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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镇北侯再大 ...


  •   霍骁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是朝廷的意思,还是赵崇礼的意思?”

      周知许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两只手在身前不自然的摩挲着:“侯爷言重了,都是上头的意思。”

      霍骁抬眼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病患,个个疼得蜷缩起来,满身的红疹叫人瘆得慌。他压紧眉眼,声音又冷了几分:“周大人,回去告诉赵崇礼,疫病泛滥,京城的人极难躲过,希望他躺在板车上的时候,也能坚持火烧百姓的决定。”

      周知许惊得脸色惨白,却也不敢出声忤逆,只能恭敬的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连着三日,霍骁去太医院连请带求的,那些人都推脱有事。

      沈昭宁在别院和棚子间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裙摆沾了厚厚的土也来不及拍掉。数日下来,她嘴角都起了燎泡,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是日,书院那头传来消息,整个书院的先生学子全都病倒了。板车接连不断的推来好多病患,裴宁元也在里头。

      他躺在板车上头,脸色泛着潮红,从脸到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他使劲睁开眼,看到沈昭宁的时候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沈姑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先躺着,莫要费劲说话了。”沈昭宁疾步走到他身边,微微弯下腰,仔细的摸了脉。

      裴宁元哑声说道:“烧了两日,这瘟疫来势汹汹的,谁都害怕得要命,连我爹都请不动那些御医。”

      “我会想办法的。”沈昭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娴熟的施针,金玲银铃则听话的将药端了过来,勉强稳住病情。

      刚要走的时候,裴宁元扯住她的衣袖低声提醒道:“沈姑娘也要保重身体,你要是倒下了,这里的百姓恐怕也就没有活路了。”

      沈昭宁笑着颔首,这才抬脚往别的病患跟前去了。

      当天夜里,最初来别院的那个少年忽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抽搐着,眼睛直往上翻。牙关也是越咬越紧,她赶忙冲进去,用竹筷撬开他的牙关,灌了一碗药进去,又施了十几针,这才勉强稳住病势。

      少年的父亲闻讯急急忙忙的赶来,跪在榻边,紧紧抓着他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大夫,你不是说会想办法吗?可我儿子的病怎么越来越重了?”

      沈昭宁没敢看他的眼睛,低着脑袋沉默不语。

      “我家姑娘在想办法了,你先别急......”

      没等金玲说完,男人猛地起身,愤怒的盯着沈昭宁质问道:“你要是治不好,你就早说啊。我带他去寻别的大夫,是你耽误了他!”

      “你这么如此蛮横无理啊?”金玲数日夜不曾歇着,眼下听他如此不识好歹,怒气骤然冲上脑门:“你儿子身患疫病,哪个大夫都不肯接收,是你跪着求医,我家姑娘才答应救人的,怎么就成耽误了?”

      沈昭宁知道这个节骨眼,谁的心里头都不好受,就抬手将金玲拉开了。

      夜已深了,她端坐在桌案前,面前摊开了十几本医书,堆得跟小山似的。拿起裴宁元给的那本手稿,细细的端详了很久。

      这里头记载了一个专治重症的方子,可里头有三味剧毒之物,用量稍有不慎,病人就会当场身亡。可若是不用,他们恐怕也撑不过十日。

      想到这里,她慢慢的攥紧了书页,脸色难看起来。

      金玲进来添了次油灯,不敢打扰她,就蹑手蹑脚的合上门出去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沈昭宁觉得脑袋愈发沉了,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她只当是困倦了,就抬手使劲揉了揉眉心,可眼前的字迹却越来越模糊。

      她抬手触摸着自己的额头,随即惊慌的翻开衣领,低头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疹。

      约莫半刻后,她就起身去药柜里抓了药出来,转身走到灶房将药煎上。

      “姑娘,这药我来煎就成。”银铃见状忙上前阻止。

      沈昭宁舔舐着干燥的嘴唇道:“不用,这副药我亲自盯着。”

      这药散着一股辛辣的苦味,她只犹豫片刻,就屏住气,猛地灌了下去,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药效起来。

      天色刚亮,院门就被猛地砸响了,像是要将门板拆下来似的。

      金玲急急忙忙跑出来,拉开门就看到黑压压的侍卫立在那里,他们穿着官府的号衣,腰间别着长长的佩刀。为首的人蓄着短胡子,眼睛稍稍上挑,此刻正掩着嘴站在前头。她认得此人,他是顺天府的周大人。

      “周大人。”她规规矩矩的施礼。

      周知许猛地抬手,身后的侍卫就推开金玲进了别院,四散着将这里围了起来。

      “把这些染疫病的百姓全都带走!”他话音里带着难掩的洋洋得意。

      侍卫奉命后就往厢房和大棚里头冲,金玲扑过去阻拦,却被一把掀翻在地。闻声从灶房里头出来的银铃也被吓得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霍风从后院出来,见状拧紧眉毛,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这里是侯府的别院,你们胆敢......”

      “侯府?”周知许得意的挑起眉,轻笑道:“本官奉的是朝廷的旨意,镇北侯再大,大得过朝廷吗?”

      侍卫将病患从里头拖出来,使劲摔在院里,顿时别院里头就堆满了患病的百姓。

      僵持了半晌,霍骁抬脚进来,满眼怒意的盯着周知许,似笑非笑的说道:“周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是丝毫不将我霍家放在眼里。”

      “岂敢岂敢。”周知许站在院子中间,看到来人就收敛了笑意,忙不迭的低着脑袋作揖:“下官也是奉命而来啊,这些人我就带走了。侯爷好好歇着,我就不叨扰了。”

      “带走!”他转了个身,扬起声音命令道。

      霍骁看着那些被拖着出去的病患,慢慢眯起眼道:“谁敢带走他们?”

      别院里骤然陷进死一般的沉寂当中,他们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你不能带走他们。”沈昭宁率先上前,慢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药方,沉声道:“我已经找到救他们的办法了。”

      周知许抬眼看向她,忽然不屑的笑出了声:“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说想到了什么办法,糊弄鬼呢?我看你也该跟我们走一趟!”

      “我试过药了。”她说着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半截胳膊:“现在我身上的红疹已经退了,这还不能证明此药有效吗?”

      霍骁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奉赵崇礼的命令前来,可如今已有治疗疫病的办法,若将这些百姓活活烧死。赵崇礼是国舅自可全身而退,可你猜陛下那边会轻饶你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沉默半晌后就召回了那些侍卫,灰溜溜的离开了。

      “我们有救了!”

      百姓顿时松了口气,纷纷道起谢来。

      霍骁往前走了走,猛地将沈昭宁拢在自己怀里,凑近她耳旁道:“这些时日多亏了你。”

      此事之后,茶楼酒肆到处都在传沈昭宁济世救人的事情,一时之间,风头无俩。

      医馆又重新开门,诊病的人从街头排到巷尾,两个侍女忙得喝口水的空都没有,沈昭宁坐堂诊病,忙得额头都是汗珠也不说累。

      街对面的茶楼里头,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穿着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手里端着茶盏却不喝,就轻轻的拿茶盖拨着浮沫,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医馆门口的长队。另一个则穿着月白色的褙子,模样极为温婉,可她的脸色却极为难看,嘴唇紧抿着,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周南筝不悦的将茶盏搁在桌案上,气呼呼的说道:“姝宜姐姐,你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皇亲国戚来了呢。不过是个医女,她怎么配这么大的排场啊?”

      李姝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瞧着街对面。

      “姝宜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周南筝凑过来,压低声音劝慰道:“她不过是仗着表哥的势,才能如此得意。等这阵子的风头过了,要她好看!”

      李姝宜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南筝,你不懂,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周南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道:“都是一些攀龙附凤的女子,哪里能和姝宜姐姐比?”

      李姝宜的眼眶微微泛着红,着实招人怜爱。

      周南筝见状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姝宜姐姐,你别担心,我会给你出气的。”

      “她就是个医女,无权无势。想治她,有的是办法。”她死死的盯着医馆,眸光里透出憎恶来。

      李姝宜抬眼看着她,柔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别管。”周南筝笑了笑:“你呀,等着看就是了。”

      李姝宜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端起茶盏轻轻抿着。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仔细的打量着坐在医馆里的沈昭宁,她的神情依旧温婉,可手却慢慢的攥紧了茶盏。

      周南筝也站起来,慢慢的走到李姝宜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姝宜姐姐,这里风大,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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