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傅晚容的心结 暖月用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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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茗楼的戏台子搭着，一青衣女子拂袖盈盈而立，幽幽唱道：“新词宛转递相传，振袖倾鬟风露前，月落乌啼云雨散，游人陌上拾花钿。”
隔着两个桌子，几个男人将一个女子围在中间，时不时发出刺耳的调笑声。那女子身姿窈窕，一身粗布，双目通红，不时啜泣着，两只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般瑟瑟发抖。
暖月留意到那女子不过是个卖花女，只因长得有几分姿色，便被那桌的客人们拦了去路调戏，任凭那女子百般拒绝，都无法脱身。
从那几人的穿着来看非富即贵，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暖月几欲起身解围，却又犹豫再三。她虽身份尊贵，可处境却由不得任性，更不用说今日孤身出门，未带帮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道理她多少还是懂的。心中正计较，那女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过来，顷刻间已然跪在暖月面前。
“求夫人救救我。”那女子一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仰着脸泪水涟涟地看着她。
暖月四下一望，不知这姑娘为何偏偏挑了她来解围，她心中纠结，并无动作。挑事的其中一人见状，恬不知耻地黏了上来：“我当是谁家夫人如此貌美，原来是枫少夫人。”
暖月心一横，冷冷一笑道：“这位公子既然识得我是枫少夫人，便给我一个面子，让这姑娘走吧。”
那男子却嗤笑道：“面子？我从来不晓得枫二公子的面子这么大？不过——”他的手突然伸向暖月的脸，露出一个猥琐地笑容：“若是夫人来求我，在下定会答应也未可知。”
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身份。暖月忍不住腹诽，压着怒火侧身躲过无耻之人的手，厉声道：“枫家少夫人岂是你这种人可说笑的。”她本就生的清冷，严肃起来更是如冬日凌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众人男子先是一愣，继而哄笑道：“这姑娘是我的家奴，我管教自己的下人有何不可？若是碍了少夫人的眼，少夫人大可让开。”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暖月怒火中烧，不禁懊恼自己没带人手，才落得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可那女子的一双泪还锁在她身上，颤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让她于心不忍。
暖月静静道：“不可能。”
双方正胶着着，不知谁喊了一声：“傅公子来了”，众人纷纷退开，顷刻间让出一条道来。
暖月望过去，只见傅晚容峨冠博带，一身广袖青衣长衫，形容古雅，仪态翩翩地立在人群之中，自有一派儒家气质。
他淡漠的眼神扫过暖月，眼中团着说不清道不明地的情绪。他看了暖月半晌，又转过头盯着闹事男子，神情漠然却颇具威严：“当街对女子无礼，其罪一，罚金100两，对世家子弟出言不逊，其罪二，笞刑100，自去牢城领罚。”
“小的知错，谢过傅公子。”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几个人，此刻像见了猫的老鼠，夹着尾巴逃走了。
傅晚容的目光掠过本在看热闹的众人，声音低沉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傅家以读书起家，朝中官员多是傅家子弟，傅晚容更是以学识渊博而受到尊崇。
“见不正之风不曾制止却有意助之，今日之事发生在城中，容深引以为耻，众人反省之。”
一语出，众人皆低头齐刷刷谢罪后灰溜溜散去了。那布衣女子缓缓从暖月身后绕到眼前，好不容易止了泪道：“多谢枫少夫人和傅公子救命之恩。我叫胭脂，因家中双亲病重急需银两救命，上月将自己卖入了夏府做丫鬟，可夏少爷对我百般调戏。待到父母离世，我又忍无可忍，这才逃出夏府，不曾想却被他们找到了。我愿意努力赚钱为自己赎身，只求傅公子不要让我再回夏家。”
傅晚容的眼神胶在暖月身上，神色不动：“你尚未赎身，便依旧是夏家的人，恕在下无权干涉。”
胭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连连哀求：“傅公子、少夫人，胭脂今日得罪了夏公子，我回去定是死路一条啊。求求你们帮帮我”。
暖月不忍，她扶起胭脂道：“别担心了，我替你赎身。”
待胭脂好不容易止了泪，暖月继续道：“明日我会派人将银子送到夏府，你回家收拾收拾，今日便去月渡风台寻我吧，我会给你寻个差事的。”
胭脂听罢，又想下跪道谢，被暖月劝了好一阵才起身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暖月转过身朝着傅晚容行了个礼，柔声道：“今日多谢傅公子解围。若傅公子没什么旁的事，暖月便告辞了。”早些时候漓溅传来话，约她来观月楼补习。
“夫人严重了，是傅某治理不严，傅某惭愧。”傅晚容面无表情，语气却依然诚恳，“可傅某还是想提醒少夫人一句，那女子本就是夏家的人，最好不要插手别家之事。”
暖月望着傅晚容，一双眼睛好看地弯成月牙道：“傅公子这是在物化女性吗？”
傅晚容从未听说过此类说辞，神色疑惑地望着暖月：“少夫人何出此言？”
暖月的笑容收了收，道：“女子为男子所有，男子随意打骂凌辱，旁人便没有插手的必要？”
不能傅晚容反驳，她又道：“你身为父母官，不就是要保所有百姓安宁吗？为何还要将百姓分为三六九等，区分对待？”
“天下百姓之多，岂能顾及每个人，当然分而治之。”
暖月嗤笑一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你顾及不到，却不代表她不在乎。胭脂是个个体，成天只想着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我没有傅公子那样兼济天下的雄心壮志，只能遇到一个救一个。”
傅晚容被暖月说的面部通红哑口无言，内心像是受了很大的震动。暖月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仿佛向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是他读书以来从未想过的。
他近乎呆滞地望着面前神情淡然却字字珠玑的暖月，他自负天资聪慧才高八斗，见识却不如一个娇小妇人。
傅晚容的神情暖月早已预料到，她笑盈盈地看了看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的傅晚容，一口气舒了个畅快，转身上了楼。
漓溅夹着两本书正站在楼上望着暖月若有所思，他眉头稍锁，一改平日里浪荡公子的模样，眼中郁结着化不开的愁绪。待她走得近了，那眼中的雾气才散了个干净。
“成大事者本就该不拘小节，你又何必说那些惹他。”漓溅身外之人看的分外清楚，以傅晚容的身份，就是要尽力维持城中安定，家安定，城才能安定，最好的手段便是以家治家，以城治城，可傅晚容自小受到儒家观念熏陶，以天下为己任，若是钻这个牛角尖就不好了。
暖月随着他进了雅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事产生半分悔意，“谁叫他嫌我多管闲事。”
漓溅一笑置之，将自己准备的两本书递给暖月，暖月接过定睛一看：“《论语》？《三字经》？你是在逗我吗？”
暖月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重创，本来以为是高考补习班，如今看来，也就是个幼儿班基础吧。
“你的基础较差，只能从最基本的来。”
暖月朝漓溅翻了个大白眼，从心底觉得漓溅在报那晚扔下他独自回家的仇。
想到这里，她按下漓溅翻书的手，沉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探一探长楼水榭。”
漓溅先是一愣，继而不屑地撇撇唇角：“还用得着探吗？我不就在长楼水榭住着吗？”
暖月不肯放弃，又道：“大夫人那里。”
漓溅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她，想在她眼中读出一点信息：“你怎么想的？还想真的找出下毒之人吗？”
暖月收回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漓溅盯着暖月，沉默了一下，唇角溢出一丝微笑：“听人讲过，半梦浮生之毒存不了太久便要重新制作，若是大夫人真是那下毒之人，这么久了定要重新做一批，我倒是也想知道究竟是如何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傅晚容的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