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劫》花祁

9、礼物

　　天已经黑黑的，完全暗下来了。范奕把子沐送到楼下，看着他上楼后转身离开。平时散完步范奕也会坚持把子沐送到家再一个人回家，可今天一个人走在路灯下却觉得天要更闷一些，压得更低一点。
　　果不其然，范奕前脚到家，后脚就落下了倾盆大雨，一瞬间倾泻而下，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范奕倚在床头，翻出子沐发在手机里的合照，放大，盯着，好似看得认真又好似在发呆。突然收到了新消息。
　　子沐：到家了吗？下雨了，没有淋到吧？
　　范奕：嗯，没。
　　子沐：那就好，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一点也不像冬天的雨。
　　范奕：嗯。
　　子沐：诶？怎么话这么少？下午不还挺开心的？真被雨淋到了？
　　范奕：没有。发呆。
　　子沐：对了，认识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读几年级呢。
　　范奕：跟你一样。
　　子沐：跟我一样？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沉默片刻。
　　范奕：你记得什么？（斜眼表情）
　　子沐：哈哈哈，这不学习任务太重，脑容量就不够了嘛。
　　子沐：啊，那下次你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吧，顺便看看你打篮球。
　　范奕：你怎么知道我会打篮球？
　　子沐：啊哈哈，猜的啊。你看你胳膊腿这么长，又坚持跑步，多半会打篮球。对了，我明早就走啦。
　　范奕：好。行李记得收拾好，不要丢三落四的，车站很冷，戴好你那个帽子。
　　子沐：诶嘿？看你话多了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你又回到我们刚见面那样。
　　范奕：那样不好？
　　子沐：也不是不好，就是……就是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
　　范奕：好。
　　子沐：嗯？好什么好？
　　范奕：没什么。好好学习。
　　子沐：好好好，你也是。
　　几天后，范奕去了趟A市，在和许愿定地点时带点私心的订在了第一次见到子沐的冷饮店。
　　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响，范奕就知道这货来了。
　　“诶诶诶，新年快乐啊。看看，看看，作为你唯一的好盆友我，可爱的许愿先生，精心为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感不感动呀。”
　　“嗯。”
　　“哈哈哈哈，不用感动，这都是我乐意的。你怎么就喜欢这家冷饮店了，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不应该每次都换吗？再说，这家离我的工作室真的超远诶。”
　　“稿子看了？”
　　许愿从背包里拿出电脑，打开范奕传给他的图，边指边说：“嗯，总体是符合设定的，但是那边还是希望发色再改改，他们认为亮度低一点，饱和度低一点会更符合……”
　　范奕用备忘录一一记下，讨论着修改方案。
　　“对了，阿奕。今年的绘心杯插画大赛又不参加吗？说真的，这个比赛对你的知名度的提升很有用，哪怕不能得第一，拿个名次对你而言应该是轻轻松松的啊。”
　　“几号截止投稿？”
　　“甲方说不急，你也知道，你的效率在圈里一直风平不错。”
　　“绘心杯。”
　　“好像是明天中午？诶，不对，你要参加？怎么回事，我年年劝你都没用，今年怎么想参加了？这和你的设定不符啊？你不是……”
　　“停，还讨不讨论稿子了。”
　　“哦哦，这边这个挂坠我觉得颜色可以……”
　　……
　　疲惫。
　　一整下午讨论细节，配色，晚上还得加班加点的改，改了再交给甲方看。剩下的只有一整身的疲惫。要不是有个绿毛许愿一直在旁叽叽喳喳，他可能会睡着。
　　今天也没有看见他呢……
　　也是，现在的他应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一边听讲一边搞点小动作吧。
　　想到子沐有些管不住的手脚，不喜欢一直呆坐在一处的样子，莫名有些想发笑。
　　此时坐在教室靠窗位置上的子沐，手里正随意拿着一支笔，转着一个小小的幅度。
　　夜晚，长时间盯着笔记本和数位板的范奕揉了揉眼角，靠在坐背上眼神不自觉飘到了桌上的画上。
　　绘心杯吗……
　　他缩小绘图软件，点开浏览器查了查投稿方式，再找到扫描的原图，以邮件的形式寄给了主办方。
　　主题：白猫和少年
　　参赛组：手绘组
　　绘心：想用双手定格一刻，值此盛夏，白衣耀眼。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范奕长长舒了一口气。
　　“嗡嗡嗡……”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着，范奕顺手拿起，接通。
　　“小奕吗？”
　　“嗯，妈。”
　　“对不起啊，小奕，过年……”
　　“没事儿的，妈。我知道您很辛苦，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就好，家里有我。”
　　“嗯，嗯。妈知道的，都知道的。你就是太乖了，妈才更不忍心。”
　　“妈，今年的生日礼物呢？”故意做出开心的语调。
　　“没忘呢，小奕的礼物妈怎么会忘呢，这几天应该就到了，你会喜欢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轻松起来，带了点笑意。
　　“好，谢谢妈。”
　　“小奕乖，妈妈明年一定回家。”
　　“好。”
　　过了两天，范奕果真收到了来自A市的包裹，一个四四方方的快递盒。
　　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入目不出意料的一个最新款的白色数位板。轻手轻脚地拿出，下面压着一个黑色金边小盒子，把盒子掏出，再把数位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将快递盒重新封好，就像没有拆过一样的放在衣柜里。
　　范奕把黑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小小的巧克力，包装精巧，一看就不便宜。相比去年，又多了几个颜色，范奕随便掏出一颗，上面是手绘的一只柯基，嘞嘴笑着，很是可爱。撕开外包装，里面是一颗白色的巧克力，上面印有柯基的印花。入口即化，甜腻至极。
　　范奕掰着手指头过着日子，学校里的；家里的；工作上的……
　　越是临近期末，心跳得越是厉害。
　　暑假，不知不觉中，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