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存活法则》春朝逢秋

11、十一

　　隔天早上看到周黎姐在厨房煮白粥时，付顾笑的脚步一顿，想起了昨天袁先生对她做的那些反常举动。
　　她本来想告诉周黎，可夜里仔细思考之后，她发现她不能直接把这件事捅出去。
　　周黎姐还没有提过自己有女儿的事。

　　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吗？
　　谈起女儿的死亡时还能露出笑容的袁覃在蒙蒙夜色里盯着付顾笑的眼神，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狼。

　　施寅醒得早，付顾笑下楼时他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左手旁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您喜欢看报纸？”付顾笑坐到了他对面，问。

　　“是的，”施寅放下报纸，笑了笑，“我更喜欢在报纸上看新闻，有时还会剪下一些有趣的贴在自己房间的墙上。”
　　他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眼悬在餐厅正中间的钟。

　　“昨天睡得还不错吧？”

　　付顾笑略过了那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回答说：“恩，这里的夜晚让我感觉内心安宁。”

　　施寅说：“爬山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旅游最重要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他天生长着张绅士的脸庞，说话也懂得把握分寸，和他聊天算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因为有施寅在这，看到袁覃走进来时，付顾笑心里已经没那么慌张了。
　　袁覃朝他们两个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袁先生，昨天你悍跳预言家可把我唬到了。”施寅笑着偏过头，说，“小谷得罪你了吗？”

　　袁覃哈哈地跟着笑了，说：“他没得罪我，我只是想打乱接下来的游戏节奏。小寅，你跟我儿子还挺有默契。”
　　施寅摇了摇头，说：“配合得太完美了，反而显得有破绽。”
　　他一开始分析得太多，不小心吸引了陈妍淑的注意。那个女生观察力很敏锐，马上就怀疑到他身上了。

　　他们三人这样随便聊了几句后，就看到具茉带着满脸困意从外头走了进来。她今天披着件薄羽绒，里头是件黑色抹胸。
　　付顾笑挪到她旁边坐下了下来，小声问她：“莉莉姐，你晚上没睡好吗？”

　　“烦死我了。”具茉脸上的表情里带着隐忍的愤怒，说，“昨天大半夜的不知道哪一直有音乐盒的声响，我找了半天都不知道源头是哪里。”
　　她顿了顿，抬眼皱着眉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听到？我昨天到走廊听了一会，觉得那声音不是从我房间里传出来的。”

　　施寅说：“我睡觉时会戴耳塞，一般听不到这些声音。”
　　付顾笑也摇了摇头。

　　袁覃摸着杯壁，若有所思地说：“我似乎也有听到……不过那时我和周黎在聊天，就没有想太多。”

　　“那待会吃饭时问问是谁干的。我睡眠质量不好，烦了会想打人。”
　　具茉说完后，正要起身去冲牛奶，眼角的余光突然瞟见了举着音乐盒跑进来的汪米米小姑娘。

　　小姑娘兴致勃勃地坐到了椅子上，扒拉着手里模样奇怪的八音盒。盒子里有一对穿着中世纪服饰的情侣，音乐响起时，女人的裙摆就随之转动了起来。

　　被这种声音烦了一晚上的具茉拧着眉头，过去拍了一下桌子，恶声恶气地对汪米米说：“昨天是你在弄这个音乐盒？”
　　汪米米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了盒子发声的地方，抿着唇点了点头。
　　具茉说：“那时都半夜两点了，你不知道别人要睡觉的吗？”

　　袁覃出声劝她：“莉莉，适当说说她就好了，别把她吓哭了。”

　　袁覃毕竟算是论坛里的前辈，具茉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把闷气咽了下去，瞪着缩着脖子的汪米米说：“再有下次，我肯定会揍你的。”

　　“这是你自己带来的八音盒吗？”施寅问。

　　汪米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具茉，瘪着嘴说：“不是，是我昨天晚上在客厅的沙发下面找到的。它好漂亮，我就一直在玩……”
　　袁澍一走进来，汪米米就抱着八音盒躲到了他身后，继续瘪着嘴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袁澍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我去给你拿吃的，你先去坐着吧。”

　　付顾笑咬着汤勺，在袁澍礼貌地笑着把多拿的粥推到她面前时，她还有些发愣。
　　袁澍现在表现得就像个懂事守礼的好孩子，让她情不自禁思索起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小男生坐在了她的斜对面，察觉到她在观察他后，又眼睛弯弯地朝她笑了一下，露出了唇角的一个梨涡。

　　-
　　许丽和汪先生决定后天就启程离开。
　　虽然不能在这个僻静又美丽的风景区度过结婚纪念日让他们很遗憾，但为了不让这个日子给女儿汪米米留下不好的回忆，他们还是打算换个地方庆祝了。

　　“纪念日很重要，但一家人开开心心更重要。下回论坛举办聚会，你们再带着小朋友来吧。”周黎对他们的决定表示理解，说，“谢谢你们带来的酒，实在是破费了。”

　　汪置笑着叹了口气，说：“我还想着这么多人在一起，这个结婚纪念日会过得很热闹呢。”

　　即使筹划了很久，也总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变数。
　　毕竟人生不能每件事都十全十美。汪置这样想着，在天台抽了根烟。

　　他正要把剩下的一小截烟头按进花盆里时，发现里边已经躺着一截别人扔下的烟头了。

　　痕迹很新，是名牌烟。这难道是袁覃抽的？但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周黎说她丈夫已经戒烟很久了。
　　施医生对烟有过敏反应，而其他三个男孩都不像会抽烟的人。

　　汪置盯着那半截烟看了会，呼了口气。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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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顾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踩着拖鞋打开了自己的屋门。

　　悠扬的小提琴声孤寂地回荡在走廊里。

　　不是她的错觉。
　　付顾笑回头披了件小毯子后，就轻手轻脚地拉上了房门。她以为具茉早上威胁过汪米米后，那小女孩就不会在夜里这么折腾了呢。
　　她每往前走一步，听到的音乐声便越响。

　　是从哪个房间里传出来的，还是在楼下呢？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付顾笑停在了楼梯口。
　　她低下头，看见那个八音盒被摆在台阶上，里头的小人脸上带着微笑，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喂。”

　　她被开门探头出来的谷津原吓了一跳。
　　那大男孩皱着眉，圆框眼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了她一会，说：“付顾笑，别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