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100、开场

　　苏诗雪回到吴氏身边静待开场。

　　梁氏见人已回，吩咐身后的麽麽开席。
　　再次转场席间，席面苏诗雪瞧一眼便知是出自木云轩，心里平静的盘算起其中的利益关系来。今日过后，这崔家与冯家可就绑定了，明面的一出，争斗也不远了。

　　而宾客只会觉得崔家，不，梁氏财大气粗，又疼女儿。
　　半个时辰后，麽麽又附耳对梁氏说了什么。
　　梁氏站起身，惊疑未定，外边就有公公传声而进。

　　众宾客侧身出桌，等着外边男声行礼完毕，几位娘娘就进入了这席间。
　　吴贵妃带着淑妃及两位近日得宠的昭仪前后而至。
　　“梁夫人，本宫与几位妹妹没来迟吧。”吴婉梦往上座坐下，笑着说道。
　　一群人行礼毕，梁氏站出回答：“回娘娘的话，好花不怕时日长，娘娘尽管挑选。”
　　苏诗雪见这场面也是又未有准备，难不成今日是真有劫，那上位的人恐怕比大殿那人还要让人觉得可怖。

　　知事的知道两人是在客气，正是等着后面的新奇玩意，不知事的对上梁氏也只是嗤笑一声。

　　“那便去挑挑。”吴婉梦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在苏诗雪三人身上停留。
　　苏诗雪感受到视线滞留，并未抬头。
　　“娘娘请移步。”梁氏在两者间巡回，恭敬出声道。
　　走在末尾的苏诗雪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从这间偏殿去往珍藏的花房是要经过高台的，一切又变得顺理成章。

　　一路上都有不同品种的菊花，岔路引向的一方高台上红幕早已挂好。
　　“那是？”冯淑妃停步问道。
　　宾客很好奇，就是有舞姬出演也没见过这般阵仗，等着梁氏解惑。
　　梁氏笑着向众人说：“只不过是我那妹妹家乡的新鲜玩意儿，今日倒也想让大家都图个乐，瞧几出好戏。”
　　“既是如此，姐姐，何不也凑凑这热闹。”冯淑妃向吴婉梦说道。
　　吴婉梦内心冷笑一声，表面却没什么表情，“妹妹还是小孩心性，那就陪你看看。”

　　苏诗雪看着两人演戏，在最后撇撇嘴。

　　既已提出，男女宾客分席而坐。
　　已经准备好的演奏区锣鼓开场，红幕揭下，竹编框架的帆船由检场隐匿推入，随后苏寒碎步入身，“连绵群峰，碧波万顷，曾是来时轨迹，魂牵梦萦。”唱腔带着激动悲凉。
　　丫鬟苏茵快步跟上，轻快高兴，“...”。

　　自红幕落下，宾客眼里带着惊喜，装上木轮灵活滑动的帆船入场，又是小声惊呼。再看到扮相新奇亮眼的苏寒姿态灵动优雅，神态传绪，终是有人因激动拍案出声，那男客被身旁的人小声提醒，尴尬静默。粘糯悠扬的小姐人物唱腔与清亮短快的丫鬟唱腔袭入众人耳中，竟一时让人身临其境。

　　上位的吴婉梦抬眼时瞳孔舒缓放大，握杯的手紧了几分，待揭开杯盖嗅到的香味又让她低头细看，不是常饮的牛乳颜色，眼神下撇，见与冯淑妃手中的一般，才微微抿一口。刚放下杯，身后已有小丫鬟重新换上一盏未盖的清亮茶汤，茶雾间花香入鼻。重新抬头寻视苏诗雪所在位置，眼角微眯，想要看出苏诗雪到底是什么人。

　　冯淑妃对于台上的表演自是意外，瞧见吴婉梦的细微动作，打量杯中之物后看向娘家人所在。她知道此物，只是没想到此女还有些小聪明，是个难以控制的，但又要必须控制好的人。

　　一本千金归来的戏演完，即使是文雅之人，此刻都拍手叫好。
　　女客处吴氏近邻的妇人小声询问：“苏夫人，这可真是有趣，不知苏夫人来自哪。”
　　吴氏也是第一次看这本，之前瞧过几场，此刻被问，便将准备好的话术说出：“这位夫人喜欢就好，都是乡下人捣鼓出来的，没什么特别的。”
　　“苏夫人客气了，是很新奇。”那人尴尬笑笑。

　　男客那边相对热闹些，这边梁氏绣帕掖掖眼角笑着说道：“让娘娘见笑了，臣妇刚找回女儿，我那外甥女非要给妾身个礼物。”
　　“梁夫人找回流落在外的女儿是喜事，瞧这孩子也是个孝顺的。”吴婉梦褪下手上的珠串放在托盘，“这是本宫给孩子的见面礼，愿这孩子少些苦。”
　　小丫鬟将托盘送至崔绾芸身前，崔绾芸谢过接下。众人又恭维一番。

　　“那就是夫人的外甥女？”吴婉梦指着苏诗雪问。
　　“雪儿，还不快些上前来回话。”梁氏温柔对着苏诗雪方向说。

　　“近前些。”吴婉梦笑脸下带着几分冰冷的语气开口道。
　　苏诗雪顶着无形压力上前，恭恭敬敬行了跪拜礼。
　　“这是你想出来的？”语气平淡。
　　听在苏诗雪耳朵里，这话犀利压迫，“回娘娘的话，是。”没被喊起身，她略烦闷。

　　过了片刻，“确实有些想法，你起来吧。”此女瞧着年岁小，却有如此气候，能入得圣上的眼，又有这几家作保，若是不除，恐成大患。

　　苏诗雪心一松，看来明面上对方不会要自己小命的，默默退回座位。

　　吴婉梦未多说什么，带着几位妃嫔离去，席间众人才放松下来。
　　人走后又演了一场《孙行者大闹天宫》结束此次宴席。那菊花也送出几盆。
　　宾客虽意犹未尽，还是回家了，有不死心的蹲点在崔府门外，好等着苏家人出门。

　　“苏姑娘，二公子请。”一小厮在后院偏殿找到苏诗雪。
　　“娘，等会你和苏寒他们从崔府西院那道小门先回。”苏诗雪交代好吴氏这边，苏宏益同新招的工拉着道具先行回去了。

　　跟着小厮走过两条长廊，到达看起来像是书房的地方。
　　她与这二公子没见过，已经猜出是洛谨言的命令。几扇推门大敞，里边于棋盘处相对而坐的两人正是洛谨言。
　　苏岚留在门外，已经行过礼的苏诗雪见两人把自己当空气，“殿下，要不明日您在再召唤我？”

　　“不错，倒是破出一条生路。”洛谨言落下一子，对崔延枫说道。
　　“若不是殿下让我三子，这会儿就是重开的新局。”崔延枫盯着棋局观察，带着失落说道。

　　有病吧，这两人，苏诗雪因为站在门前，正打算偷偷退出去。
　　“苏姑娘会下棋吗？”洛谨言发现她的小动作，抬眼看来。
　　“回殿下，不会。”苏诗雪停住后挪的脚，迎上这道视线。
　　洛谨言还没下文，一旁的崔延枫说道：“不会就那边坐着，等我下完。”

　　洛谨言没出声，苏诗雪也就默认他同意这个说法。这不熬时间吗，待在这个地方如坐针毡，她上前走到棋盘旁。
　　“殿下，这种棋法我不会，不过会下五子棋。”苏诗雪弓着腰回道，可没有理会崔延枫。
　　洛谨言伸手挡下崔延枫落子，看她一眼。
　　苏诗雪见这动作，抬头说：“若是我赢了，请殿下先说正事。”

　　洛谨言点点头。
　　苏诗雪见人同意了，将棋子全都推散，拨开正中间。
　　“你，你竟敢给我推了。”崔延枫气急站起身来。站起身时见到比自己矮上很多的苏诗雪小巧清秀，一双灵动眼睛瞟他一眼，接下来这怒火也发不出去了。

　　苏诗雪拿出白子连了三条相交的线，“这五颗棋子连成一条线就算赢。”边说边比划。
　　还没等人答应，她推开，重新落下一颗白子。洛谨言挑挑眉，扇柄拨出一颗黑子。如此几个来回，苏诗雪险胜。

　　“殿下，说事吧。”苏诗雪后退几步。
　　“再来。”崔延枫说道。
　　她又不傻，下回赢的可能就不是她了，否则也不至于险胜。她自动略过这话，“殿下，今日展露太多，我们这几十口人能无恙吗。”她平静问道，内心有些期待听到一句肯定的话。

　　“今日的结果很不错。”洛谨言直视苏诗雪眼睛，笑着说道。
　　得，白问，她不出那个院子，保障会更大些，想到这，她说：“能再向殿下讨要几名护卫吗。”
　　洛谨言点点头。
　　“再来一局，我送你几人。”崔延枫见两人说完，手往那凭几上一搭，饶有兴趣看着苏诗雪说。
　　苏诗雪眼睛微眯，悄悄瞥一眼洛谨言，“可当真？”眼前这人再来一局应是胜算大的。

　　崔延枫落下一子，苏诗雪便包围上，嘿嘿，没猜错，轻松赢下这局。
　　“崔二公子别忘了将人送到我住处，多谢。”苏诗雪正经道谢，又向着洛谨言一鞠，退出几步转身离去。

　　出门后遇见了莫远琉，她拿着催府给那些姑娘的赏银离开。

　　至此后苏诗雪都待在小院子里，除了一些她需要到达现场的场合才会离开小院子，吴氏也会偶尔往叶府去，至于苏宏益倒是带着苏恒经常出门。

　　转眼到月底，家中来信，村里已经收割稻谷，许檐也已经离开。
　　都城的两间铺子装修接近尾声，过上几日选个吉日就开门迎客。奶茶铺也选好地址开始装修，在柳琪荣帮助下，庄子上种下还能种的植株。

　　一年后。
　　东边第二条街道新开张的茶翕阁一时间风头胜过正街的怜颂园与三街道的墨藏屋。
　　茶翕阁二楼雅间苏诗雪歪在铺着毛毡的摇椅里闭目养神，一旁苏诗雪趴着窗口，“小姐，今日楼里又是满客，外头还排着长队呢。”

　　“嗯，是时候该回家了。”苏诗雪直起身，伸个懒腰。
　　“真的吗。什么时候启程啊。”苏岚几步走向苏诗雪，给她捏着手臂，眼睛发亮。

　　“明日一早。”说完，苏诗雪起身，从小楼后院回自己买的宅子走去，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吴氏与苏宏益。

　　在除夕前几日，通往苏家村的宽阔古家村大道驶入两辆马车，正是苏诗雪一行人。

　　又一段时日，正是园子里粉白相间之时，院子里换了一批人，就连嗡嗡的嘈杂声都盖不过那嬉笑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