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三事》青玉夜

35、35

　　莲域山界域横行着九界最污浊的气，还收纳着混沌初开之时的混沌之气，初始，这里只有一片荒芜，只有污浊之气滋生的毒物，毒虫，还有凶兽，后来，才渐渐的有了生物，有了植物，有了莲华氏，以及，修建了许多年，才终于修建好的莲域山学院，被重重结界包裹着的一方净土！
　　莲域山学院建成那天，来了许多人，公孙爷爷来了，峥嵘也来了，花非花来了，雾非雾也来了，我很高兴，多年未曾见面，依旧感觉无比的熟悉和怀念！很快，新的学子也来了，第一次看见陌生的，与我同龄的陌生人，我何其兴奋！
　　现在的我，竟然嫁给了峥嵘，明明在心底里，我依旧将他当成了书信里的那个体贴的弟弟，实际上，他才是比我兄长还要成熟稳重而又理智的兄长！
　　认识峥嵘这么多年来，鲜少看他如此高兴的时候，登基帝位和诞下阿宇的时候，他都没有喝醉过，现在，他喝醉了，我知道的，公孙爷爷的离开，让他很伤心，公孙爷爷曾经带着他在九界游历了整整两万年，他的所有一切，其实都像极了公孙爷爷，生活习惯，个性，脾气，爱好，还有那坚定的理想！我也很怀念公孙爷爷，总能清晰响起他那豪迈的大笑声，还有那指挥若定的冷峻气度而睿智的眼神！
　　除了伤心，峥嵘也有更复杂的情感的，年岁比自己小的无量神尊成了神，拥有契合的伴侣，如果不是他的辈分摆在那里，无量神尊更适合成为无上仙帝！但是，道尊却没有犹豫过，峥嵘于莲域山毕业后，就一直带在身边调教成为帝王开始，就一直咬定“上清，唯有你，才能成为仙帝！”这种执着的相信，让峥嵘也很矛盾！所以，他难得喝醉了，他那沉重的负担，也需要放松一下了。
　　我也有些上头了，喝得酒太杂了，佛祖和冥王上供的酒混合着仙界的酒，让我也有些晕眩，不过，还是比完全醉倒后的峥嵘好一些。
　　醉酒后的峥嵘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布娃娃，任凭摆布！有点像新婚之夜时！
　　我将他的靴子脱掉之后，看着他规矩的模样，忍不住吃吃的笑了一下，想起新婚之夜，就想起我那宝贝儿子，这样的狂欢宴，他修为低，早就被灌趴下了，我还得盯着仙官们将他送回太子府！
　　仙娥机敏的递上醒酒仙丹，我服下后，转身离开了寝宫。
　　走了几步，想起醉酒后的峥嵘，又有些不放心，停下道：“大内官，麻烦你去给陛下喂一颗醒酒仙丹。”
　　“诺！娘娘！”
　　返回大殿，果然看见我家无极趴在桌子上，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仙子正在对他毛手毛脚——难道打算来一场醉酒失态的剧本吗？我加快脚步，走近，女仙子一惊，连忙跪伏，我冷哼一声，让仙官扶起无极，由我亲自送他回去才放心！
　　宴会的主角们，无量神尊和秋水神尊已经离开了，九界各尊贵的首领也都安排了下榻之处，最后留在这个大殿里的，不过都是一些小角色了！至于那个凤凰神尊，向来放荡不羁，估计去哪里浪了！
　　亲自安置了无极躺下，盯着仙官给他施展了洁净术，盖上被子之后，我也终于感到一丝疲倦，在床沿坐下的时候，莫名的就想起了童年往事，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那个时候因为孩子而滞留莲域山，与父亲分居的苦涩心情，我隐隐约约的有些明白了！
　　人间不是有句老话，孩子就是债！现在的我，无极就是我的债！
　　我生怕无极也会过着我童年时那般清苦的生活，一断奶，坚决不肯让峥嵘的父亲带去游历九界，那个时候，峥嵘也是第一次和我大吵！峥嵘的性子与童年大不同，他不高兴时，一张脸比北极寒地的冰川还要冷，他也是行动派，当晚就命令我搬离了寝宫，从此，我与他也开始了分居。
　　虽然是联盟婚姻，虽然一开始知道彼此都没有那份爱情的冲动，可一个人住，终究是冷清的，若非有着无极的陪伴，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挨过去！
　　无极终究享受着父母在身边的爱意长大，幼年时也很娇气，长大后，也有些过于天真，不过，还不错，天赋不错，不愧是两个修行同一种功法的，最强血脉的后裔，我已经很满意了！
　　一个母亲终究不能长久的待在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的府邸，我叹口气，起身，摆驾，回宫。
　　刚出太子府，一个灰色影子落在了轿内，四周的御林军和仙官们立刻警觉，停下道：“娘娘，没事吧？”
　　我看着匍匐在脚边的银灰色人影，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里，仿佛承载着漫天星辰，灿亮而专注的看着我，他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是雾非雾！
　　刹那间，我有些恍惚，口里却道：“没事，继续走吧。”
　　雾非雾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伸手，抬起我的脚，放在他的腿上——如果是以往，我一定会立刻一脚踹开他的！但现在，我发现醒酒仙丹的效果不是那么好，头依旧有些晕，竟然会想起有关雾非雾的过往！分明，童年时代，他只是陪着我玩的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这种尴尬的身份！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招惹的，那句话不是说，不作不会死！雾非雾，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雾非雾脱下了我的高跟鞋，手指温柔而细腻的按摩着足底，他神情专注的凝视着我，在他的眼睛里，我大概就是他的全部视野吧！
　　我放松了身体，懒洋洋的斜靠着扶手，阖上了眼睛，神思不由转回很久以前，那是莲域山学院开学没有多久的日子。
　　开学了，我一面高兴，一面有很担忧，担心母亲就会离开——因为我和兄长只有一千年就会成年了，满了两万岁，完成学业，然后也能离开莲域山了！
　　莲域山开学后，我们的家就暂时被结界封印起来，父亲担任院长，住在学院里，我和兄长住在学生宿舍里，于是，母亲也去了学院的食堂，担任唯一的厨师。
　　我们都是接近成年人，人形道体自然都是成熟体态，男子当中，当属峥嵘风华无双，所有人，都没有他那种天生的尊贵优雅气质，以及冷峻睿智的气度，我兄长比不上，连气质最魅惑的应景天也比不上！
　　这个时候，应景天的身份是最尊贵的，峥嵘还只是王太子，而他已经是最年轻的龙皇，一旦成年，必定会被加冕为王，正式执掌龙界！龙界据说是九界里战斗力最强悍的存在！
　　这一批学生不多，女生里面只有我、来自青丘的青清，男生里，有峥嵘，应景天，我兄长莲华三角，佛界珈蓝，白虎族白泽，玄武族海默，麒麟族的金奇。青清性子安静，她是单系木灵根，在炼丹术上独有天赋，非常能够坐得住，而我，性子跳脱，说话经常不经大脑，不到一个月，我发现几乎所有的男生都避着我走，兄长和峥嵘则有说不完的话，也不愿意搭理我，青清天天只会看书，下课了，还会有一堆的问题询问老师，只有那个应景天，总是让我带他出去玩。
　　少女的心，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情窦初开的，那个应景天偏偏又长了一副话本小说里面的那种邪魅主角的长相，说话的时候，似笑非笑，眼神幽深得如同大海，多看一眼就会令人忍不住沉沦！
　　大概是第三次偷偷爬墙溜出学院的时候，应景天竟然说“芳芳，我们这是约会吧？”我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都呆了，然后脚底打滑，差点从墙上掉下去了，抬头，恰好看见提着菜篮子的母亲，她一脸惊诧，转头，然后看见了坐在墙头的应景天。
　　应景天朝她露出了那抹招牌样的似笑非笑——只勾起一侧唇角，眼角微微上挑，眼神充满勾引味道。母亲愣住了，好一会儿，等应景天也跳下墙之后，她沉下了脸：“你就是龙皇应景天？你带着我家芳芳逃学，胆子很大嘛！”
　　“夫人请见谅，我对莲域山真的很好奇啊！”
　　“你还理直气壮了，嗯？”母亲生气了，一把将趴着不敢动的我拖起来，“应景天，自己去院长那里领罚！芳芳，你跟我回去！”
　　我扁着嘴，顺从的跟着母亲走，又悄悄回头，却看见应景天朝我飞快的眨了一下左眼，我浑身都滚烫了，这是勾引的眼神呀！
　　当天晚上，晚课前，兄长拖住了急匆匆想要经过莲华池子的我，沉着脸道：“芳芳，你不能和应景天走得太近了！上清（峥嵘的字）说他心术不正！”
　　“乱讲！”
　　“上清曾经在龙界待过千年余，你知道他现在的后宫收了多少个宠妾后妃吗？他就喜欢勾引那些天真无知的小姑娘！”
　　一听，我怒了：“我才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
　　我用力甩开兄长的手，却在拐角处碰见了抱着一叠书籍的雾非雾，他那时是受公孙爷爷邀请，和花非花一道，是学院的老师，他负责教导气象学，花非花教导植物学。
　　我跑得太急，雾非雾避开了，我却撞到了栏杆上，眼看就要亲密接触时，雾非雾及时伸手拉了我一把。
　　“谢谢啊！”
　　一推开雾非雾的手，我立刻跑了起来，在学校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应景天，我有些沮丧，转头就看见从院长办公楼走出来的雾非雾，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想着凭借童年时期就认识雾非雾的人情，他一定会帮忙！
　　“雾非雾，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雾非雾神色淡漠，眼神更是冷漠，但他果然没有拒绝我：“请说。”
　　“我要找应景天，他是龙族，你帮我找，好不好？”
　　雾非雾点点头，他闭了闭眼睛道：“不在学院里面。”
　　“我知道不在学院里面，在外面，你带我出去吧？”
　　“不行，学院规定，在学期间，不能走出大门！”
　　“雾非雾，帮帮忙呀！”
　　我拖着他的袖子，拉上了音调撒娇，还摆出了可爱的笑脸，平素，我就是这样跟兄长撒娇的，他每次都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同意。
　　可雾非雾动也不动，恍若没有知觉，没有看见。
　　我醒悟过来了，雾非雾的视野和我所见是不同的！在他眼中，我就是一团灵气而已！身形，体态，五官什么，全都是虚的！真是懊恼呀！
　　不甘的松开手，我抱怨道：“就知道找你没用！老顽固！死脑筋！”
　　我转身就走，雾非雾始终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想起这件事还是愤愤不平，向兄长抱怨，他沉吟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雾非雾已经适应了他自己的状态，没必要改变！这也是他最强的状态！””
　　一听有方法，我很好奇：“兄长，什么办法？”
　　“我也是听上清说的，他是听他爷爷说的，说雾非雾本是一团灵雾，修成人形道体，开了智，却终究有限制，这个限制，就是没有“物质载体”。当然了，这个载体可不是单纯的一个躯壳。”
　　“我听不懂。”我皱眉道，“兄长，你就不能说得简单些吗？”
　　兄长叹息道：“芳芳，你文不成，武不就，以后还是找个好的夫君，让你夫君保护你一辈子才好！”
　　我一听，怒了：“兄长，你什么意思？拐着弯骂我笨？”
　　我伸手要掐他的胳膊，他端着盘子避开了，我们在食堂追圈圈，没人说。
　　下午，我找到了应景天，他似乎有些心思，不怎么搭理我，我没话找话，连中午和兄长的对话都说了，听到这些话，他似乎从走神状态回来了，微微一笑道：“这还不简单，给他一滴心头血，从此，跟你共享六感，不就能看见了吗？”
　　我恍然大悟：“应景天，你好聪明哦！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应景天微笑着，伸手撩起我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我因为他的靠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不由自主的烧红了。
　　“雾非雾现在是仙界王庭的骨干仙将，实力强横得很，如果你能搞定他，芳芳，连我都会对你刮目相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