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大哥回来了 暖月情话狂 ...
-
浓稠的湛蓝中，一轮暖阳正当空而嵌，如絮的云朵零零落落，静静浮在风中。和煦的阳光下，“盟天城”三个字异常清晰。枫凝月正静静伫立在城门口，今日，又人要来。
五日前向在外的兄长发信，若其顺利收到，今日便该到了。
果不其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人出现在枫凝月视野中。
来者身着藏青色长袍，神采飞扬的策马而来。看到枫凝月，对方更是不断挥舞着鞭子，加快速度，完全不顾一旁浸没在烟尘中慌忙躲避的路人。
“你怎么在这里？”枫谷音在枫凝月身边勒住马，“难到是来特意迎接我不成？”他居高临下的探出身子，看着枫凝月，眼神中满是戏谑。
枫凝月的神情依旧冰冷，“被爹爹赶出去三年，没想到还是那么多事。怪不得总是不得爹爹赏识。”
“哼”枫谷音幸灾乐祸的开口，“老家伙不信任我，现在便是遭报应了吧。收到你的信，我便快马加鞭赶来了，真可惜没有亲眼看到他的终结。”
“你闭嘴——”枫凝月表情一凛，一挥手，银鞭便从袖口窜出，直冲着枫谷音而来。
只见枫谷音纵身从马背上跃起，手中的剑身灵巧的将鞭稍弹开，下一秒剑已经出鞘，横在枫凝月颈上。
“你——”枫凝月被钳制住，不敢妄动。
枫谷音倒是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他不慌不忙的开口，“我倒是很疑惑，你不是一向喜欢跟着枫痕翌吗？城主之位空缺已久，枫痕翌有绝好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此番怎么又向着我了？难不成那小子已经命不久矣？”
枫凝月有些不屑的将头扭向一边，“你定要如此猜疑吗？我和你是亲兄妹，城主继位的大事自然要顺着自家人了，这样对我也有好处。”
枫谷音笑容微敛，一只手勾起枫凝月的脸，仿佛想要在她眼睛里探究此话的真实性，突然，他的笑容又慢慢漾出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意味“不论怎样，只要我能坐上城主之位，定不会亏待你的。”
★★★★★★★★★★★★★★★★★★★★★★★★★★★★★★★★★★★★★★★★★★★★★★
枫谷音到了枫宅并未歇息，而是径自走近偏院，大门牌匾上“映雪阁”三个字由于岁月过迁有些许灰尘的味道，却依旧觉得刺眼无比。
这是一间基本荒废的宅院。大门并没有上锁，红色的漆早已随着岁月剥离，门上的铜锁也有些生锈，但门口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在这些年里，时常有人在里面。
枫谷音用力推开门，满园的春意便毫无预兆映入眼帘。
园内的桃花在石阶两旁呈蔟竞相开放着，不同于城中别处被特意修剪过的枝桠，这里的桃花，无人修剪，却多出一种随意恣然的洒脱意味。背着阳光的花稀稀落落的开放着享受着安宁，迎着阳光的花朵却不遗余力的向上盛开着，重重叠叠的花朵枝桠肆无忌惮的争夺阳光和雨露，仿佛就要蔓延到天上去。热闹中延伸出的石阶弯弯曲曲向青草更深处蔓延，青苔布在石阶上与桃花投下熙熙暗暗的光影明暗相和，拼凑出静谧的味道。
这里是二夫人当年居住的地方，随着二夫人的离开已经被废弃多年了，却好似依然具有生命一般。
一声悠然的琴声突然从园子深处传来，将沉浸在景致中的枫谷音唤回现实。这琴声悠悠扬扬，时高时低，恣意婉转，细细听来仿佛轻柔的风，绵密的雨拂过心上。可是这琴音里终究是少了些许力道。琴音中有心有骨则为最上，可是若弹琴之人身体底子过差，空有琴心而无琴骨，也是枉然。
想到这里，枫谷音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枫痕翌，纵使爹爹说你天资过人，根骨奇佳，可是就凭你这身子骨，你又能耐我何。印象中枫痕翌总是弱不禁风的怯懦模样。这么些年，还能活着已然是奇迹，可是终究是活的不够自由爽快，现在还不知是到了怎样一种油尽灯枯的地步。
沿着小径绕过树林，便如愿看到了坐在树下的枫痕翌，可是仅仅一眼，眼前的身影便霎时间占据他的瞳孔，枫谷音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再也无法将视线移动半分。
此刻的枫痕翌正随意的坐在树下弹琴。他一席白衣，阳光从扶疏的枝叶间洒下来，照耀的他如仙人一般，明媚的让人离不开眼。他神情悠然的轻轻拨动着琴弦，温和的笑着，几乎要与身后的景致融在一起。
感受到了前方强烈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到枫谷音却好似并不吃惊，他对着他舒展微笑，可是目光却如湖水般明净皓大。
凝视着那双悠然的眼，枫谷音露出无比惊诧的神色。
内心被回忆重重敲击，恍如隔世。旧日那个压抑固执的少年身影仿佛从记忆中席卷而来，与眼前的身影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还是那般眉目娟秀，还是那般欺世可憎的温和笑意，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是仅仅一眼，便知不一样了。眉宇间的压抑早已消失不见，却更添了一份从容与淡定。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仿佛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人心颤不已。
一阵风起，枝桠恣意狂舞着，抖动花瓣更加张扬的飞舞着。可是除了花瓣，除了空气，除了庭院中悠扬的琴声，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这园子中的两人相互僵持着对望，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
两人兀自沉默片刻，觉得有些怠慢了，枫痕翌收回目光，微笑着先开口“大哥舟车劳顿，这一路辛苦了。”
“哼”枫谷音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离家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能好好的活着，还成了亲，真是奇迹了。”
枫痕翌抿唇一笑，不予置否，开口便道：“晚风桥清谈会那日，据说死了一位叫苏子玄的人，是大哥做的吗？”
“什么？”
“苏子玄就算不是苏门嫡亲，也是旁系举足轻重的人物，枫家如今还能稳坐世家之首，其中免不了苏门的帮衬，大哥这么做，是自断臂膀。”
枫谷音翻了个白眼，道：“横竖是在他傅家组织的清谈会上出的事，关我什么事？”
枫痕翌淡淡道：“大哥离家多年，怕是不了解傅家天机阁是何等组织，傅晚容又是什么人？只要是想查，即使是名震江湖的暗杀组织，也一样能揪出凶手。若是水落石出之时，大哥又该如何自处？”
“我如何自处？”枫谷音的眼睛冷凝成一条线，“听说你一向不理朝政，今日又在做什么？就算是我倒了，城主之位也不会轮到你，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枫痕翌注视着枫谷音恼羞成怒的样子，微笑道：“大哥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今日也只是提醒大哥一句，日后见到傅晚容，还是避着些好。”
注视着枫谷音怒气冲冲拂袖而去，暖月才从花坛后转了出来，她本意是来寻枫痕翌的，看到枫谷音便自觉避了一避，没想到这一避还真听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
“那个——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无妨，夫人不必避讳”，枫痕翌抬起头望着暖月道，“月儿可会弹琴？”
暖月忙摆手。
枫痕翌莞尔道：“无妨，翌今日新得一曲子，想弹给月儿听听看。”
“好啊”暖月拿着一个苹果，顺势坐在一旁。
枫痕翌长袖轻动，缓缓琴声乘着风儿四处漫溢开来。
此刻的枫痕翌噙着春风般的笑意，恣意温和。他五官柔美，眼神明净浩大，微笑的时候有种人人可欺的错觉，可在那双美目中，暖月就是看到了那超出常人的坚定心志和无边宠溺。
一半明月清风，松石莲开，一半世俗飘逸，满身泥尘。一半神，一半人。
“夫人在想什么？”
暖月看的入迷，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琴声什么时候停止都不知道。她望着枫痕翌的沉静眸子，心一动。
“夫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枫痕翌哪里受到过这般赤裸裸的夸赞，一张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暖月装作看不到，继续没脸没皮摇头晃脑地撩了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求。”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愿我如星月如君，夜夜流光相皎洁。”
她歪着脑袋望着枫痕翌：“咦？我都说了这么多，夫君还是没有明白暖月的意思吗？”
枫痕翌终于“噗嗤”一声笑开来，他伸手刮了刮暖月的鼻尖，笑道：“你呀你，那么多千古名句不学，偏偏就记得这些东西。”随即他又正色道：“夫人的情谊，翌自然视之如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大哥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