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18、村民算账

　　两人正争辩着，门外忽然飞来了一只半透明的黛绿色蝴蝶，先是围着季宛初转了一圈，又在单白石的腹部停留了一会儿，停在了窗户上。
　　季宛初忽然想起来，这是知颜的玉带凤娥，她也在这个村子里或者附近？
　　“这蝴蝶……”单白石看着她。
　　季宛初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确实不是中毒了，而是中了蛊。”
　　“你认识这蝴蝶？”单白石看着她，“我这个，是涂山的人下了蛊？”
　　季宛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蝴蝶确实是我涂山一个朋友的，她似乎是在告诉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中了蛊，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下的。”
　　单白石思考了一下，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冰夷是被涂山的人放走的？是知颜？”
　　“你认识她？”季宛初惊讶问道。
　　“当然，她现在可是涂山大当家，半年前涂山内乱，就是她出面平息的。”
　　“半年前涂山为什么内乱，是因为朝廷要涂山归顺吗？”
　　“你还知道这个？”这回轮到单白石惊讶了，“嗯，但没有完全归顺，涂山对九丘的怨念颇深，想要一夕之间让他们归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他们若真这么容易就归顺了，朝廷估计还要思量一番。”
　　“那知颜的爷爷……”
　　“老族长啊，半年前那次内乱的时候，旧疾发作，死了。”
　　原来涂山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上次她说要去涂山，被亓墨给拦了下来。现在这种过渡期，那边对外来人还存着敌意，一个没控制好，自身安全没保障不说，还容易毁了这次计划。
　　“它现在是什么意思？”单白石看着停在窗户上的蝴蝶。
　　她昨天问过这家人，人家说这两天没人来村子，知颜难道跟冰夷一起，都在这个村子里？可知颜为什么没有自己来找她，而是用这玉带凤娥来传消息，“或许我们跟着它，能发现冰夷或者我朋友知颜。”
　　“他们两个难道不是在一起的吗，这样看来，你确定她会解我的蛊？不会趁着这个时候给我捅一刀？”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会让这只玉带凤娥来找我们了，这蛊我看也不一定是她下的，我担心她有危险。”
　　“我看你是太天真了吧，你当初认识的那个知颜是个还未涉世的小姑娘，如今的知颜作为涂山的当家族长，心性跟之前已经有很大不同了。何况朝廷虽然是顺着涂山的意愿慢慢来，但何尝不是一种要挟，你以为她真的那么向着朝廷吗？不过是为了保证涂山不被九丘歼灭而已。”
　　虽然单白石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但直接这么说出来却让她有些难受。
　　好一会儿，陈大夫才进来，“这位公子的情况我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我学艺不精，现在也还只是个学徒。这样吧，我带两位去见一下我的师父，他老人家说不定可以诊断出公子的病因。”
　　季宛初看了眼单白石，后者道：“有劳陈大夫了。”
　　知颜在附近的话，他们现在一时也走不了，单白石现在的情况还不好判断，知颜既然让玉带凤娥过来，看那意思，应该是可以解单白石的这个蛊。可是知颜没有直接出现，是不是也遇到什么事情了？
　　陈大夫带着他们一直往村里面走，而那只玉带凤娥也时不时跟在他们周围，季宛初扶着单白石低声道：“这路怎么看着像是往昨晚那个祠堂去的。”
　　“我看他就是在把我们往那边引，你看这路上又是一个人都没有，肯定有问题。”
　　果然，两人被带到了祠堂前面的广场，而那里，已经聚集了全村的人，而正中间的台子上，已经架好一个木架，旁边堆了几堆柴火，这个目的真的是不言而喻了。
　　季宛初语气不善，“陈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大夫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走到广场中间以为老者面前，“村长，这两人已经带过来了。”
　　“两位可知错了？”村长看着他们。
　　“知什么错？我们什么都没干？”季宛初道。
　　“昨夜两位深入祠堂，冒犯了神明，还说什么都没干？”
　　季宛初看向单白石，“我们昨天进去的时候周围不是都没人吗？”
　　“你看我干什么，我难道连周围有没有人都不知道吗？除非当时有比我功力还高的人在暗处。”
　　“你们大概不知道，陈盛的嗅觉比一般人敏锐很多，加上一直研习药理，对药味更加敏感。”长老看着他们。
　　原来是这样，昨天祠堂里确实有很大一股药味。“这个我们确实做得不对，但我们只是出于好奇，进去之后发现是祠堂也很快退出来了，绝对没有碰里面任何一样东西，也没有做什么对神明不敬的事。”
　　“若真是如此，你这位朋友的肚子是怎么回事？”村长指着单白石，“正常男子会有这种脉象吗？这分明是神明的惩罚！”
　　单白石的脸色有些青，“你若是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掀了你这祠堂？”
　　“不知悔改，那便由我们送两位去神灵面前亲自谢罪！”村长怒道，话音未落，立即有几名看起来比较强壮的男子上前来欲捉住他们。
　　当然，这些人自然不是单白石和季宛初的对手，不过三两下便都被打的后退了。更多的村民涌了上来，“喂！你那三个神出鬼没的属下呢？”
　　话音刚落，立即有三道人影落在了两人面前，还真是及时的很。季宛初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玉带凤娥停在了祠堂的屋檐上，便大声道：“我们先进祠堂！”
　　几人退进祠堂，立即关了门，村民们暂时被挡在了门外，季宛初四处打量，昨晚那位躺在石棺里的女尸已经不见了，不过旁边多了个架起来的木棺。
　　“那边窗户！”单白石道。
　　季宛初看过去，已经有两个人从窗户那爬进来了，单白石的一个属下立即赶了过去，季宛初也立即往那边赶去，将窗户旁边的架子踢到那边卡着，阻止了外面村民的进入。
　　而这一下也让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摔了出来，顿时一阵刺鼻的腥味传了过来，几乎盖住了充斥在鼻尖的草药味。
　　她下意识看过去，竟然都是一些血淋淋的内脏，甚至有些散在地上让她想到了脑髓，刺鼻的味道和这些内脏直接让她干呕了起来，还好早上没吃东西。
　　旁边那两名被打倒在地的村民闻见这味道，直接吐了起来，季宛初走回单白石身边，“这祠堂里怎么会放这么多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