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安处》藜远

9、春宴 难缠的兄妹

　　莹霜今日来的颇早，同她一起来的还有抱着衣物首饰的若干下人，一行人在暖月的震惊中呼啦啦进了门。

　　“这是？”暖月不解。

　　“昨日大夫人同大小姐回府，今早传来话，今夜要宴请各世家。夫人作为枫家少夫人，一定要艳压群芳才好。”

　　暖月失笑：“大夫人宴请各家与我何干？不知道的以为我要补办婚宴呢。”

　　“夫人有所不知”莹霜将一直翡翠玉簪插进暖月发间，“各世家小姐们定然出席，夫人若是穿戴随意了，会让她们怠慢的。”

　　“莹霜，你说实话”暖月转过身来将莹霜手中的东西接过来，笑道：“夜宴罢了，你这一大早便跑来给我梳洗装扮，究竟为何？”

　　在莹霜颠三倒四又颇为详尽的描述里，暖月终于捋清了关系。

　　原来她的夫君枫痕翌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枫凝月，这个妹妹平日里没什么朋友，只知道缠着她这个哥哥。幼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兄妹情谊深重。可女儿家到了嫁人的年纪，时不时有人上门提亲，可都被枫凝月拒绝，便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流言，说什么“兄妹情”之类的。

　　“后来呢？”暖月磕着瓜子听的津津有味。

　　“后来，二公子大婚前夜，不知为何两人大吵一架，二小姐便离家出走了，这不才回来嘛。”

　　“枫痕翌对大小姐如何？”

　　“二公子对大小姐也很好，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说罢，莹霜又不放心补充道：“夫人莫气，二公子对谁都是温和客气的，不单单是大小姐，”

　　“我气什么？”暖月对这通八卦满是满意，她从怀中抽出帕子，轻轻擦拭唇边的瓜子碎，无比轻柔道：“我既然嫁给夫君，定是要以夫君为主，只要是夫君喜欢，我怎样都好。”

　　“夫人以为，我喜欢什么？”猝不及防问的暖月一惊，她转过身，枫痕翌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暖月愣了半晌，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枫痕翌道：“见夫人聊的入神，不忍打扰。”

　　“你——你这样很不礼貌”，暖月底气明显不足，“我的秘密都被你偷听去了。”

　　“哦”枫痕翌倒是笑了，“夫人方才好像听得是我的事。”

　　毕竟打听别人的私事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暖月自知理亏，“今日之事是暖月的不对，下次不会了。”

　　“夫人为何如此说“，枫痕翌突然矮下身来望着她：”夫人想知道什么尽可来问我。只要是夫人想知道的，我定如实相告。”

　　“不用了不用了”暖月连连摆手，急于结束这个尴尬的局面，“夫君来有什么事？”

　　“大夫人传话来，想见见你，不知夫人可否愿意随我一去。”

　　早就听说大夫人伟人专横，该来的迟早都要来。下定了决心，暖月道：“大夫人说要见，暖月哪有不去的道理。”

　　“那待夫人用罢午膳，让玥璟来接你。”

　　★★★★

　　晚宴设在长楼水榭宴，虽说过了早春，可夜晚还是有些凉，暖月抱着胳膊哆哆嗦嗦站在楼上吹风。来的路上枫痕翌有事离开，也不知他何时回来。

　　“原来你便是尹暖月。”

　　暖月回过头看到身后之人，讲话的是一名彩衣女子，气质出众，双目如水，可这水却像结了冰，连带着说话也冷冰冰的。

　　暖月看看面前这姑娘和同来的苏蕴，两人皆是妆容相宜、细心装扮过，站在一起颇为养眼，心中懊悔应该听了莹霜的话，打扮的好看点。心思缥缈只时，见面前之人已经不耐烦了，忙道：“不知姑娘是？”

　　苏蕴忙道：“这位便是枫家大小姐，凝月姑娘。”

　　暖月知晓大夫人势强，故而这大小姐也不是善茬，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树敌为好，于是笑道:“早就听说凝月妹妹是为难得的美人，如今见了，真是名不虚传。”

　　没想到枫凝月不吃这一套，冷哼道:“不过是与我哥的联姻之人，尹家不要你，便以为我枫家会要你吗？最好能掂掂自己的斤两！”

　　周围已经有部分人开始窃窃私语，暖月心道这枫凝月存心找茬，并不打算浪费时间，索性摊开道：“我既然嫁给了枫痕翌，如今便是夫妻同体，私下里我们怎样都好说，今日你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我，就不怕让你二哥落人话柄吗？”

　　“你——”枫凝月杏目怒睁，却又顾忌枫家颜面不敢平添事端，丢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尹暖月，我会让你知道枫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最好滚回家去。”

　　暖月看着她一阵风似的背影，却突然嗤笑，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知道，枫家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呆在这里。这天下之大，却没有一处能容下她的地方。

　　夜晚的冷风吹得她色色发抖，宴席快开始了，人潮都朝着席位涌了过去。她举目四望，皓月当空，星辰如海，灯火通明之处人人锦衣华服，攀谈热络，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场景是熟悉的，也没有一个人可与朋友相称。她看了一会，突然想回去了，一转身，正对上一双冷眸。

　　“宴席马上要开始了，少夫人不下去吗？”讲话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俏男子，宽袍广袖，一身儒家气质。乌黑的长发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很是柔顺。他面目温和却眸间沾雪，言语间虽矩礼，却总有一种不堪亲近的距离感。

　　暖月道：“不知公子是？”

　　“傅晚容。”他的回答简短干脆，“敢问少夫人是罹秋城尹家二小姐尹暖月？”不知为何，傅晚容将这身份身份说的缓慢而着重，让暖月有一丝心虚。

　　“正是”她微笑道。

　　傅晚容眉头稍锁了一下，随即有恢复到方才的冰冷态度，“大夫人方才来人，让少夫人下去叙叙。”

　　暖月迷茫：“下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半柱香前，让枫凝月遣回去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