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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说别动。 ...


  •   霍风推门进来的时候,霍骁正坐在圈椅上,手里捏着那张借条,纸边都被他摩挲得起了毛。他没有抬头,只沉沉道了句:“说。”

      “小侯爷,您让我查沈家的事情,有着落了。”他低着脑袋,恭敬道。

      霍骁将借条搁进抽屉里,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沈姑娘的父亲名叫沈怀章,原是太医院的御医。十五年前他给先皇后之子诊病,得罪了当今国舅赵崇礼。”霍风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崇礼当时是太常寺卿,他家中老母重病,特意请沈怀章去瞧的,还给开了方子。结果药灌下去,当晚人就没了。”

      霍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崇礼将老母身死的事情怪罪在沈怀章身上,说他诊病有误。”霍风深深叹着气道:“先皇念及沈怀章救皇子有功,免去一死。将他贬出京城,发配到青州,永不录用。”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着,偏着脑袋深思半刻,不解道:“沈怀章在太医院谨小慎微,从没有出过纰漏,此事可还有内情?”

      “主子说对了。”霍风将圈椅拖过来坐下,拧起眉继续说道:“那时重病的是赵崇礼的嫡母,可赵崇礼是妾室所生。赵府大夫人出身高门,素来看不惯赵崇礼母子。赵崇礼幼年时,动辄被打骂虐待。他对嫡母只是表面恭敬,背地里怕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霍骁挑起眉,手指顿了顿。

      “我私下细查过当年的事情。”霍风端起茶盏狂饮数口,随即抬袖擦去唇边的茶渍,继续说道:“赵府大夫人病重时,赵崇礼将别的御医都推拒了,特意请的沈怀章去诊脉。当时沈怀章开出的药方温和平妥,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也不至于催命。”

      他皱紧眉头,脖颈间的青筋气得暴跳起来,越说越气愤:“实际上他另外找来个游医,往抓好的药里头加了一味猛药,这才出了命案。”

      屋里陷进沉寂,霍骁沉默着半晌没说话。

      “沈怀章不知道此事。”霍风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他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医术不精,害死了无辜病患。听青州的老百姓说,他在青州的那些年郁郁寡欢,每日盯着一卷医书发呆,三年后就病逝了。”

      霍骁闭上眼睛,睫毛轻颤着,半晌后猛地睁开眼,沉声道:“继续查,我要知道沈怀章得罪赵崇礼的缘由。”

      “知道了,我这就去。”霍风颔首应声,转身就出府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着椅背,手指搭着桌沿,极有节奏的叩着,心里越发杂乱起来。

      翌日,沈昭宁天还没亮透就起来。她没有惊动金玲,自己取水梳洗,又将那件洗的发白的月白布衫穿上,对着铜镜照着,精神比昨儿好了些。

      金玲端着早膳进来,见状愣了下道:“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她接过粥碗,囫囵的喝完:“金玲,城东的铺面,你知道哪里有空着的吗?”

      金玲想了想说道:“城东大街上有几间铺面空着,离侯府也就两条街。奴婢听管事的说,那地段不错,人来人往的,就是租金贵些。”

      她将碗搁下,猛地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姑娘,要不先跟小侯爷说一声?”金玲犹豫的看向门外,那里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沈昭宁的脸色微沉,使劲拿起桌案上的布包,用力塞进袖子里:“我们做自己的,让他们跟着就是。”

      金玲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她跟着金玲出了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城东大街。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昭宁站在街口,阳光暖暖的落在身上。她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的那股闷劲儿终于散了些。

      “走吧。”她脸上总算带了些笑意。

      金玲领着她看了三间铺面。第一家太小,搁两个药柜就连身都转不过来了。第二家倒是宽敞,可屋顶漏了个大洞,墙皮还掉了大半,修缮起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银两。她拖着沉沉的步子走到第三家,铺面依旧不是很大,可后头带了个院子,院里有棵老槐树,很高,能将半个院子罩起来。阳光细碎的洒下来,她整个人都舒服了。

      “就这家。”她果断的拍板定下。

      沈昭宁去问了,一个月是八两银子。她掰着手指算了半晌,加上修缮,买药材和置办桌椅,银两大概勉强能撑三个月。

      与此同时,侯府却是一片狼藉。

      前堂里,侯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端庄而矜贵。可此时她的脸色极差,嘴唇紧抿着,眉眼间满是不悦。

      “母亲。”霍骁站定了,微微颔首。

      侯夫人抬眼看着他,眼神微冷:“我听说,你从青州绑了个医女回来?”

      霍骁没有说话。

      “你让霍风骑马跑了几百里地,就为了一个女人?”她话里的怒意压都压不住:“霍骁,你是镇北侯,不是市井里头的地痞流氓。你闹出那么大阵势,叫朝廷里的人怎么看?”

      他顿了顿,抬眼迎上她的目光,面无表情道:“我没她睡不着觉。”

      “你胡言乱语什么!”侯夫人被他直白的话惊到,猛地站起身道:“御医说过了,你夜里难入眠是心病作祟,跟一个女人有何干系?”

      霍骁正色道:“我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就睡得着。”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侯夫人猛地上前掩住他的嘴,探头瞧着周围,确定没人后才慢慢放开,压低声音道:“你想要,抬进府做个妾就是。何苦大费周章的给她买铺面供她行医?”

      “让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你是嫌侯府的笑话还不够多?”她用力甩着衣袖,言语更锋利了。

      他抬眼道:“母亲,她救过我的性命。”

      “这是恩情,你多给些银两,将人打发掉就是了。”侯夫人的声音软了下来:“骁儿,你也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姝宜知书达理,家世也好,配你正合适。你多去看看她,别冷落了人家。如此家世才能撑起我们侯府的门面,至于那个医女......”

      她将手指放在袖里道:“你若实在喜欢,纳了她就是。别闹得满城风雨,惹人笑话!”

      霍骁沉沉的看着她,却半晌没有说话。侯夫人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叹了声气,转身抬脚走出了前堂。

      入夜后,城东的医馆还亮着灯。沈昭宁借着烛火翻看账本,清算完账本后又收拾起旁边的药柜来。她将新进的药材一样样码好,贴好标签,搁进对应的抽屉里。

      掐指轻算,她三日没回侯府了,霍骁也没有遣人来催。

      霍骁站在医馆外,抬眼看着她映在窗纸上的影子。半刻后慢慢推开门,抬脚迈了进去。

      她背对着屋门拣药材,听到门响,也没回头:“金玲,说了不用等我,你先回去歇着......”

      "金玲已经回府了。"他压着声音回应。

      沈昭宁手里的药材猛地落地,她慢慢转过身,脸色有些难看:“你......你怎么来了?”

      霍骁绕着她慢慢踱步,靴子踩在石砖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响声。眼神上下瞧着,像是在打量被逼到角落里的猎物。

      她悄无声息的吞咽着口水,被他盯得寒毛直竖。

      “你在躲我。”他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吓得她脊背发麻:“你以为你把病患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忙到晚。我就不会来找你了,是吗?”

      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霍骁的呼吸拂在后颈上,后背顿时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没有躲你。”她绷紧身体,指甲使劲嵌进肉里:“医馆初开,病人多......”

      "病人多。"他嘴角挑起嘲讽的笑:“今儿济世堂不过五个病患,你足足瞧了六个时辰,他们都是重病吗?”

      她的脊背更僵了,抿着唇不再说话。

      霍骁绕到她跟前,慢慢抬起手指,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脸。

      "沈昭宁。"他指腹上的厚茧硌得她发疼。霍骁低着头,沉声道:“你躲不掉的。”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泪不受控的落下来。

      “自你将我从山道带回医馆的时候起,你就躲不掉了。”他的拇指在沈昭宁的下颌上慢慢摩挲着,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她轻轻的偏过脑袋,尽量减少和他的触碰。

      “往后你只许坐堂四个时辰。”他松开她的下颌,手指慢慢轻抚着脖颈,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如果你不听话,知道下场的。”

      沈昭宁的呼吸顿时错乱,她后退着躲避。却被霍骁猛地使劲箍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别动。”他将脸埋在沈昭宁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她不自在的挣扎着,却被抱得更紧。

      “我说别动。”霍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威胁的意味却只增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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