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28、那又怎样

　　“早上被捉的那三个乞丐，也是这个样子吗？”季宛初一边避开人群一边往后看。
　　“是。”钟湘一直注意着四周，回答的很是简短。
　　那这样看，倒不像是因为苍珠，苍珠的特殊能力会直接影响人的大脑，是发散性的，要影响就不单单只是人群中的某一个人。而现下，她能想到的，可以控制或影响常人行为的，便是涂山的巫蛊。
　　正想着，身后忽然有人将她往后拉了一下，与此同时前面一个摆着烧饼的摊位，被人群撞翻，炉子里面的炭火擦着她的裙摆散落在地上，裙摆直接被烫出几个洞来。
　　“季姑娘，没烫着吧？”钟湘立刻回过身，来到她身边。
　　季宛初却是立刻回头，身后除了杂乱的人群，再没看到其它。刚刚分明有人及时拉住了她，否则这些炭火就直接浇在她身上了。
　　“季姑娘？”钟湘见季宛初看向身后，疑惑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季宛初若无其事的答道：“没什么，就是一时没缓过来。”
　　“那季姑娘小心，钟湘在前面开路。”
　　“好。”
　　季宛初看向街角的一个角落，她刚刚四处查看的时候，在那个街角看到了一个人影闪了过去。虽然没看到正脸，但那身形她却是非常熟悉，是风轻。
　　风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她的主子会不会也藏在这城内？她出现的这么巧合，莫非今天这次的事，和她的主子有关？
　　“季姑娘，绕过前面那个街口，我们应该可以避开这里的人群了。”钟湘看着前面的街口，好一会儿身后都没有回应，心头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
　　她立即回头，身后几步之外，除了慌乱的百姓和杂乱的街道，根本没有季宛初的身影。
　　季宛初借着人群避过钟湘，偷偷潜入风轻消失的巷子里，一路追过去，里面却是个死胡同。
　　她打量着四周，打算借着旁边墙壁上不规则的突起和冲力翻过去，她慢慢往后退，计算着缓冲的距离，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偏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边墙头上，风轻一身便服，蒙着半张脸，正站在那里注视着她，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跟着我。”风轻淡淡吐出几个字来。
　　“街上的事情，跟你……跟你的主子有没有关系？”
　　风轻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头，季宛初以为她要走，风轻却忽然从墙头向她这边奔了过来，拉着她开始往外跑。
　　“怎么了？”话音刚落，四周不知从哪里出现了十几名穿着便装的杀手，他们刚刚应该就是直接混在人群里面的。
　　风轻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怒意，“让开。”
　　“老大，这是主子的意思，还请您别插手。”其中一人道。
　　老大？这些人和风轻是一路的？
　　“让开。”风轻还是这句话。
　　“对不住了，老大。”那人手一招，“放箭！”
　　风轻将季宛初护在身后，四周十几支箭矢向她们射过来，这要是连发，她们两个可都性命不保。
　　但事实却跟她估计的有些许偏差，这十几支箭矢，一大半都是射偏的，看来是因为风轻在这里的缘故，他们怕伤了风轻。
　　对付剩下的几支箭矢风轻还是绰绰有余的，季宛初暗暗松了口气，谁知风轻刚用剑挑开那几支箭矢，箭头突然裂开，里面散出薄雾般的白色粉末。
　　看着前面风轻浑身无力的半跪在地上，看样子对方是做足了准备啊。
　　“中计了……”季宛初倒下前呢喃道。
　　罗池东门，一辆拉着许多快要腐烂的瓜果蔬菜的拖车正从城内驶向城外，门口的士兵上前一步问道：“老葛，怎么有这么大一堆坏了的蔬果？而且这午时刚过，太阳烈着呢！”
　　“嗐！这不是天气突然升温了，也没来得及放地窖，也不能给客人吃不新鲜或者坏了的菜品，又怕再放久了有味道，所以老板才让我把这些拖到城外去。不能吃的扔掉，能吃的就分给城外的一些村民。”
　　“你们老板还是一样的好心肠啊，过两天估计要下雨，所以这两天才有些闷。”
　　老葛憨笑了两下，拉着拖车出了城。另一位士兵走过来碰了碰他的同伴，“这车上这么一大堆瓜果蔬菜，我们不检查一下吗？城里这两天说要严查进出的人。”
　　“没事儿，”同伴摆摆手，“这老葛三天两头往外运这些，也没什么事，都是老熟人，不打紧。”
　　而亓府内，钟湘和木七跪在地上，旁边是散落一地的卷宗，亓墨背身站在他们面前，屋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木七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怒的主子，以前主子再生气，也不过是一声讥笑，倒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控。
　　“主子，城门已全部封锁，这是按照您的范围确定下来的进出城门的人员名单及时辰。”木一递上一份册子。
　　亓墨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个叫老葛的没有全名吗？”
　　木一立即回道：“他是城东久香楼新招的一名伙计，才做了不到一月的时间，大家一直都是叫他老葛，说是不记得全名了，只记得自己的姓。”
　　“未时运菜？”未时太阳正盛，实在不是个合适的时间。
　　“说是坏了的蔬菜堆得太多了，怕久了有味道。”
　　“现在可有回来？”
　　“不曾。”
　　亓墨皱眉，立即道：“木一，准备人马去城东。木七，带人去围了久香楼，查一查这个老葛和他幕后之人。”
　　“是。”
　　木七看着亓墨已经要跨出门外的身影，又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钟湘。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钟湘却已经站了起来，“钟湘不明白。此事虽是我们的失职，但季姑娘的警惕性不低，不似寻常女子，当时钟湘便觉得季姑娘神色有异，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钟湘方才将具体细节都说与君尚，君尚也应该清楚，若是季姑娘真的是被人挟持的，以季姑娘的本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消失掉。”
　　木一在一旁碰了碰钟湘，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所以你怀疑她什么呢？”亓墨站定。
　　“今日之事发生太过巧合，分明是有人借此事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季姑娘便是趁此机会……”
　　“钟湘！”木七出言打断她的话。
　　“让她说。”
　　“季姑娘便是趁此机会与那人见面，之前在南塘，季姑娘也是向着外人的，这些钟湘都看在眼里。这次失踪，一定也是早就与对方计划好的，万一她与对方勾结——”
　　“那又怎样？”亓墨轻轻吐出几个字来。
　　简单的四个字，让钟湘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亓墨回身，屋外的风掀起他的衣角，携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还有她未出口的话，一并沉了下去。
　　“现在，还有不明白的吗？”亓墨的身影逆在光里，像那绯色的夕阳一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