今幻境中出现的人却只有轿中新娘符合要求。
接亲的队伍走到村口时渐渐的转变成了雾气很快就消散在黑夜中,村里依旧是刚才模样,此时再一次听到接亲的队伍的音乐声,等到两人过去时发生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情况,之后就陷入了无限的循环。
“新娘有问题。”烬鄢尘拉着季离躲到一处,既然施展惑心术的人反复控制幻境内的一切,然而一定会察觉到两人的存在。
“这会持续多久?”季离越发觉得慎得慌。
“等。”烬鄢尘回答。
清晨一声鸡鸣,整个村子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消散后恢复了荒芜的模样,昨夜的场景恍若南柯一梦。
“那边有人。”烬鄢尘发现一个人影便小声告诉季离,“你站着别走。”
在一堵矮墙后隐约看到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衫的影子,那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烬鄢尘手持眠凤扑了个空。
“是何人偷袭我。”那人看着烬鄢尘有些惊讶。
“原来是人。”烬鄢尘收起眠凤。
“你到底是谁?”那人十分恼怒,手中握着一柄七尺长剑。
“洛阳都府——季离,他是承天门法师——烬鄢尘。”季离怕烬鄢尘把那人打伤立即上前,“我们到此为了调查一件案子,此地诡异,错看少侠,还望见谅”
“都说中原女子大多都是大家闺秀,没想到竟然也有像你一般风姿卓越的女子。”那人走到季离身边,“在下缥缈仙岛弟子——方无恙。”
此时季离才看清那男子,高挺的鼻子,薄嘴唇,脸部轮廓分明,似笑非笑的眸子正看着她,语气变得柔和,她看着觉得那人很友善,但在烬鄢尘的眼中却心怀不轨。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那你们又能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