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26、空桑山

　　亓墨来到书房门口，旁边的侍从立刻上前，“君尚，方才季姑娘来过了。”
　　“嗯，知道了。”亓墨走进书房，在书架上扫了一眼，便坐到桌案前，提笔写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放下笔，“木一，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宫里。”
　　“是。”
　　亓墨出了书房，慢慢往季宛初的院子走，走到一半，隔着长亭远远的便见到季宛初靠坐在亭外一处假山处。
　　手里还拿着鱼食，眼睛却是闭着的，似乎是睡着了。不远处还有个讨厌的人影在，他皱了皱眉。
　　感受到身边有脚步声，季宛初睁开眼睛，正看见站在她面前的姜晚旭，她揉了下眼睛，笑道：“差点在这里睡着了。”
　　“近日春夏交替，天气时好时坏，季姑娘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季宛初从假山上往下一跳，“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哎！”她刚落地，可能是坐久了血液不流通，腿部都是麻的，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亓墨，”季宛初偏头，嘴角忍不住带着笑意，“你回来了。”
　　一旁的姜晚旭默默收回迈出去的步子。
　　“脚扭了？”亓墨问道。
　　“不是，”季宛初扶着亓墨，甩了两下腿，“坐久了脚麻了，刚刚跳下来劲用大了一时没缓过来，现在好多了。”
　　亓墨叹了口气，这才看向姜晚旭，“不知二公子来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来向季姑娘辞行的。”
　　“辞行？”季宛初看向姜晚旭。
　　姜晚旭皱眉道：“这次土匪闹事，像是有意为之，背后操作之人还不太明确，我需回汜天一趟，像父皇禀报一下。”
　　季宛初点点头，看了看天色，“现在也到午时了，不如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其他人都等着呢！”
　　季宛初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路上注意安全。”
　　姜晚旭点点头，向两人辞行。
　　待姜晚旭走后，季宛初看着亓墨，“你怎么对人家还是没好脸色。”
　　亓墨不以为意，夺了季宛初手里的鱼食，往前面水塘里仍，“我看人家心里还有你呢，我为什么要给他好脸色。”
　　季宛初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冰夷……还是没捉到？”
　　“没有。”亓墨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后面那个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些事情只要不牵扯到我的利益，我也没必要跟他撕破脸。”
　　看样子亓墨是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冰夷失踪是从上次土匪出现开始的，按理姜晚旭他们当时手上也有一队士兵，亓墨当时也带了十几个人，应该不至于会让冰夷从中逃脱才对。
　　刚刚姜晚旭又说那土匪有问题，显然他心里应该也有数，季宛初开口问道：“上次那些土匪有问题？”
　　“里面掺杂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应该就是与冰夷合作之人的手下。”
　　“冰夷一心想着复仇，这次跟那人联手，那你的身世会不会……”
　　“不用那么担心，连我自己都能查到的事情，别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亓墨拉着季宛初，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你啊，也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我。”
　　“知道啦！”季宛初点头，“对了，单白石的身子不太好，我们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给他瞧瞧？”
　　“我去过了，看他精气神好的很，人家皮糙肉厚的，随他去吧，反正也死不了。”
　　书房外的园子里，木香花开的正盛，季宛初趴在书房内的软塌上翻看着一些杂书，亓墨坐在桌案前处理卷宗文案，微风夹杂着花香吹进来，沁人心脾。
　　季宛初放下书卷，拖着下巴看向窗外，天边大朵大朵的白云耀目着远去，白色的木香花也随着微风摇曳生姿。她微微偏头，身后之人，比微风温柔，比花香醉人。
　　亓墨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季宛初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但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稳，他走过去，发现她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也皱的很紧，嘴里呢喃着什么，好像是被梦魇住了。
　　“宛初？”亓墨替她擦干额头的汗珠，轻轻喊了一声。
　　“亓墨……走……快走……”季宛初抵住他的手往外推。
　　亓墨按住她的手，“宛初，醒醒，不要怕，是梦。”
　　季宛初一下子坐起来，看清了眼前之人，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原来是梦啊。”
　　亓墨起身，季宛初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去哪儿？”
　　“我去给你倒杯水。”亓墨摸了下她的脑袋，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递给季宛初，心疼的语气中带着点责备，“让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看，做噩梦了吧。”
　　季宛初喝了一大口茶水，低着头道：“你知道竹林湾吗？”
　　“好像是城外一个小村庄吧，”亓墨不动声色的接过季宛初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今天在街上听到了一个故事，说城东外百里外，有一座空桑山，那附近兴起了一个叫做仙音教的教派，仙音教里一些忠诚的信徒可以与神明对话，甚至升仙。上午我来这里查了地志，竹林湾就在空桑山北部不足五十里处。”
　　“你是怎么知道竹林湾的？”亓墨问她。
　　“我这次回来，就是在那里醒来的。我是被竹林湾的一对老夫妻从河边捡回来的，在那里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之前千顾说她身上有严重的旧伤，一直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那她说的半个月，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吧，想到这里，亓墨心下一紧。
　　“我回到二十年前时，醒来的时候是在南塘城外，后来也是在城外的一座山上发现了苍珠。再后来我和冰夷因为苍珠离开了那里，而冰夷，出现在有苍珠的崇吾山上。我，却是出现在空桑山附近的竹林湾。”
　　季宛初看着亓墨，继续道：“苍珠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这一点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跟现在突然出现的仙音教里一些说辞是很相像的，仙音教兴起于空桑山附近，这是不是也说明苍珠在空桑山。”
　　“你之前在南塘急匆匆的赶回去，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对吧？”
　　亓墨摇了摇头，“还是没能瞒过你。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次，我都不能让你接近苍珠。”
　　她知道亓墨在顾虑什么，或许苍珠能让她回去，但苍珠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没有人能保证苍珠可以准确的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并且还能对应上那里的时间。好一会儿，她才道：“那……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亓墨摇摇头，“不是特别清楚，我们派去空桑山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而那些所谓升仙的信徒，都是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法自杀了。仙音教，其实并不存在，是有人利用这个，制造的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