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52、见到我跑什么

　　“白石兄，你今日怎么感觉情绪有点不对？”
　　“我又不是你，整日嬉皮笑脸的，也不知有几分笑意是真的。”
　　“看你不高兴，我就挺高兴的。”亓墨笑意满满。
　　坐在亓墨旁边的，便是九丘昆尚单白石了，“对了，我昨日同你说过的，行迹有点可疑之人，出现了。”
　　“是么？在哪？”
　　“东南角，屏风后面。”
　　亓墨抬眼看去，便看到满嘴塞着东西的季宛初正被人掰着脸颊看向这边。
　　目光摇摇相撞，双方都怔了一下。
　　季宛初立即转过身来，苍了个天的，竟然看到亓墨了。
　　看到就罢了，竟然好巧不巧的都看到了对方。
　　忘了这种事有他也不奇怪，只怪自己之前应该多打听点都有哪些重要人物会出现。
　　“快走快走！”季宛初拉着三梨。
　　“别呀，我才刚过来，再看一会儿就回去！就一会儿！”
　　季宛初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三梨，又看了看宴席的方向，亓墨正侧耳听着旁边之人说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你不走我走了啊！”
　　见三梨没有回应，她便先退了出去。一路上低着头快速往回走。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亓墨要逃跑，但既然没想明白，那就随着自己的惯性思维先跑了再说。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前面站了个人，还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便撞了上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味让她头皮瞬时一炸，她迅速退后一步。
　　亓墨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见到我跑什么？”
　　她现在脑子有点空白，又似乎想起了太多的事情。
　　想起了上次钟湘与风轻打架，亓墨只在旁边默默看着。
　　想起了亓墨命木一拿下了风轻，想起了自己因为风轻朝亓墨发火。
　　想起后来她想去道歉，结果在外面呢弄出那么大动静，他在房间里也没有反应，还假装睡着了。
　　旁边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的，时不时朝这边看上两眼，季宛初朝他们看过去，那些人又都转移了视线。
　　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引人注目，罢了，现在估计是躲不掉了。
　　她拉住亓墨，也没顾得上旁边人什么样的目光，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季宛初将亓墨带到一块没人的河边，刚站定，亓墨又开口问：“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她看了亓墨一眼，心想我自己都没想清楚呢，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所以……”
　　怎么回事？季宛初你瞎编的本事哪里去了？
　　“是吗？”亓墨抱臂看着她，语气一如往常的带着笑意，“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事让你走这么急？”
　　“那个……”季宛初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中，“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太着急的事……无非是些伙房里的杂事、杂事。”
　　“这样啊，我原想着若是什么急事，便不耽误你了，现在看来，既然是杂事，那不妨先放一放，我们来算算账。”
　　“什么账？”
　　“上次某人朝我发火，晚间来我院子不是道歉，竟是扯光了我廊下的花，第二天还不告而别，好个没良心的。”
　　她什么时候扯他的花了？她那是在用花做选择，当时摘掉最后一朵，正好是走，所以她就走了。
　　“我哪有不告而别，分明是某人得了美女照顾，睡得比较早！”
　　“美女？”亓墨愣了愣，“你说的是钟湘？”
　　季宛初没答，只道：“你警觉性那么高，肯定知道我在外面，偏偏还装睡，明明是你自己像小孩子在闹脾气，还说我——”
　　“我不在房间。”亓墨打断她的话，语气颇有些无辜。
　　“啊？”季宛初看着他，那天他不在房间吗？
　　“我说，那天我不在房间。”
　　我在房顶看着你呢！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就显得没那么可怜了。
　　“真不在？”季宛初半信半疑。
　　不过转念一想，亓墨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总不能像个姑娘家，还跟她来那老套的生气不理人的花样吧。
　　这样一想好像是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然而她忘了，面前这位可是她冠名的亓美人啊，还是个不要脸的亓美人。
　　自觉理亏的季宛初，又自觉的转移了话题，“君尚大人，这宴席才开到一半，您这样突然离席，怕是不好吧？”
　　“嗯。”亓墨点点头，“既然这样，你同我一道回去，我那边有位朋友正想认识认识你呢！”说罢亓墨抬脚作势往回走。
　　季宛初一把拉住亓墨，“别别别……那个、我看君尚方才吃了挺多荤腥食物的，晚上如此容易伤胃，不如在这里沿着河道散散步如何？消化消化……哈哈。”
　　不远处的宴会灯火通明，映得河边也有些微亮。
　　季宛初低头走着，时不时踢一下脚边的石子，她看着旁边那人绣着章纹袍角正随着脚步的移动而轻轻翻摆。
　　亓墨不说话，让她有些不自在。
　　“那个……今天风轻也在这里……你们……”
　　“嗯，你既然在这里，有她也不奇怪。”
　　“可是你和风轻……”季宛初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和风轻怎么了？”
　　“我上次信中跟你提过的，风轻的那个主人……我虽然从风轻口中听出她的主人暂时会让风轻待在我身边，看似是个好说话的。”
　　“但是之前三番两次的接近，我总觉得那人不会就这样因为风轻松口，上次风轻差点让你受伤，说明她或者她的主人对你还是有敌意的。”
　　“你的意思，是怕我和风轻碰上……担心我的安危？”亓墨看着她，眼里透着笑意。
　　“当然啦，好歹是共过患难的朋友，我可是个讲义气的人。”季宛初拍着胸脯。
　　亓墨笑了笑，忽然道：“你来这里，是想去昆仑障那边？”
　　“嗯。”
　　“我看你这伙房杂役当的挺称心啊。”
　　“是啊，每天打打杂，跟着他们说笑几句，一天过得挺快的。”季宛初看着远处的灯火，登台的戏子不知唱的什么曲子，隐隐传过来几个语调，她也抓不着是什么旋律。
　　亓墨看着似乎在发呆的季宛初，忽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宛初，如果有一天，我和风轻真的成了敌对，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