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三事》青玉夜

43、44

　　莲华三角闭关一年后出来，神清气爽的过来见我，我将莲华三芳的事情说给他听之后，他皱起了眉头：“芳芳那个家伙！”
　　莲华三角决定亲自去找他的妹妹，我终于松口气。
　　根据我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龙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龙皇应景天自主选择进入莲域山无偿服役，龙皇皇太子代为掌权之后，以前犀利狠辣的行事作风大改，首先体现在处理叛乱首领龙傲天一族的事情上，若是按照以前的风格，必定斩杀全族，这一次，他只是将龙傲天送到了莲域山永久关押，然后其族群流放到一个偏僻乡野之地。很快，龙族的新律法诞生，对那些“恃强凌弱”的行为和贵族“特权主义”进行强力约束。
　　无量听到我剖析龙界的行为之后，用一种肯定的口吻道：“这个应光辉，定然是服用了善果。善果，会逐渐改变灵魂本质，会让其精神向着光明。”
　　我沉吟着，无论按照哪种猜测，我最初就猜测着应景天是冲着恶果去的，他最初和莲华三芳也是这样分配的，只是被龙傲天做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看来，定然还有另外一只手，才是真正的黄雀，他让应光辉服下了善果，约束了应景天，那么，具备这个能力的，莫非就是那个雾非雾？可他，是否服下了恶果？还是，让莲华三芳服下了恶果？
　　我将这些信息也传达给了莲华三角，他立刻转道去了九界最底层的魔界，很快，他传来了消息，莲华三芳服下了恶果，成了魔皇，而雾非雾，成为她手下的第一大将，大魔王。
　　当我捏着情报的时候，莫名的想起凤凰神尊用笃定的口吻说，雾非雾的道，是以身殉职的殉道。那么，长达三万年，雾非雾在王庭上的所作所为，全是演戏？他那坚定执着的信仰，究竟是什么？
　　莲华三角很快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将他的妹妹带回来。
　　在开满莲花的凉亭里，大仙官银月摆上仙食和美酒之后，躬身离开了，顺便也带走了周围的服侍仙官，我给他倒了一杯酒，他一口气喝完之后，终于抬头，深邃的眼睛盯着我道：“上清，诸多因果，早有暗示。”
　　“阿角（jue）什么意思？”
　　“芳芳已经成了魔王，她再也不可能返回仙界了，我现在以莲域山院长的身份和她哥哥的双重身份，请求您，宣布和芳芳和离吧！”
　　我沉吟道：“是不是芳芳已经修行了前代魔皇的功法，完全抛弃了原本的修行之法？”
　　“不仅如此，她已经和雾非雾决定举行大婚。她背叛你在先，是我们的家教没有教好！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招惹雾非雾那个怪物！”
　　“难道，背后没有另外一只手在操控这一切吗？”
　　莲华三角叹气道：“上清，何必明知故问？是谁，创造了现在完整的一个世界？是谁，拥有无上计谋，成就了如今仙庭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论从哪方面说，力量，情商，智商，有谁能堪比？”
　　我呆了呆，脑海里，瞬间涌上来的，是父亲的脸，他两鬓霜白，为整个仙界操碎了心！他心爱的长子去世之后，他甚至毫不犹豫的就迎娶了麒麟族唯一的公主，我的母后，诞下我之后，她便去世了。在我记忆里，父亲一直孑然一身，呕心沥血的为了九界的事情忙碌着，计谋着，几乎没有自己的私生活，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品尝美酒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带着无极又在哪里，不知道无极知不知道他的母亲现在的情况？
　　莲华三角认真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幽幽叹口气道：“上清，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不要将自己过成你父亲那样。”
　　这是已经最明显的暗示了。
　　我端起酒杯，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
　　“你与我一样，终其一生，都要被自己的姓氏和身份所束缚着，而你，更加不得自由。你还年轻，再另外找一个伴侣吧，不要太寂寞了。人呀，太寂寞的时候，就会濒临疯狂的。”
　　我放下酒杯压下心中种种翻滚的情绪，面上淡淡道：“阿角，你应该结婚了，至少，我有了继承人，而你，还没有！”
　　莲华三角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朝会上，莲华三角主动上朝，提出了替代他妹妹提出的“和离”，我应允了，满朝都是震惊。
　　当天下午，凤凰神尊不受传召而来，因为没有传召，进不了帝宫，他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我才让御林军统领去接他。
　　在御书房里，这个不过只有年余没见的美男子，竟然开口：“轩辕峥嵘，你，和我成亲吧？”
　　我有些惊讶，真的惊讶，这是他的风格吗？
　　见我不答，他立刻道：“我们早就有了名副其实的关系了，不该名正言顺吗？”
　　我放下手中的玉板奏折，淡淡道：“抱歉，吾不想担心会不会戴上绿帽子。”
　　凤凰神尊一脸受到打击和委屈的模样道：“分开的这些日子，旁人的手都没有牵过！看见一个美人，总想到你！就连晚上，总会梦见你！”
　　“那你先回去清醒，冷静！吾的帝后，并不缺候选者!”
　　凤凰神尊被银月请了出去。
　　第二日朝会，正事谈完之后，左右君王竞相推介自己的孙女，就连其余的仙官，也都一脸兴奋和期待的举荐自己的后裔——这在意料当中，我一脸漠然，默默的听完，最后打算以“无心成亲”为理由拒绝掉的时候，银月突然在殿外大声阻拦凤凰神尊，对方竟然打晕了一个御林军，混了进来，他冲到大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由男子之身变成女子，言笑晏晏道：“仙帝陛下，本神尊可为雄性，也可为雌性，今日开始，为了仙帝陛下，自甘为雌性，望陛下垂怜，祈求成为陛下的发妻！”
　　我目瞪口呆。
　　在场所有的大小仙官全都目瞪口呆。
　　那凤凰继续道：“陛下，看在我过去帮你——”
　　我知道他口无遮拦，就要提之前的事情，我连忙打断他道：“凤凰神尊，汝如此屈尊降贵，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本尊之心，昭昭可见，如明月，天地可鉴！”
　　我还在迟疑，无量神尊突然开口：“仙帝，凤凰神尊难得痴情一片，若是辜负了，对仙界与重明界的关系，不免有所波及！”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还知道，未来帝后若是选择了诸位仙官里的一个后裔，务必会使其成为皇亲国戚之流，轩辕氏祖业务必会权力分化。不仅如此，凤凰不会有后裔，我的继承者，永远只有无极，一个有着轩辕氏和莲华氏最强血脉的后裔！
　　无量神尊开口，是在给我一个台阶，我要顺势而下。
　　“既然连无量神尊都认为本尊与仙帝陛下是天作之合，陛下，您就允了吧！”
　　我挺直了背脊，淡淡道：“吾，应了。”
　　凤凰大喜，竟然首次跪下了：“谢谢！”
　　诸位大小仙官一并高声恭贺起来。
　　最后，无量神尊道：“仙帝与凤凰神尊成婚，乃九界大事，自当通知九界，并且挑选一个最适宜的良辰吉日完婚。”
　　朝会结束，凤凰跟着我来到御书房，银月刚退出去，凤凰就倾身过来，一张脸就要挨近了，我伸手挡住了，淡淡道：“成婚是可以，先约法三章。”
　　凤凰立刻举起手，摆出了发誓的标准姿势：“如若我变心，或者背叛轩辕峥嵘，就让我立即涅槃！”
　　他已经是神，没有心魔之誓，他也不会消失，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涅槃！
　　竟然以涅槃为誓言，他，是真心的？
　　凤凰隔着我的手背，亲吻我的手指，眉眼都带着蛊惑人沉沦的灿烂的笑容：“你说，就是约法九章，我都可以做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处第一次出现的，不受控制的悸动感，淡淡道：“第一，不得干涉朝政！第二，不得干涉轩辕氏权力。第三，尊重轩辕秦宇为帝太子，未来储君。”
　　“好好好!”凤凰连声应好，然后伸手抱着我的腰，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他比我身高等齐，黏糊糊的劲，简直比年幼时代的无极的力道更大，更加令人有些不自在，我微微别过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绪变化，引起了声音有几分沙哑和低沉：“即便汝是女身，也应该不能要孩子吧？”
　　“如果上清想要孩子，我——”
　　我立即打断他的话：“不，吾不会再要孩子。”
　　“好啊，小孩子黏糊糊的，我也不喜欢。”
　　我松了一口气，他拿开我的手，密密麻麻的亲吻就落了下来，他的手探进衣袍里面的时候，我后退着，推开他，淡淡道：“此处是御书房，办公的地方，不是做私事。”
　　“上清，我好想你！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再说了现在我都是你的未婚妻了，名正言顺了，上清——”
　　他又粘过来了，我推开他，语调变冷了几分：“凤凰神尊，请注意场合！再说，汝现在只是未婚妻！汝先回去吧！吾还有公事要处理！”
　　凤凰舔着自己的下唇，露出了一副欲求不满状，眼神幽怨的看着我：“上清，我们都好久没有见面了！我好想你！”
　　“现在时间还早，尚未天黑！”
　　“上清，你总是这副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模样，高冷，又禁欲！一看就让人感觉心痒痒的！只有在床上，才会像个活生生的人！”
　　我冷淡的看着他：“吾，天生为仙，并非人！”
　　“好吧，那，我等到晚上，你快点做完事就来。”
　　“凤凰神尊，汝现在并未是帝后，按照规矩，依旧只能只在汝的凤栖殿。”我转头道，“银月，送凤凰神尊出宫。”
　　“诺，陛下！”
　　凤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傍晚时分，无量来了，他带来了有关婚礼的礼节奏疏，并道：“凤凰神尊一出宫，立刻跑到礼部盯着他们立即将婚礼流程先弄出来了，发送九界的圣旨也全都送出去了，还亲自说了重明界的一些礼节。分明重明界只有走婚，身为尊主，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成婚，不知道对整个重明界的风俗会不会有影响。”
　　我点点头道：“定然是有影响的。他本是火之意志的化身，冲动是本性，待他冷静下来，或许会改变主意。所以，无需以他的意见为主，尽量将这桩婚事拖一拖，越久越好。”
　　无量有些惊奇的看着我，好一会儿道：“王叔，我以为，你对他，是有几分特别的！”
　　“他本是天地间唯一的浴火凤凰，身份非凡，自然需要特别对待。”
　　“王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了：“最近看了一本描述凡界的书，说成婚之后的人，总是喜欢撮合那些没有成婚的人，看来，你也是了！”
　　无量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王叔，是不是秋水月送你的礼物里面有许多凡界的书？”
　　我没有回答，表示默认了。
　　无量叹口气道：“其实，我都知道，王叔，未来的一万年，定然天下太平！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的。”
　　我淡淡一笑道：“无量，你的口吻，越来越像爷爷了。”
　　爷爷在我年少时，也曾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道：“等你长大了，烦恼就会越来越多！如果你像极了你父亲，那肯定是特别辛苦的！到那时候，也要想一想年少时，爷爷带你看过的万千山水，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父亲心计深沉，爷爷却豪迈得多！但他们两个，都是我所向往的存在！
　　无量叹口气道：“秋水月提过，她很羡慕我们家族和睦的亲情关系，还说，等到有机会就返回人间，她一定要弥补一下亲情。王叔，如果你有休沐日，可以去凡间走一走，凡间的烟火气虽然很重，却与此处截然不同，可以放松一下精神。”
　　“行。爷爷生前，也曾经带吾行走过，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