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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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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初?”亓墨试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怀中人没什么反应,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乖,我在这里,没事了,别怕。”
“淇奥……淇奥……不要……”怀中人呢喃了一下,无意识的往亓墨怀里钻了钻,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反而从紧闭的眼角滑出了一滴泪。
淇奥……是谁?
亓墨看着怀里的人,神色复杂。
宛初,你在南塘,为什么没来找我?
如今唤着的,又是谁的名字?
这一年多,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你的本事,不该会被他们捉住才对,即便捉住了你也能想出法子联系到我,为什么甘愿被他们用刑?
你从来都是个圆滑的人,按理在他们用刑前一定会编出一套说辞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我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你,我应该高兴才对。可这样的你,让我很心疼,你知道吗?
别院里,单白石百无聊赖的靠在水榭边上,一颗一颗的往水里扔石子,时不时瞄一下旁边的亓墨,“你别担心了,千顾医术高明,不会让她有事的。”
亓墨也没理他,只是盯着房间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天色变暗,房间的门才被打开,亓墨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伤口已经让侍女处理好了。我看了一下,她之前还受过内伤,但一直拖着没有治愈,加上这两天牢狱里受的刑法,导致脉象很虚弱。”
千顾的脸色不是很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本人没有什么求生的意念,如果这两天没醒,我怕她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她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求生的意念,你胡说什么呢?”单白石看了眼亓墨,对着千顾道。
亓墨只是“嗯”了一下,便进房间了。
“你刚才后半句就不该说。”
千顾一边往院门口走一边道,“他心里有数,你难道就没想过,季姑娘来了南塘应该不止这两天,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们,反而在冰夷周围盘旋?”
单白石原地想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千顾已经走远了,立马追上去,“她对冰夷的兴趣比对我们的大?也不对啊,她难道怪当初亓墨没来得及救下她,生气了?”
“平时处理公事也没见你脑子这么不好使。”千顾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话?感情的事我又没经历过,这跟公事能一样吗——诶你这就走了,不治季宛初了?”
“……明天来。”
天空阴沉沉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周围都是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行人谈笑的声音,季宛初站在街道中间,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有人走过来跟她说话,“马上要下雨了,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要下雨了?那我也要回去了。”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街道和四处奔散的行人,她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姐姐。”
是淇奥的声音,季宛初四处查看声音的来源,淇奥正站在一个巷子口看着她,忽然转身跑了。
她急忙追过去,越往里走,身后行人的嘈杂声就越远,然后她跑到了一个山洞里。
她往里面走了几步,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背部插了一把剑。她低头,发现手上全是鲜血。
“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爹爹?”风淇奥站在那人旁边,一脸悲戚的看着她。
“我……我不是有意的……”季宛初后退了两步。
“可是淇奥看到了,是你拿着剑,刺向了爹爹。”
“我……我是想救你的……可是……”
“爹爹只是想带淇奥去见娘亲,你为什么要杀他?我恨你!姐姐……”
淇奥抽出了插在风尘尽背上的剑,小小的身子拖着那把沉重的宝剑,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姐姐,我要替爹爹报仇!”
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硬是拿起了那把长剑,剑尖正对着她。
季宛初也没有躲避,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终究是她做错了,这条命,还给你便是。
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她睁开眼,发现亓墨正站在她身体一侧,只手握着剑身,锋利的剑身将他的手掌划破,上面有许多粘稠的鲜血慢慢滴落下来。
对面风淇奥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透明,直至消失不见。只余那把长剑还握在亓墨手中,鲜血正一瞬不停的滴答着。
“亓墨……你的手……”她抬起手,想要掰开亓墨的手,这么锋利的剑,割破手掌一定很疼。
谁知亓墨却一甩手,扔了那把剑,迅速后退了几步,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
“别碰我。”这冰冷和疏离的语气,他是多厌恶她,碰都不让碰到了吗?
她垂下手,这三个字像是寒冷冬夜里的冰刀霜剑,刺的她整个人都生疼生疼的。
“宛初!”
周围忽然都静了下来,刚刚是谁在喊她,好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湖面上,周围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好像有谁一直在说话,很熟悉的声音,她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不能再睡了。”
这是……谁在说话,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直到她低下头,发现湖面下的倒影,正看着自己。“你是谁?”
“你该醒醒了。”
脚下的湖面忽然翻涌起来,形成了巨大的旋涡,她脚下一空,直接被带了进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窗前,映在探到窗前的枝叶上,给脉络分明的绿叶踱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季宛初睁开眼,微微偏头看着眼窗外的阳光。旁边一道身影忽然扑倒了她面前,“你真的醒了?”
她有些恍惚,这场景像梦又不像梦。
“是不是身上痛?”亓墨看着她,眉眼间的怜惜和心疼让她的心脏也跟着抽搐起来。
她的鼻头微微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面前这个人却连她偏头这么微小的动作都能惊动。
眼底的血丝那么明显,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期盼,惊喜、担忧、以及害怕。
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是怎么度过的呢?
“没有。”季宛初喉间有些发涨,声音模糊而低哑,她撇过脸不敢去看亓墨。
“你先躺一会儿,我让人去给你端点清粥小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