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85、被覆盖的记忆

　　她看到那土蝼正在慢慢靠近那片衣角，一瞬间她想也没想，手中的剑用力投掷出去，一剑没入土蝼的咽喉。
　　季宛初急忙走过去，她看到那片衣角上沾着鲜红的血迹，忽然有些不敢上前。
　　一定不要有事啊，亓墨。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亓墨闭着眼睛，静静的靠在那儿，衣衫上还有许多血迹。她颤颤巍巍的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亓墨？”
　　对方没有回答她。
　　这一瞬间她的呼吸都有些颤抖，她慢慢迈出步子，在亓墨面前蹲下来，伸手拭了一下他的呼吸，还有呼吸，她有些脱力的坐在了地上了。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她正准备检查亓墨身上有没有什么致命伤口，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树枝断裂声，她立即回头看过去。
　　有几头土蝼正在慢慢向这边靠过来，季宛初看眼土蝼，又看了看还不知道伤情的亓墨，眼底生出几丝怒气来。
　　她拔出一旁插在土蝼咽喉的剑，慢慢站了起来，将亓墨挡在了身后。
　　也不等那土蝼反应，直接提着剑迎了上去，之前每天让风轻跟她过招，现在倒是都用上了！
　　“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你们，都得陪葬。”季宛初语气很轻，却是前所未有的冷。
　　因为身上感觉不到疼痛，让她的招式利落了不少，对于土蝼的攻击，能挡就挡，不能挡她就直接正面迎上去。
　　没一会儿，这七八头土蝼便都被季宛初解决了，这时林子里忽然又传来几阵声响，她凝目望去，隐约瞧见了一个人影，正缩在一处杂草后面，隐约瞧见是士兵的服饰，应该是亓墨的哪个属下。
　　她叫了一声，“喂！那边是谁？你怎么了？”
　　那人并没有答话，季宛初犹豫了一下，向着那边走过去。手中的剑却是没有放下，那人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她慢慢走近，正准备去拍那人的肩膀，却忽然看见那人手腕处露出来一截棕褐色的密集毛发，正常人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密集这么长的毛发？颜色也不对！
　　她正准备后退，那人却突然跳起来，一只从手掌到手腕都长满了密集毛发的手快速朝她颈间袭来，不仅如此，这手还有长长的锋利指甲。
　　在这一瞬间，她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尽可能的避开这只手，至少不能让他这一爪下去直接割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季宛初听见身后风声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一把剑直接插入了那人的咽喉，因为力道的原因，那人被带得身形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倒下去。
　　她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转过身去，亓墨正单手撑在树上，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立即飞扑过去，抱住亓墨，“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亓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正要说着什么，季宛初却忽然退开了身子，上下检查着亓墨的身子，“你身上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亓墨按住她的手，“没事，这血不是我的。倒是你，你这身上怎么都是血？”
　　“我没事，这血也不是我的——”她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那亓墨会不会也是这样？“你现在能感觉到痛感吗？”说完用力捏了一下亓墨手臂。
　　“你感觉不到痛觉吗？”亓墨皱眉问道。
　　这句话倒是让季宛初送了口气，这就说明亓墨还是能感觉到痛觉的。
　　“我自己已经检查一遍了，最多是被一些树枝划破了外衣，没有受什么伤。”季宛初转了一圈。
　　亓墨却忽然拉住她，伸手抚上她的耳后，“怎么了？”季宛初也摸了摸耳后，有一道划痕，大概一指长，应该不是很深，已经结痂了。
　　亓墨叹了口气，“这几天的事情，是不是都跟现在衔接不上去？”
　　“你也是这样的？”
　　亓墨点点头，“大家应该都是这个样子的，这种状态，应该是从我们遇到土蝼开始的。”说罢亓墨伸出手掌，掌心里有一个字：花。
　　季宛初看着那熟悉的字体，有些愕然，“我写的？”
　　“应该是的，这个花，应该指的是土蝼角上开的花。”
　　季宛初解开自己手腕的上的手帕，递给亓墨，“这个是你写给我的，算上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我记忆中从若木林出来碰到土蝼开始，这确实是第四天，但现在不确定是不是从那天开始记的，还有这中间我们有没有昏迷？醒来之后是不是也记了次数。”
　　“我怀疑这几天我们不是出现幻觉了，而是我们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在一段时间里，有新的根本没有发生的记忆覆盖了我们原本真实的记忆。而这个原因，可能跟土蝼角上的那朵花有关。”
　　“看样子这个结论我们在今天之前也怀疑过。”季宛初无奈摊手。
　　亓墨挑了下眉，“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明天我们还会再分析一次。”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能熬多久都很难说。”季宛初看着亓墨半个身子都靠在树上，似乎有些站不稳，“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有点使不上力气。”
　　季宛初想到刚刚的情景，或许是刚刚那一剑用的力气过大，有些脱力了，再或者便是受到深影响了，跟她没有痛觉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她才看向那边刚才差点要了她命的那个士兵。
　　那士兵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全部都是这种棕褐色的毛发，白首赤足，竟是一个类似猿的动物，只是穿上了士兵的衣服。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若木林发生的事情，“用石头惊动钦原，引我们去泉边碰到土蝼，不会都跟它有关吧？”
　　“八九不离十，这是朱厌，应该就是一种猿类，这东西的智力很高，知道模仿我们自己的人给我们下套。这附近应该不止一只，这两天说不准也有它们的参与，我们得赶紧找到其他人。”
　　正巧不远处有条河，两人便先去河边清洗了一下，河面成型于山谷之中，两边地势都比较陡峭，河面不是很宽，但水流有些急。
　　亓墨的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两人在河边刚清洗完，正准备回去，耳边忽然传来破风之声，亓墨迅速将她身形往旁边带了一下。
　　一个被削尖的木棍堪堪从她耳边飞过，落入水中。紧接着又有几个木棍飞了过来，但都只落在脚边，季宛初刚喘口气。
　　脚下却突然一松，整个人直接朝着河里倒去，亓墨原本是要拉她的，但估计体力还没恢复过来，直接被她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