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要休书 枫痕翌对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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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痕翌跪下来，朝着大夫人行了礼，随即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朝头顶扫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暖月领会了他的所有意思。
一个仆从端出一个盖着红绸的小圆盘走到枫痕翌面前，里面摆着一把小刀和一个金碗。只见枫痕翌从容地挽起袖口，露出如玉一般的手腕，任由他人切开动脉，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便缓缓流入碗中。
大夫人颇满意地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颜祺的毒解了吗？”
“回夫人的话，已经解了。”
大夫人走近枫痕翌，伸出手轻柔地滑过枫痕翌的脸，神情颇为暧昧：“真听话。”
“你这张脸我看着就来气，可若不是这张脸，我又怎能养你到如今。”殿中这个女人低低嗤笑起来，枫痕翌似淬了冰凌，不露声色地避开她的触摸，沉声道：“大夫人请自重。”
大夫人后退两步，望回枫痕翌的眼神中的狠意不减，她轻笑一声，拂袖而去。
暖月全身紧绷着，趴在洞口的双手也颤抖起来。那殿中孤零零站着的人依旧风姿卓然，与平日里一般无二，可越是这样暖月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我来看看”漓溅凑过去推开暖月，只看了一眼便咧开嘴无声地笑了：“浮生若梦之毒，以骨为器，血为神，真是啧啧啧。”
因着顾及暖月又突然收住，低声道：“原来你夫君便是那提供毒料之人。如今真相大白了，你该如何？”
暖月黑着脸一声不吭，片刻才闷声道：“带我下去吧。”
一碗还温热的血液在光下微微晃动，枫痕翌将伤处包扎好，放下袖口，眼神撇过袖口留下的一丝血色，眉头竟微微蹙了起来。
出了门已是深夜，月光将殿外的台阶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一抬眼便看到暖月立在不远处凝望着她。
他有些辨不清她的神色，可还是下意识觉得暖月应该是愤怒的，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去面对她，将所有事都属实告诉她，只要她能消气。
他将袖口上的血迹藏在身后，等暖月走过来，月光流转在她美丽的面容，可今日，那神情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暖月一步步逼近枫痕翌，声音很低却很凌厉：“原来你早就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是的。”
“之前发现的线索，也都是你有意提供的吧。”
“是的。”
“颜祺中毒真的与你有关。”
“是的。”
暖月看着枫痕翌坦然的神情，心狠狠地揪在一起：“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枫痕翌望着她不说一句话，两人的目光就这样胶着，良久，才听到暖月一声轻微的叹息。
“疼吗？”
那声音像疾风中晃动的烛火，微弱的像是错觉，枫痕翌不可置信地望着暖月，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心和心疼，面对这样的暖月，一向淡然的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走吧”暖月叹了一口气，拉起枫痕翌，道：“我们回家。”
殿内灯火通明，饭香四溢，暖月坐在案前狼吞虎咽，仿佛要将全部的愤怒咽进肚子里。为了逮住这个下毒之人，她一早便守在房上，晚饭都没顾上吃，结果摊上这么个事，想什么都不计较的过去实在太难了。
莹霜在一旁有些惊慌，自打端茶倒水的事情被枫痕翌一力承担后，她就在角落里反思自己今日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夫人。
气氛融洽，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方才之事。待暖月吃的差不多了，枫痕翌方遣了下人，为暖月续上茶水，殿中陷入片刻沉默。
“夫人想必知道了凝家人的血是制作’半梦浮生’的毒引，风城人以此为生，为凝家马首是瞻。这在江湖中是极其隐秘的事，知道人都死绝了。”暖月知道枫痕翌先提起这事就是为了同她讲清楚的。
“大夫人如何知晓？”
枫痕翌轻轻摇摇头，口吻依旧淡淡的：“颜家主财，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在朝中风头过甚，大夫人觊觎颜家势力，急于削弱。”
“所以就挑中颜家独苗下手？”
“是的。风城之人性子古怪，行踪难寻，就算是颜如远也只是迁怒于我，不会怀疑到她身上”，见暖月不吭声，枫痕翌又道：“夫人不怪翌吗？”
暖月道：“怪你作甚？”
“骗了夫人，翌自认犯下错处。夫人若是生气，大可怪罪于我，万万不可憋在心里。”
暖月放下碗，认真地望着枫痕翌：“起先知道白忙活一场时我是生气的，可是冷静下来又觉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不告诉我，我受的这点委屈，跟你承受的这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人要如何像莲花一样在泥泞中纤尘不染地活着，她仅仅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倒了那几多霉便能放弃所有去换自己一条命，可枫痕翌还能如此宽以待人，在暖月看来简直是天使。
枫痕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耳边响着暖月柔软的声音，心里却是一片寂静无声。那女子的飒然、妩媚、笨拙快速而猛烈地在脑海放映，他听到万年成冰的高山之巅有一滴冰雪融化，“滴答”一声溅落在幽深的山涧之中。
漫无边际的隆冬黑夜里，春意袭来，万物惊蛰。
胸口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枫痕翌面色惨白，额头薄汗密布，捂着心脏处蜷作一团。这种痛觉不是他熟悉的寒毒发作，而是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尖刀从心脏处破开来，由内而外一刀一刀将肌肤切开，可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仅仅一下便痛意全无。
枫痕翌隔着衣服按了下方才疼痛的部位，没有任何不适，心中奇怪，不远处暖月取了药箱来，坐到他身旁拽过他缠着布条的胳膊。他之前简单的包扎此刻被暖月一层一层打开来，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虽然我们是假夫妻，如今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暖月冲枫痕翌一笑，“你放心，大是大非我绝对拎得清，不会在关键问题上犯错误。”
“假夫妻？”枫痕翌的眼神一凝，疑道：“我记得我们是成了亲拜过堂的。”
枫痕翌的手腕纤细，因为旧伤之上又累新伤而伤痕累累，暖月心里一酸，轻柔地将药倒在他的伤处，耐心道：“不要太形式主义，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新时代讲究自由恋爱。你若是日后想娶你妹妹枫凝月，我也会让位的。但是我得提醒你，血缘关系太近，对后代不好。”
枫痕翌抽回手腕，颇冷淡道：“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暖月打了个腹稿，缓缓道：“如今虽没有帮你洗刷冤屈，但是不是证明了我的能力还不错？”
唇边溢出一丝微笑，枫痕翌道：“夫人很聪慧。”
“既然你也认同我，那我们可不可以达成一个协议呢？”
“夫人想要什么协议？”
“大夫人这样压迫你，世家子弟又看轻月渡风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事，甚至让你当上城主也不是不可能。”
枫痕翌的目光落在暖月光洁如玉的侧颜，她眼眸清澈，神情淡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说的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
“夫人想要什么？”
终于聊到了重点，暖月定了一下，转过头望着枫痕翌，眼中全无方才的轻松之意。
“休书”她心虚地侧过目光，“我要休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要休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