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三事》青玉夜

42、42

　　第二日大朝，凤帝和狐帝的婚姻终于被提上了正式的日程，凤帝亲自递交了奏折，大事都说完了，这是最后一件小事，我准备退朝时，门外大仙官银月高声道：“帝后娘娘驾到！”
　　我一愣，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成亲这么多年，莲华三芳对朝政从来不感兴趣，从来没有在早上朝会的时候过来。转念一想，这个假扮她的人，不会是住在内城凤栖殿的凤凰吧？凤栖殿才是他居住的地方，他凭借自己特殊的身份和修为，总是擅自闯帝宫，我应该让无量重新将帝宫结界设置。
　　莲华三芳穿着她那套标准的帝后华袍，后冠华丽的压在乌黑的头发上，一张清丽的脸，看不出任何瑕疵，连我，也看不出她与本尊有何异常——但莲华三芳不会有一双灼灼发亮的，璀璨生辉的美瞳，她的瞳孔就跟她本人一样，透着天真的气息。
　　众朝臣弯腰朝她行礼，我深吸一口气，口吻前所未有的严厉：“帝后，朝堂议事大殿，非重要事件，不可轻易逾距。”
　　凤凰施施然行礼：“陛下，臣妾有事禀报，但，却是私事。”
　　“诸位仙官，退朝！”
　　我伸手示意，各大小仙官全都离开了，我示意殿内侍官和内宫仙官们也暂且退下后，一挥手，大殿的门关上了，我冷冷的看着她。
　　凤凰露出了与莲华三芳截然不同的灿烂笑容：“仙帝，汝发现了？”
　　“可是有消息了？”
　　“没有。”
　　我的脸色沉了下去。
　　“别这么不高兴呀！想来想去，觉得本尊还是太亏了！就让本尊扮演一下帝后，替汝解决一下燃眉之急吧！”
　　“不需要。”
　　凤凰一步飞跃而上，站在我旁边，然后俯身趴在了宝座扶手上，伸手撩起我背后的一缕头发，笑得十分魅惑：“刚刚都没有仙官发现！”
　　“待无量神尊回来，汝自会被揭穿！”
　　我站起身，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回到御书房，我给银月下了一个命令，禁止“帝后”来前殿议事之处和御书房内，禁足后殿。
　　不料，等我入夜后返回寝殿，凤凰却还在，换了一身华袍，大敕敕的半躺在庭院的长榻上，喝得有些醉意，周围都是已经喝光了的酒坛子，一个殿宇全是酒香味！
　　我在门口看了一眼，大仙官银月在身后道：“陛下，娘娘或许感怀太子殿下游历而去，行为举止有些失常了。”
　　如果莲华三芳还在仙界王庭，近日得知我宣布此事后，只怕早就蹦出来大闹，而凤凰现在不寻常的举动，倒是还真的能够以此为借口。
　　我深吸一口气，命令银月等仙官全都离开了，银月体贴的关上了大殿大门。
　　无视凤凰，我进入内殿，换下帝袍，进入温泉室泡一泡，放松精神，这时，凤凰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坛酒，走路歪歪斜斜的，笑得好像一个天真的孩童，边走，便扯衣服，待他来到温泉池子边，已经赤裸裸的，一把将酒坛甩入温泉池子里，吃吃的笑了起来。
　　将自己灌醉，有意思么？
　　我一问，凤凰还是只笑，双手黏上来，就像一只饥渴的小猫。我冷笑，甩开，他又黏上来，眼神迷离得完全对不上焦距。
　　有个时候，我也在想，无数人梦寐追求的漫漫长生路，他天生就拥有，足够强大，一个人走着，有意思吗？他所记得的前世的记忆，又究竟有多少呢？
　　之后发生的事，不过是遂了他的愿，成年人的故事。
　　第二日，我起床晨练时，一把扯开他如同八爪鱼一样攀附的手和脚，他砸吧着嘴巴，翻个身，竟然没醒！
　　凤凰似乎对扮演帝后这个角儿着迷了，竟然不出宫，而且还以帝后的身份，命令御膳房每日做美食，让御衣坊做美衣，动用帝后的权利巡游国库，甚至还召唤大仙官们的妻子一道设宴品花，聊八卦（这点，银月报告说，是他提示帝后应该和朝臣家眷们多多联系的），总之，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也或许，莲华三芳作为他的后裔，本身就遗传了他这一方面的喜好：吃喝玩乐！
　　莲华三芳踪迹全无，一日日过去，我也忍不住有些焦急，有一日强制命令凤凰去收集族群信息，又不相信他，便派出了“暗眼”，一直跟着他进了内城凤栖殿。
　　凤栖殿里，凤帝之子凤烨一直留待着，他和凤凰一见面，行礼之后，用崇敬的口吻道：“尊上，近日您去了哪里了？父帝每日都给您发来问好的信息，我都照着您吩咐的，就说您在王庭闲逛。”
　　凤凰坐下了，微笑道：“自然是迷上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绝色美人，简直令人每天都欲罢不能，一刻也不想离开。”
　　凤烨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好一会儿道：“尊上，您，不会认真了吧？”
　　“唔。”凤凰调整了一个懒洋洋的姿势，露出了几分暧昧又模糊的笑容。
　　“尊上，我听父帝提了一句，说，有关凤凰涅槃之前的记忆，您只能回忆起一次，然后就会一片空白。这，等于说，您现在，是新生。父帝说，从前的您，从来没有对谁付出过真心，现在您刚开始面对这个已经聚变的九界，待父帝成亲后，您可以多多出去走一走。”
　　凤凰微微一笑：“行啦，让汝说出这些话，说明汝也长大了！放心吧，吾虽然对那些记忆没有一丝感觉，但与情感无关的知识，吾还是完全记得，所以，不必当吾是孩子一样叮嘱。”
　　“诺，是我逾距了。”
　　“无妨。”凤凰停顿了一下道，“将汝父帝发过来的信息给吾看看。”
　　看来，凤凰只叮嘱了凤帝一个人去负责搜集情报。
　　等他最后看完，凤凰的神色表明，一无所获。
　　看到这里，我大概能排除仙界，灵界，乃至修真界这些范围了。
　　不过，通过这一次，我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凤凰涅槃后确实属于新生，他关于过去的回忆，都像看一次性水照罢了！并且，他和我的交集，也不过是他那随心所欲的个性使然。
　　当晚，凤凰跟我说，并未找到的时候，我点点头，神色淡漠。他反倒露出了惊奇的表情：“这些日子，本尊听说，汝与莲华三芳本是青梅竹马，人人都说你们是有感情的，并非单纯的联姻而已。如今看来，似乎也不对。”
　　我淡淡道：“这是吾与她的私事，汝无权知道。”
　　凤凰长眉一扬，眼神竟然变得犀利，不似以往那般漫不经心：“帝后这个位置，享有物质上最优渥的享受权利。这些日子，本尊也旁敲侧击，打听到汝的帝后，美貌排不上仙界前十，才情嘛，据说还是学院倒数第一毕业的，从来没有一门课及格过，最喜欢美食，衣服，珠宝之类，如果不是身世背景过硬，有一个莲域山山主为父亲，有一个学院院长是亲哥哥，汝，根本不会娶她吧？”
　　我冷哼一声道：“凤凰神尊，汝既然特意剖析，自然应该知道她随了谁的个性，受了谁的遗传？说这些，有意思吗？”
　　凤凰神情微妙，好一会儿才道：“如果仙界众民知道汝的帝后失踪，不知多少仙子会觊觎这个位置。本尊勉为其难，就继续帮汝遮掩一番吧。”
　　我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无需神尊为难，吾有机甲替身。”
　　“既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
　　我忍不住冷笑：“那神尊就别再在晚上爬床就好。”
　　“本尊只是收取一些报酬嘛！”
　　他简直就是无赖！脸皮够厚！
　　很快，两个月之后，无量神尊和秋水神尊回来了，他们回来的那天，带来了修罗界各族签订和平协议的好消息，以及作恶多端的九目孔雀王被送到佛界佛祖面前，被烙上枷锁，成为其座下弟子。而金翅大鹏也被带回来了，自己主动戴上了枷锁和签下了魂印，主动要求前往莲域山做一万年的无偿服役。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莲华三角也终于完成了历练，返回了莲域山，但我还来不及告知有关莲华三芳的事情，他就宣布闭关，冲击境界。
　　凤凰神尊还是挺有自知之明，他们一回来，他立刻返回内城凤栖殿了。
　　我在结束当天宴会的时候，和秋水神尊说了帝后的事情，他正沉吟的时候，秋水神尊却突然开口：“仙帝，你的老婆都失踪两个多月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我淡淡道：“急也没用，吾，走不开。”
　　“可是——”
　　无量神尊轻轻握住了秋水神尊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无限默契产生，无量神尊道：“陛下，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去帮忙留意的。”
　　“谢谢。”我知道无量最清楚我的事情了，不仅仅是至亲，还因为我们都是由道祖一道抚养长大的，“帝宫内部的结界，需要麻烦两位神尊亲自提升一番了。”
　　秋水道：“我感应到这里面有浓烈的凤凰神尊的气息，他不会是进出这里，如同如入无人之境吧？”
　　我点点头。
　　无量神尊和秋水神尊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将帝宫内部一千零八重的大大小小的结界全部都改了，无量说，即便是古神，也无法轻易擅自闯入。
　　结界弄好之后，凤帝和狐帝的婚礼也正常举行，作为媒人的秋水神尊亲自主持婚礼，身份比我这个仙帝更好。
　　凤凰神尊在婚礼之后就返回了他自己的重明界，临行前，来到大殿辞行，言语之间，也没有什么逾矩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