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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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音穿脑！
叶观潮忍无可忍，一把捂住那张嗓门简直“穿云裂石”的小嘴：“够了！乱叫什么！”
看颦颦小脸憋得通红，嘴巴努力蠕动的情形，她还是在不屈不挠地继续发出抗议。叶观潮完全不敢放下手，生怕这小丫头再叫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
僵持了片刻，颦颦突然觉得气闷，赶紧挥着手让叶观潮松开。开玩笑，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在就给这个臭脸男闷死在这个破地方！
见状，叶观潮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是不是我放开手你就不会再大叫？”
颦颦点点头。
“你保证？”叶观潮再次求证。这个小丫头怪怪的，不可轻信。
颦颦不耐烦地使劲点头，同时用力推着叶观潮的手。一触之下，叶观潮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情形是大大的不妥——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飞一般放开了颦颦，满面通红地闪到一边。
哈！哈！颦颦拼命吸进得来不易的空气，一边恨恨地瞪着叶观潮：“果然是坏蛋！想闷死本姑娘杀人灭口啊！”
“我、我没有！”叶观潮抗议，“再说，我为什么要杀你灭口？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颦颦一时语塞。想了半晌，终于嘻嘻一笑：“没做坏事？哈哈，你刚才明明非礼本姑娘！”
叶观潮吓了一大跳：“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非礼你了！”
“哼哼！”颦颦冷笑，“刚才，是谁主动跑来跟陌生女子搭话？是谁看到女孩子衣衫尽湿还不回避？是谁对本姑娘动手动脚，在我脸上乱摸啊？！”
“我……”叶观潮哑口无言。这、这件事明明不是这样的，但是又没办法说清，真真哑子吃黄连！他无奈地叹道：“那你想怎么样？”
颦颦呵呵一笑：“本姑娘刚才不是明明告诉你了吗？我要讨回我的‘出场仪式’！”
“这！万万不可！”叶观潮连连摆手，“叶府诗礼之家，怎么可以搞那种……那种行院的事情！”
闻言，颦颦嘟起小嘴：“哼，臭道学又摆臭架子！你们这些人最假正经，去我们玉梨春找姑娘们玩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诗礼之家’？真讨厌！”
叶观潮还是摇头：“别胡说，我们家可没人去过那种地方。不管怎么说，你那个要求是不可能的。”
“哦——那你是想耍赖不负责任咯？”颦颦露出极度不满和鄙视的表情。“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我！……”叶观潮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愚蠢：跟一个小丫鬟为了一件完全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争执不休，居然还扯上“责任”问题，眼前这小丫鬟明明是个小泼皮、小泼妇，根本没道理好讲啊！算了，他暗自摇头苦笑一声，扭头就走。
眼看臭脸男要逃跑，颦颦可不愿意了：“喂！你这就走么？你们家不是理学大家嘛，大人没好好教你规矩？”
“放肆！有话好好说，别扯到家大人身上！”叶观潮闻言顿住脚步，微微带着怒气看向颦颦。
啧啧！这男人生起气来还真是好看呢！颦颦不由得暗赞。原本眉眼温和的白净书生脸，眉一拧，嘴一抿，立刻显得棱角分明，双眼沉黑有神，自带了一份冷峻，令人一见起敬……不过，好看也没用！生气能吓唬得了我吗，我颦颦在玉梨春什么吓人脸色没看过！
颦颦清咳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叶观潮：“好啊，那我们就来说说这件事。‘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你应该很熟悉吧？”
叶观潮僵着脸不出声。
“不管怎么说，刚才是你先来拉我，也是你用手堵住我的嘴对不对？”
叶观潮干脆撇过脸不看她。
“男子这样做，是不是就算是玷污女子的清白名节？”颦颦可不管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听到这里，叶观潮不禁嗤笑：“清白？名节？从来没听说，原来行院还有这两样好玩意儿……”
“住口！”颦颦的小脸腾地涨个通红，怒喝一声，“行院，行院怎么了？！没有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会有行院？！院子里的姐姐们是卖笑为生，那又怎样，一群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不靠这个怎么生存？！有什么可耻？！倒是你们，一群道貌岸然的老爷们，家里现养着妻妾成群还不够，还要成天在行院流连，寻花问柳，什么脏事丑事作不出来？很有脸么？！你们这些人也好意思说清白、名节？别恶心人了！”
噼里啪啦一大串教训把叶观潮彻底砸懵，想要反驳却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可是默不作声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是结结巴巴地“你、你、我、我”说不出来。
这厢颦颦越说越激动，刷地一把拉起衣袖，伸到叶观潮鼻子下面：“清白？名节？你看看，倒是谁干净！”
那嫩玉般的一节藕臂上，一点鲜红的守宫砂，更显得艳丽夺目。原来玉梨春规矩，凡进门的姑娘，从小就要点上这记号，以示冰清玉洁，日后挂牌，客人也是要查验的。
玉白血红的色彩映得叶观潮脑子嗡的一声，面红耳赤地只会说：“姑娘快快放下衣袖！快快放下衣袖！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如果叶府的老爷子从此经过，这位严肃的老人家肯定会立刻晕倒：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行事沉稳、彬彬有礼的长子叶观潮，此刻居然和一个衣衫尽湿、近乎半裸的女孩子拉拉扯扯，唉！叶府那著名的礼教金字招牌可黑了一圈呢。
看到叶观潮惊惶失措的样子，颦颦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她羞红了脸，赶快把衣袖放下来，可是嘴巴上还是不肯饶人：“臭道学，看清楚了吧！本姑娘清清白白，你不许侮辱人！”
“是是是……”叶观潮一个劲地答应，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小丫鬟。再这样纠缠下去，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呢。
“那你收回你刚才的话。”颦颦瞪着他。
“我收回、我收回。”叶观潮赶快答应。
“那你承认刚才是你错了。”颦颦继续瞪他。
“我承认、我承认。”不管什么，应了再说，打发这怪丫鬟要紧。
“那你答应赔给我‘出场仪式’。”颦颦微微笑弯了樱唇。
“我答应、我答应……什么？！”唉！怎么又扯到这件事情。“这个不行！”
看到颦颦又生气地瞪大了那本来就不算小的水杏眼，叶观潮赶紧解释：“姑娘，你想想，这里是叶府，不是玉梨春啊！怎么可能找一群男人来给你办这个‘出场仪式’？再说了，你在叶府出个什么场呢，难道是晒谷场……姑娘，讲讲道理好不好啊！”
颦颦呆住了。是啊！玉梨春没了，丽人榜也没了，自己在这叶府只不过是个洗衣打扫的小丫鬟，还妄想什么风光的头牌花魁生活啊……唉，可怜自己的雄心壮志、美好未来，全都泡汤了！颦颦越想越觉得凄惨，一大颗一大颗的泪珠，争先恐后地从眼眶冒了出来。
叶观潮何时见过这阵仗。眼前默默流泪的小女子如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不该伤了她的心。那珍珠般的泪滴滚滚而下，聚集在白嫩秀气的小下巴，摇摇欲坠，惹得他不由伸出手，想接住那一颗璀璨……
不对！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叶观潮的手突然僵止在半空。难道又忘记了男女大防了吗？
那可怜兮兮的小脸抬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半是委屈半是茫然地看着他，轻轻眨了眨，一颗泪珠又滚了出来，汇入下巴上的那颗，摇一摇，闪一闪，终于“吧嗒”一声，落在了叶观潮的袖上。
叶观潮的心里仿佛也被这滴泪打湿了，软软地浸出水来。轻叹一声，他温和地安慰她：“姑娘不要难过了。虽然不能赔你一个‘出场仪式’，但是叶某答应，补给你一份礼物，如何？”
“真的吗？”颦颦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哭兮兮地瞧着他。
“真的。”叶观潮微笑。
“那……有漂亮的衣服吗……”颦颦怯怯地问。
“有。”大不了跟妹妹要一套。
“有好吃的酒席吗……”
“……有。”大不了叫厨房做几个菜。
“那……你会给我作一首诗吗……”颦颦高兴了。
“……可以……”叶观潮却开始后悔。我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她啊？这个麻烦精——
“你会给我弹琴吗？你会唱很好听的曲子赞美我吗？你会……”
颦颦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叶观潮懊悔地拍着额头，看着那张快乐得发亮的粉红小脸，无奈地叹气——
唉！我这是给自己惹了个什么大麻烦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