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90、前两日

　　收完土豆，苏诗雪请了乡亲洗出淀粉来，镇上木云轩也供应上了土豆晏。

　　开张吉日定在了两日后。
　　“今日是要将这里收拾好的。”宋溱嫣停下手里收拾的东西，对众人说道。
　　屋里忙活的人默契地齐声应答，这是多日训练的结果，就算现在不是正式场合，他们也习惯了这般说话。

　　苏诗雪则是架着马车拉着一车的道具往别院赶，她并不知道这里还没腾空。
　　前一辆是牛车，请了古俊峰来帮忙驾驶大件的东西，桌椅箱笼之类的。
　　她不是很能勒紧缰绳，所以一路行驶很慢。古俊峰总是回头看，也是特意放慢速度。

　　镇上街道行人很多，即使走的是后门的街道，也会有人逗留。所以等大件的道具搬下车，就有驻足围观的，小声交谈着，苏诗雪也不在意，要不是前门不好走，她还想要更多这样的效果。
　　别院也是在搬东西，进出的的人会客客气气唤她一句苏姑娘，唤古峻峰一句古家小哥，不叫东家是苏诗雪自己说的。

　　“雪儿，把东西搬到那边？”月织早些日子就上镇帮着宋溱嫣处理这些事情，见到苏诗雪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指着一间收拾好的屋子说。
　　苏诗雪见月织还是那身中性的装扮，却在话语中听出了些以往没有的情绪，笑着叫了月织姐，从这往后就不再是她家的“女先生”了。“好，先放那边，还得回去拉。”
　　“嗯，要不换我和胡大哥回去。”月织与她一块往里走，说道。

　　苏诗雪想想也就答应了，还是再麻烦古峻峰跟着，三人也好有照应，否则单是那两人，估计一路上不会说上一句话的。

　　其实这个别院以前只是胡茂行和田来升的住处，然后堆放着一些店铺里要用到的东西，现在这会能将这些东西往楼里归置好了，东西大都是小样精致的，避免磕碰到，才会慢了些。
　　她见到宋溱嫣也在忙活，上前帮忙，“宋姨，这些归放好，还需要准备两日后的用品，来得及的吧。”
　　“紧赶是能行的，胜在人多。”宋溱嫣没了往日的轻松语气，略显紧张地说。
　　宋溱嫣这几日也是住在镇上，每日这般忙活，还是觉得缺了什么，她以前只需要看顾好茶叶就好，如今接手一家茶楼的运作，还在处于学习中，况且东家也是个半吊子，但好在半吊子多，加起来一块出主意勉强能行。

　　苏诗雪认真点点头，没在说话，跟着大家动起来。
　　别院有小两层，除了将厨房拆了重新改成了库房外，还有厢房几间，进门的地面铺上了新的青石板，一边预留的围台里种着两人之前精心照料的花，在西南角新种上的一株银杏树，此时那不多的枝条上满是绿叶。
　　苏诗雪看着重新改好的大厅，正前方是一架精美的屏风，上边的图是园子里几个姑娘合起来绣的山水图，被苏诗雪请人做成了屏风。没有主位，长案桌上一对琉璃宝瓶是万睿驹给的，两边各十把椅子，左侧竹帘后留有通风好的一块空地，墙上挂了收集来的乐器，竹席地面一套备用的乐器，蒲团椅子整齐码放。右侧除了楼梯外，竹帘隔着的地方是间小茶室。屏风后刚好是两间屋子的过道，屋子里是男女分开的化妆间。
　　楼上只有三间大屋子，苏诗雪的意思本是晏景黎和苏寒两个旦角的房间，其余人就住院里的厢房，考虑到他们这群人之间的关系，只好作罢，让他们自己商量。

　　她又抱着从楼上拿下来的各式香丸、香饼、散末到店铺。
　　将这些珍贵的香料带到仓库放好，苏诗雪到了后院，从戏台后右边进入，是和厨房相关的一切区域，这里一条小道连接着别院。
　　厨房内杯具、碗碟分类置放在格子柜中，因为样式不一，所以每格柜子很小，站远了看，倒像是收集的各式瓷片，转角侧边操作台是一面很长的木桌，后面同样制作了容易取放的置物架，上边大木桶几只，各类木盒整齐摆放。在操作台后还留有一道洞门，进入后隐隐冒着寒气，几只大木桶里丝丝白雾冒出，是整桶的冰，里边已经储藏了这个季节的水果，也有没放水果的冰桶，被盖子遮得严实，只在桶壁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从这个带着冷气的屋里出来，她看了戏台右边、说书高台旁的柜台，空间虽狭小，倒是能在这位置盯着因左右道而进错出恭房和后院厨房的人。
　　楼上的雅间有留下一间办公的、两间看书的，剩下就是普通雅间。

　　将近下午，才把东西都归置好。
　　苏诗雪来到楼上办公的雅间，推开门，刚打扫过的雅间里细小的灰尘在半空中转转悠悠，开了窗的风迎面而来，晃动着窗棂上挂着的一串铜铃，她忙将身后的门关上，桌上被镇纸压住的纸张才不至于被吹走。

　　长桌上除了几张纸之外，堆叠了两小摞不是很规则的红盒子，盒子上茶翕阁三个字尤为显眼，苏诗雪先是看了那几张纸，才拉开盒子带有流苏的一面，盒里另有一张红纸，上面是人名、时间、地点。
　　今日还需要将这些请帖送往各府宅，她抽出几个搁在一旁，是几个有意交好的临铺人家，其中也有茶铺子，她并不打算给人家递帖子，愿意来的她会好好接待。
　　这般想着，她也来不及细瞧房间装饰，找了个筐将帖子装好，拿给了专门跑腿的一个伙计。

　　伙计孙枫是她采买的清契之一，为人机灵，算得上老实，在此之前长大于这个镇上，做过小乞儿，却是不幸被拐子拐卖。
　　“小姐尽管放心，都会送到的。”孙枫接过篮子，语气轻松地答道，然后对比着纸张上的名字与帖子。
　　他会写简单的字，所以此时看名单倒也不费劲，正要离去时，苏诗雪带着他走出楼外，塞给他了一个大荷包，“也别替我省着，打点打点，这事可要上点心。”苏诗雪说完，示意他把银钱收好。

　　孙枫拿着沉甸甸的荷包，看一眼身后楼里，重重地点头。
　　看着人跑远了，苏诗雪才转身回楼里忙活，恐怕今晚她也得住这。

　　次日，洒扫后里里外外看起来干净整洁许多，园子里的姑娘们也坐着马车来到别院，瞬时别院热闹起来。
　　“小姐，咱们也住在这吧。”苏岚随着苏诗雪来到一边的厢房，里边不比园子里的差，该有的都有，又瞧苏茵几人商量着要住哪一间，失落地对着苏诗雪说道。
　　“往后这里人只会更多，家里还有苏莲姐姐等着。”苏诗雪也知道她那园子至此可是要冷清了。

　　最后不知他们是怎么商量的，晏景黎确实住上了二楼，苏寒和苏苑一个屋。苏诗雪看着他们归置好自己的箱笼，又聚集在一块练习明日的戏词。
　　乐器处是晏景黎、穆邢彦、言梵、田来升、龚呈弦几人围坐。见苏诗雪进屋，田来升将人唤来，“雪儿，这边。”他小声喊道。

　　苏诗雪绕过卷起的竹帘，抬了个蒲团盘坐下，“是缺了什么吗？”她环视一圈每人身旁的乐器后问道。
　　“许先生那？”晏景黎期待地等着苏诗雪回答。
　　苏诗雪一拍脑门，“成了，该是他下了课才能接到这。”想起那日与许檐商量请他当个乐师的事。
　　“先生可还有闲时？”她大晚上带着习惯性拿着的两包茶叶站在许檐屋里，看他认真备课，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宇儿和钰彬不在家，倒是还有空闲时间。”她头一次听这人对她解释这么清楚，奇怪一瞬后说明来意，不出所料，他还是很需要银钱，答应了她的邀请，好在许檐的琴技确实不赖，明晚他也能有时间出演。不过许檐还有个请求，她也答应了。

　　晏景黎听到这话，微微松口气，点点头。
　　田来升看看身边几人，老的老、小的小，又问道：“就不能再添上几人。”这人都不固定，会很耽误事的。
　　“人肯定是要增添的。”苏诗雪也愁着呢，以一个坚定的眼神看着几人。
　　剩下四人也不说话，触碰到她的眼神，低头笑笑。
　　苏诗雪尴尬转了话题，聊了没多会儿，就先离席，找人去接许檐到镇上。

　　帖子昨日就已经送出去了，就连她专门做的小广告纸都在今日晨间发放给路人了，所以这座新翻的小楼街道上多了些行人，他们打量着那半开的门里的一切。
　　不知从哪传出的说瞧见一个个天仙似的人儿进了楼，还在后方闻见了麦香，另外有人昨日瞧见楼里的伙计给方宅递了帖子，奇的是方宅还接了。

　　作为代理二东家的月织，在去了一趟木云轩后，带了一批精巧的摆件运到楼里，苏诗雪见到这些价值不菲的物件，只想说冯家可真是大气，她这大腿抱的太正确。
　　万睿驹跟着来的，和苏诗雪打过招呼，便融入到晏景黎他们的谈话里。

　　待许檐到别院后匆匆吃过晚饭，一行人转至戏台彩排。这一夜整个院子都是通亮的，街道上的人会停下脚步想要瞧瞧楼里是个什么情况，那传出的声音很是新奇，路过的醉汉就差要拍打紧闭的大门，被清醒的同伴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