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60、龙吸水

　　方为皱眉摇头，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木一和风轻身上扫过，似乎是想确定季宛初这句话的真假。
　　木一反应倒也快，立马接口道：“要不是我家夫人拦着，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我看你同伴就是被你故意杀的。”
　　“我……我……”方为低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也没有做出多余的反应。
　　季宛初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目前方为的这个一言不发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悲伤、怀疑、自责、愤怒这些可能的情绪都没有。他现在的表现甚至不能称之为平静，这让她想起一个比较现代化的东西，机器。
　　木一见他没反应，继续道：“别想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也都亲眼见到了，你难道还能这些事情圆回来？”
　　木一话刚说完，方位忽然开始轻微的抽搐，季宛初一开始以为他哭了，但细看发现他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联想到他身上长的东西，别是毒发了吧？
　　“你怎么了？”季宛初上前，准备查看。方为却滚向另一边，似乎不想让她靠近。
　　“杀……杀了……是……”方为的嘴巴长的很大，吐字非常不清晰。
　　“什么？你说杀了什么？”季宛初正准备凑过去，木一却将她拦了下来，“夫人，小心有诈。”
　　正在此时，呼啸般的风声从洞口席卷而来，季宛初差点没站稳，怎么忽然刮这么大的风？
　　风轻本就站在洞口，原本是在一边看她和木一套话的，此刻强风一吹，她便下意识朝外面看了一眼。
　　季宛初也向着洞口看去，她离洞口有些远，只能看到洞外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由此判断这洞口必是在高处了，所以偶尔来那么几阵强风倒也不足为奇。
　　但此刻风轻这一脸严肃的表情让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莫非外面有什么不好的情况。
　　“你们过来看。”风轻道。
　　季宛初和木一走到洞口，洞口斜向下两丈外，是水潭，由于天气阴沉，又一直笼罩着一层雾气，她看不到水潭边际，不清楚有多大。
　　而风轻让我们看的，是水面上空，聚集成螺旋状的厚重云层，这螺旋状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移动，且下面部分的云层越来越尖，像是天上有个东西在往下戳。
　　“那是什么？”木一惊道。
　　季宛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天象，一时间也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风轻一脸凝重的表情，“云层越来越低了。”
　　四周的风也逐渐增大，季宛初不得不贴在墙壁上以减少阻力。不少沙石被风卷起来，迷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只听木一又道：“夫人，水面！水起来了！”
　　“什么起来了？”耳边都是风声，季宛初没太听清，便顺着木一的指向眯眼看去。只见水面波澜四起，形成一个巨大涡流，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升起一线水柱。这水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变大。
　　糟了，这是龙吸水！这威力可不比龙卷风小，她大喊道：“快躲起来！进洞穴！”
　　看这动静，恐怕不能用水潭来形容了，只怕是一片湖泊！这深山里哪来这么大一片湖啊？
　　“出现了！出现了！”方为不知何时挣脱了脚上的藤蔓，踉跄的从地上站起来就往外冲，季宛初才一回头便被方为撞了个正着。
　　此时风力忽然增大，这一撞，竟直接将她撞了起来，整个身体都腾空了，她心下大惊，急忙去抓周围的东西。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后飞了，她这一抓，只抓到了长在洞口外的什么草木。
　　木一和风轻也都抓了个空，她和方为直接被强劲的风速卷了出去，耳边风声呼啸，她只隐约听见木一和风轻的喊声，却不知道在喊什么，自己便也扯着嗓子喊：“躲起来！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喊的话那两人能不能听到，话才喊了一半，她已经被卷到了半空，被她一直紧攥在手里的草木忽然传来拉扯之力，她这才看到，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不是什么草木，而是盘踞在洞口的无条草。
　　大概是这动静太大，惊动了无条草，她被卷出来时又刚好抓到它，手臂便被它缠住了，但这无条草是长度到头了？所以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没被刮走？
　　她拉住藤蔓，空中的沙石比刚才在洞口时少很多，但水汽和树叶却到处都是，这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不少，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得想办法自救，不然被卷到风暴中心她可就玩完了。也不知道这无条草能坚持多久，这到底是到头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了，季宛初费力的朝着无条草的方向看去，却看了一道浅色身影。
　　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看花眼了，但那确实是个人影，贴在一棵树下，似乎是那个人影在攥着那头的无条草。
　　风轻和木一穿的衣服都是深色的，难道是……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她攥着藤蔓的手便有些发颤，既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风力似乎越来越大了，她感觉原本缠在手臂上的无条草已经开始有些松懈了，只怕这无条草撑不了多久。她费力握住无条草，开始一点一点往藤蔓那头移动。
　　她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风暴已经成了什么模样，也没有心思去测算自己到底移动了多长时间，她现在所有的心思和力气都用在了攀附藤蔓上面。因为风速太大，她就像是大风之下胡乱飞舞的风筝，一直在空中摇摆不停，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断线。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缠在她手臂上的无条草已经彻底松懈，就跟普通的绳子一样，任由她缠绕。如今双臂几乎承载着远超自身体重的拉力，要不是她能隐约感觉到对面那头的人也在费力收藤蔓，她可能都要放弃了，因为手臂很痛，撕裂般的痛。
　　双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风暴之下，树下的人影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去看，可惜风沙迷眼，她始终看不清树下那人的模样。
　　季宛初攥紧藤蔓，指腹忽然传来异样，她整颗心瞬间都提了起来，这藤蔓中间一大截，都已经开始形变了，藤蔓，马上要断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便听到了藤蔓崩断的声音，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应该是崩断的藤蔓反弹到她伤口上了。几乎是一瞬间，季宛初就被劲风卷了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一句那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