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三事》青玉夜

36、36

　　傍晚休息的时候，我找不到应景天，转念想起他的话，一股热血就涌了上来，找到雾非雾，他的办公室在一楼，据说，他只负责教导这短短的一年课程。
　　我推开门进去，他正在写东西，随意瞥了一眼，似乎是教案。
　　我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笑眯眯的道：“雾非雾，你想要看见风景？”
　　“不想。”他冷漠的口吻依旧。
　　“那，你有没有想看的东西？人？朋友？”
　　“我已经看到。”
　　“不是那种看，而是真真实实的看！雾非雾，你知道我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吗？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吗？”
　　雾非雾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神色依旧淡漠：“我不想知道。”
　　真是很挫折呀！
　　我翘起来嘴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今天穿了什么裙子吗？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有明亮的火红色凤凰图案，还有金色的边纹，裙摆底部绣着绿色的藤蔓回纹。”
　　“不知道！”
　　第一次，我，完败！
　　可我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固执！不，是坚持！
　　备受打击的我，第二天继续去撩拨——不，是游说他！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忍不住要捂住脸，羞愧呀！我一心想要应景天对我刮目相看，上课的时候，我盯着应景天的侧脸发花痴的时候，就这样坚定的告诉自己！
　　那个时候，兄长对我的行为简直是嫌弃，我和他吵了几次，他大骂我是“大笨蛋”，然后和我冷战了！那个时候，峥嵘一心学习，特别专注阵法，一有时间就去请教院长，他本来就聪明，又有天赋，还有基础，专门学习起来的时候，进展迅速！那个时候，我只是“他谈得来的朋友的妹妹，以及书信联系所熟悉的干姐姐”的关系。
　　我坚持不懈，每天下课必然到雾非雾办公室报道，然而，小半年时间过去，他就像是一块顽石一样，完全撬不动，我急了，都快要放暑假了！应景天一放假就会离开莲域山的！而我连跟他牵手的回忆都没有！
　　那天，是休沐日，我一大早就拖着雾非雾来到了结界边缘地，然后咬牙，用匕首割伤了自己的手指——莲华氏家族是这个世界的封印者，血气对凶兽的吸引力，非比寻常！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我们就被凶兽包围了。雾非雾神色微变，飞身出去战斗，很快就解决了，那酷帅的姿势看得我心跳都漏拍了一下，赶紧摇摇头，提醒自己“心有所属”。
　　他蹲下道：“你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我委委屈屈道：“不小心的！我只是想要拿出匕首敲一敲石头！谁叫你看不见，我只能自己来弄！”
　　雾非雾怔愣了一下：“你自己快点包扎伤口吧。”
　　“母亲说了，要这样先消毒！”我眨眨眼睛，飞快的将手指刺入他嘴里，他愣住了。趁着他发愣的时候，我一边说话，一边分离出自己的心头血。
　　“你怎么不动呀！快帮我舔一舔呀！”
　　雾非雾应了一声，舌头动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年幼无知的孩子，敏锐的神经系统是正常的，冰凉的舌头舔着手指，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和别扭感，我强压这种感觉，终于将心头血分离了出来，然后通过伤口，溢出，被他吮吸了。
　　一个人的心头血，承载了一个人精华部分的修为，而我尚未成年，心头血几乎是我一半的修为。那个时候的我，上课不认真，父亲单独教导我和兄长知识的时候，也是走神为主的，哪里懂得一个人的心头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为了赌这一口气，我真是太蠢了！
　　雾非雾一感觉不对劲，立刻要推开我，我早有准备，紧紧的抓着他，甚至揽过他的脖子，其余手指堵住了他的嘴，他似乎想要爆发法力，可我们都处于结界边缘，如果我被震出去，再次聚拢过来的凶兽一定会将我撕碎！他是理智的，冷静自持的，正因为如此，他犹豫了。
　　他是雾气的化身，血珠融入，也只是刹那间的事情，他的瞳孔颜色瞬间变化，我露出了得逞的得意微笑，张嘴念出了应景天教我的那个咒语——只有两个字，非常好记——
　　“成契！”
　　一道血色光芒闪过，我周身修为顿时被抽走了一半，眼前一阵发黑，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还在结界边缘处，头枕着雾非雾的腿，他的脸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微微一偏，看向了荒凉的山坡，脸上一如往常的冷漠，又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
　　“好晕！好痛！”
　　我微微一动，就感觉头部像是针刺血管一样疼痛，这是脱力，不，失去一半修为的后遗症吗？
　　雾非雾将我扶起来，我转头去看他的眼睛，然后惊喜的叫了起来：“雾非雾，你的眼球，有虹膜纹路了！你，看得见了！”
　　雾非雾深深的看着我，语调有些低哑，有些深沉：“我看得见了，也感受到了，疼痛，温暖，冰冷。”
　　我露出了得意的笑：“真是太好了！快带我去找应景天！给应景天看看！我成功了！”
　　雾非雾没有动，我去拖他，他依旧没有动。
　　“雾非雾，你怎么了？获得六感，不是应该高兴吗？”
　　“大人在我开智的时候，曾经询问过我，我不需要六感！”
　　“哈？有六感才是正常人啊！你不想当正常人？”
　　“我，天生为仙，是大人最锋利的一柄剑！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说什么呢！哪里有人的存在意义就是剑！你的本体又不是剑！”
　　雾非雾不动，他的眼睛周围甚至冒出了丝丝血色纹路，这是心魔入体，准备走火入魔了？
　　我大惊，这个时候才感觉后怕起来，特别是周围有一圈的凶兽，它们那丑陋的血盆大口让我胆战心惊！我哆哆嗦嗦的从空间里取出传讯符箓，捏碎了，颤声大叫道：“父亲，快来救我！”
　　父亲很快就赶到了，当他看见雾非雾的模样时，神色骤变，再看我，简直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悔模样，我这才有些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父亲给雾非雾加固了一层结界，给他喂了一瓶清心丹，然后拖着我离开了。
　　“父亲，雾非雾他留在这里吗？”
　　“嗯，公孙先生会尽快赶来的。”
　　父亲带着我返回家中，刚打开结界，落在院子里，站稳，我就听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似痛苦又似欢愉，暧昧的呻吟声，钻入耳朵里，莫名令我口干舌燥，然后抬头，看见了令我这辈子刻骨铭心的画面！那是我母亲，还有我心中暗恋的对象，应景天！他们竟然赤裸裸的抱在一起！
　　我猛然睁开眼睛，帝宫大门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