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62、黑暗在动

　　季宛初听亓墨的语气已经有所好转，既然他主动转了话题，便也顺着他的意思回答：“说来我刚刚的梦确实有些奇怪，梦里到处都是黑的，但好像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黑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般我们所认知的黑暗，只是没有光照进来，我们往前走往后退，还可能触碰到东西或者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但梦里的黑暗好像可以动，我不能往前走，也不能往后退，就好像这个黑暗很紧密的贴合着我，可我丝毫不觉得难受或者压迫。不过后来我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
　　亓墨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确实有些奇怪，罢了，反正是梦，还是不纠结了。”
　　“怎么说的像我很纠结一样，明明是你问我的。”季宛初放松语气，开始跟他贫嘴。
　　“是是是，还不是你总做些奇怪的梦，梦里总能吓着自己，我怕你有心结。”亓墨终于松开她，拍了下她的额头。
　　季宛初反驳：“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把自己吓着，有些梦还是很好的，甚至还有些真实的那种。”
　　“好梦啊，”亓墨看着她，“我猜，你说的好梦，肯定有我。”
　　“你怎么还是这么自恋呢！”季宛初凑过去捏他的脸，“梦里确实有你，还英雄救美了一把。”
　　亓墨点点头，“洗耳恭听。”
　　“不过那个时候，是我回到二十年前带淇奥逃离雷山时，路上马受惊了，我们滚到了一个山坡下，碰到了一群奇怪的难民，他们中有人想占我便宜来着，我刚准备出手痛打他们一顿，你就及时的出现了……怎么了？”
　　季宛初见亓墨忽然变了脸色，停止了叙述。
　　“梦里的村民是不是说他们要去雷山面见神明？”亓墨问道。
　　“是啊，我之前给你讲过这个？”
　　亓墨摇了摇头，“我在找你的那段时间中，也做过类似的梦，梦里你从山坡上滚下来，满身都是被乱枝划破的伤口和痕迹，我拦截了村民后，你还问我，为什么不在那里，还说，很多事情，你都阻止不了。”
　　“你说，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就好。”季宛初接过亓墨的话。
　　“所以，我们做的是同一个梦？”亓墨看着她，神情迟疑。
　　季宛初也是不太确定的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太真实，但却让她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愉悦感，在当时那段无助的时间里，亓墨的出现，给了她很大的信念。
　　“真好，感觉你真的在那个时候出现过。”季宛初看着亓墨，满足的笑道。
　　“两位还没有腻歪完啊，我和千顾都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呢！”
　　季宛初听见这声音，惊喜的回头，“知颜，千顾，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你们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千顾手里还抱着一堆柴火，知颜手里则提着几条鱼，“季姑娘身体如何？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季宛初摇摇头，“你们怎么碰到我们的？”可能是比较惊喜，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完话之后，知颜有一瞬间错愕的神情。
　　“因为风暴的动静太大，我和知颜当时隔得远，倒也没受到什么波及。待风暴平静之后，我们才说来这边看看，便在此处碰到了你们。只是当时你还没醒，便先让亓兄在一边照顾你，我和知颜去找点吃食。”
　　季宛初看着知颜手里提着的四条鱼，挑眉道：“这鱼从林子里捕回来的？”
　　“这个呀，在那边林子里捡的，风暴过后，好多鱼都被卷出湖面，林子里有好多呢！可惜当时我们离得远，不然就可以看到天上掉鱼了，像下雨一样，可有意思了！你看，我特意挑的几条新鲜的。”
　　知颜的语气神情比她上次见到时活跃了不少，好像又恢复到一开始的模样了，想来，这千顾的功劳不小啊。
　　“那我俩去湖边把这几条鱼清理一下吧！正好肚子也有点饿了。”季宛初正准备起来，却被亓墨按住。
　　对面知颜也早已开口，“宛初姐姐，千顾说你手上有伤，不能碰水，要多休养。我自己去便好，反正这湖就在前面，马上就好了。”
　　见知颜走了，季宛初盯着亓墨，“你坐的还真稳。”
　　亓墨挑眉，“难不成你还要我过去帮忙？”说完看了眼千顾。
　　此时千顾正在收拾刚捡回来的柴火，闻言抬头看了眼亓墨，摇头笑了一下，“我去帮忙，你把火看好，都快灭了。”
　　季宛初目送千顾的背影，啧啧两声，“这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
　　“羡慕？”亓墨凑到她耳边道。
　　季宛初摇摇头，搂住亓墨的脖子，吧唧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这两位太矜持了，还是我们两个好。”
　　“很有道理。”亓墨凑过来，刚碰到唇瓣便被季宛初躲开了。
　　她捂住亓墨的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好歹还是需要那么一点矜持的。”
　　“何来的光天化日，你没看到天快黑了吗？”亓墨搂住她的腰，“而且，在下一直都很矜持。”
　　季宛初推开他，笑道：“好了好了，我还有正事要问你呢。”
　　“什么事？”
　　“我昏迷前，隐约记得是看到了一团白色的滚地雷，然后藤蔓断了，我们好像是被卷到风暴里去了，这些你有印象吗？”
　　“嗯，”亓墨点头，“我们被卷到风暴里时，那个滚地雷好像在朝我们这边移动，后面就没有印象了。”
　　季宛初皱眉：“你醒来我们就在这里吗？”
　　亓墨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些细小枯枝，因为都是湿的，烧起来的烟有些大，他随手拨弄了两下，火势大了一些，烟也小了。
　　见季宛初一直没有说话，他便问道：“怎么了吗？”
　　“龙吸水的威力很大，如果当时我们被卷入风眼中心，现在不可能活着；但如果当时碰巧风停了或者其它原因，被卷了出去，我们也不应该在这儿。”
　　“为什么这么说？”亓墨走到对面，添了些湿柴进去，火势被压小了不少，烟又大了。
　　“因为我们周围太干净了。龙吸水就是发生在水面上的龙卷风，它将湖里的水都卷到水面，连带着湖里的鱼都被吹到了天上。龙吸水消失后，被卷到天上的鱼才四散着落下来，因此在一定范围内，地面应该都有不少鱼。鱼比我们要轻很多，也就会被吹得更远，我们应该在它们掉落的范围内才是。可是刚才知颜说，她是在林子那头才看到地上有不少鱼，而我们这周围，都没看到鱼。还有最奇怪的一点，我们身上都没有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