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97、再进都城

　　几人在这县城里歇息了两日。症状较轻的两人几副药下肚，如今已是大好。

　　“小姐，那，那人多。”恢复元气的苏岚裹上了比苏诗雪更厚的衣服，半曲的手 指着一家酒楼。
　　苏诗雪瞥一眼人群就知道是有人闹事，准备绕行。还没怎么靠近，便对上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对方也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又看向下方跪着的清秀姑娘。

　　苏诗雪鬼使神差径直走了过去。

　　“三小姐，便将这丫头许了这位大兄弟吧，回府后再请夫人给你挑些好的。”清秀姑娘身后站着一高挑的妇人，此刻脸上尽是难为的表情。
　　那姑娘扭了扭身子，想要挣开身后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无果后又笔直跪立着，并未辩解什么。
　　“杨妈妈，这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素月要是有这心思早在王家就能许个好人家。这人么，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恐怕不知是哪来的臭乞丐吧。”穆绾芸身后的王妈妈嫌弃看着侧边的男子。

　　“你...简直粗俗。事已发生，总要给这位兄弟一个交代，可别给府里落下话柄。我瞧就这般处置吧，还得快些赶路回府。”杨妈妈给男子使眼色，让其将素月拉走。
　　“慢着，本姑娘的人你也敢碰。只要你供出谁是幕后主使，给你五百两又如何。”穆绾芸手里的团扇柄狠狠敲上男子小臂外侧致使脱力，随即将团扇丢给王妈妈，戏谑看着男子。

　　穆绾芸从身后小丫鬟素星手中拿过一沓银票，“说吧。”
　　男子眼中满是贪婪之色，瞟一眼杨氏，又看一眼素月，就要开口。
　　一旁的杨氏剜一眼穆绾芸，急忙扯开两个婆子，“既然这丫头没做过这事，咱还是先赶路为紧。”
　　待素月起身，穆绾芸抽出一张银票，悠悠开口：“不急，瞧见了吧。嗯？”后一句一出，那男子倒还是聪明，两个眼珠子一转，“你这老婆子，心思可真歹毒，这么好的姑娘，你愣是叫我污蔑于她。”他指着杨氏破口大骂，转向素月，又是一副讨好的表情，“姑娘，我这也是受这老婆子指使，还望姑娘莫怪。”学得那文人公子浅浅一揖。

　　素月冷哼一声，没做理会。
　　男子腆着笑，“小姐，您看。”瞅向那银票。
　　“好说，”正要将钱递过去，“素星，先抓起来。”穆绾芸收回手。
　　这男子反应还怪快，已跑出几步，摔倒。

　　苏诗雪还在感慨这姑娘可真有钱，那可是五百两啊，心里小九九已经做出打算跟踪这男子打劫。后听到人家没打算放过他，上前挤了几步，不经意伸出脚。

　　人倒地，素星一愣，将人反手抓起，对着苏诗雪点点头。

　　“走吧，杨妈妈，赶路。”穆绾芸率先走出。
　　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哎，小姐，你说这登徒子会有啥结果。”苏岚挤上前，给苏诗雪竖个大拇指。
　　“不知，肯定很惨，就是...可惜了。”苏诗雪摇摇头，往酒楼走去。

　　要不说这家酒楼如此沉得住气，感情里边没什么人。苏诗雪一看，就角落坐了三四人。两人饱餐一顿，打包一份这还算可口的餐食便回客栈了。

　　几人又歇了一日，方才赶路，到下一城与莫远琉会合，便能很快到都城。

　　赶到水月城，几人见到了莫远琉。
　　“莫伯，我们这耽误几日，没给您添麻烦吧。”苏诗雪很抱歉地说道。
　　莫远琉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几人，“苏姑娘客气了，这边我也需要处理些事，不耽搁的。”说着与几人打了招呼，将人引进一座小院。
　　“苏姑娘一家且在这歇息一日，明日咱们又赶路可行？”莫远琉询问。

　　“一切您安排就好。”苏诗雪知道人家是客气，所以乖乖认可。

　　有了莫远琉这一队人马，一路相安无事，五日后便到了都城。

　　城门口查过路引，检查好马车，方驶入城内。
　　“小姐，还是这都城热闹啊。”苏岚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半身恨不得就要钻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可有你玩的，不急这一刻。”苏诗雪扯回人。
　　“雪儿，我们这是去哪？”吴氏满眼欢喜，眼看着马车驶入一人少的巷道，反倒生出不安。
　　“想是那东家的别院吧。”苏诗雪似看出吴氏担忧的，又说：“娘，咱来这人生地不熟的，等安稳下来咱们在搬出去。”毕竟都城可不是镇上，只有大财主和地痞，这可是财狼虎豹窝，没有点本事活不下去，前期只能背靠大树。

　　“嗯，娘知道。”吴氏宽了心，被苏岚拉着讲什么东西会好吃的话题。

　　很快便到这座院子外。
　　“娘，妹妹，下车吧。”苏宏益挑开帘子，放好高凳，细语说道。

　　“苏姑娘，这是公子的别院，你们安心住下就好。”莫远琉递上钥匙，“等明日到了木云轩再商量接下来的事。”随后又将安排的护卫丫鬟带来认人。
　　“麻烦莫伯。”苏诗雪一行人客气道谢。

　　几人只留了护卫和两个丫鬟，此刻一块在搬东西进院子，虽说里边啥都准备好了。
　　“我和苏恒便住那边。”苏宏益指着西边那几间离得近的房间。
　　苏诗雪点点头，一家人没什么计较，出门在外住近点好。

　　次日一早，还是那条繁华的街道，苏诗雪带着一家人往木云轩走去。
　　虽还没到用朝食的时候，但楼内已有客人，从前院瞧进去，倒像是旅客。

　　“几位客官里边请。”小二笑着将人迎进楼。
　　这伙计正准备问话，那边柜台后的一管事便先认出了苏诗雪。
　　“是苏姑娘？”男子脸上带着些惊喜，看看苏诗雪，又看看苏岚。

　　此人正是去年后院拦住苏诗雪二人的伙计，苏诗雪也认出了他，“嗯，倒还劳你记得我。”她揶揄道。
　　“可不敢忘。”男子真诚地笑，毕竟后来被提拔，还多亏那一出。
　　男子看着她身旁的人，“今日楼上还剩一间雅间呢，我先带你们上去。”

　　“嗯。”苏诗雪扶着吴氏上楼。
　　“娘，哥哥，你们先坐，一会儿吃食上桌就先吃。”她刚说完，那边柳荣祺就已经到雅间门口了。

　　“苏姑娘，好久不见。”柳荣祺看着又长高一些的苏诗雪打了招呼。
　　“柳掌柜好。”苏诗雪心中片刻恍惚，这感情是已经被上面的人提醒过。态度比起之前可是十万八千里之差。
　　“莫管事那边还没到。”柳荣琪知道今日莫管事有要事与这丫头相谈，看她一直在张望，出声道。
　　“确实还早，柳掌柜若是有事便去忙吧，我往后院走走。”苏诗雪跟着下楼。
　　“有事可让人找我，等莫管事到了，我再让人请你。”柳荣琪这才知道她是想要去找他们。

　　那靠在摇椅上的尚凯瑞稍微起身，冲着苏诗雪笑道：“丫头来得正好。”
　　跨进小厨房，果然两人都在。“你们怎知是今日。”她闻着味往方端正那边走去。
　　“昨日你进城便知晓了。”已经起身踱步而来的尚凯瑞看一眼门外，“那小丫头没来？”
　　“瞧瞧，还是方师傅对我好。”苏诗雪对着方端正比个大拇指，因为那锅里正炸着面饼，是她只说过一次的方便面。
　　“之后您能天天见她，毕竟接下来的时日还要多麻烦两位呢。”

　　沥过油的面饼泡软，将早已准备好的料汁浇上，那味还真有几分调料包的味道。三人围坐在圆桌旁，“真考虑清楚了？可抽不了身。”尚凯瑞真诚发问。
　　“那是自然。”苏诗雪小声吸溜一口，嚼完。
　　吃完，几人没聊上几句，前院就有人来请。

　　苏诗雪不情愿跟着去了最大的那间雅间。
　　“苏姑娘，别来无恙。”上座的洛言瑾手里把玩着一块铁牌，对上苏诗雪眼睛，笑悠悠道。
　　屋里三人，她皱皱眉头踏进。“请四皇子安。”带着一丝假笑行礼。
　　洛言瑾点点头，示意她落座左下方的位置。
　　“苏姑娘，这是方公子所说拟定的合作条程。”莫远琉拿出几张纸放在苏诗雪和洛言瑾身前小几上。
　　上面从店铺选址到一些合适人选都有记录，这合作是重于书籍连载和戏曲，看到这要分开运营，“既然要分成两个铺子来经营，那我这边这几日会尽快将铺子装修与特别要交代的事条列出来。”苏诗雪看着上面出现一些陌生名字，“都城莫管事熟悉，这些人选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这是自然。”莫远琉认识上面一部分人的名字，握纸的手更用力几分，看来他的这位殿下是要明着培养自己的部属了。
　　看向洛言瑾方向，接触到四皇子眼神提醒，莫远琉收起沉重心情，“苏姑娘，你那奶茶铺子可有意愿再合作呢。”
　　苏诗雪一愣，原以为之前是方青津看不上这部分收益，现在这情况明显是洛言瑾的授意。她沉思好一会，“这两个铺子的选址都城众人可知？”

　　“其中几处在我母妃名下。”洛言瑾疑惑答道。
　　“嗯。殿下，恕我实话实说，贪多嚼不烂，这于您恐不利。”苏诗雪说一句看一眼洛言瑾表情。这两间铺子若是开起来，被查出是他的产业，那是迟早的事。虽然她很想捆绑，可也想留一条退路，即使自己没依靠会很难做大做强。

　　洛言瑾紧紧看着苏诗雪，忽而一笑，“你考虑好了？”他也知道不论是冯家，还是自己壮大，总会遭猜忌。可这送上门来的好处不收，他也不嫌麻烦再多点，就算护她一次又何妨。只是，人家不领情。
　　“谢殿下好意。”苏诗雪还是认真点点头。
　　“再下月初便是中秋，在那之前，我会请母妃举办一次赏菊晏，那时便将这些新奇的点子展现出来吧。”洛言瑾起身，说完话，将手里铁牌丢向苏诗雪。

　　剩下两人也及时起身相送。
　　“苏姑娘，明日带你看看那些铺子？”莫远琉见人走远，问道。
　　“莫伯看着选上两间就好。待选好后我瞧过就将图纸送到你住处。”苏诗雪撇撇嘴，既然都是一样的结果，那铺子也已经是内定好的，反正必是好地段，她明日还有事要做。

　　两人离开雅间，各自忙活。
　　“娘，你们可吃好了。”苏诗雪则是进入另外一间雅间。
　　“谈好了？”吴氏见她迟迟不回，早有些担心，这会见人进屋，才放下心来。
　　“可还顺利。”苏宏益也关心道。
　　“放心，莫伯与那东家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苏诗雪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一饮而尽。
　　“叶府我已经向那两位师傅打听清楚了，明日娘就能见到曲夫人。”苏诗雪心里盘算着明日的时间分配，还需要自己看铺子院子，就先将此事办了。

　　“置办几套衣服，接下来娘和哥哥可能需要多多出面。”都城也有人见过自己的相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扮男儿会方便许多，之后家人也会有拜帖。
　　几人下楼结账。
　　“苏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生分，月织姑娘的信老夫已收到，有需要用到我的，尽管提。”柳荣祺摆摆手，退回银钱。
　　“如此，便谢过柳掌柜。”从家出发时，月织已经将需要用到的银钱给了她，只是这城郊外的庄子要麻烦些。“待明日我便将需要用到的东西写出送来。”

　　说完，几人便往成衣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