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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四位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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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上首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长着一张方脸,面色沉静,嘴唇上的胡子倒是比江媛的要顺眼得多。他便是齐城的知府陈康安。
其他捕快都穿着便衣依次坐在两旁。
顾少欢让江媛坐在了右边的空位上,又将胭脂盒拿给了陈康安,把江媛对自己说的话告诉了他。
末了,又强调:“是紫玉这般告诉她的。”
“本官知道了。”陈康安点头应声,接过胭脂盒,心中有了计较。
等陆沈把人都带到门外之后,陈康安便开始审问了。
第一个被叫来的姑娘便是婉娘。
婉娘只扎了一部分头发,还有一部分散落着,遮在她有刺青的半边脸上。这刺青与姑娘们后背上的牡丹刺青不同,是一个“囚”字,可见她以前也是犯过事儿的,况且她还扔了装有毒药的胭脂盒,这里嫌疑最大的便是她。
陈康安手中拿着胭脂盒,问婉娘:“这东西你可认得?”
婉娘抬起头来,仔细看向那胭脂盒,后又摇摇头:“不认得。”
陈康安面色不变,对下首的陆沈道:“去把紫玉带来。”
陆沈很快带来了紫玉。陈康安问她道:“听说这胭脂盒是你捡到的。”
“对,那是我看到婉娘扔的,她在胭脂盒上还包了衣裳。”
不待陈康安问,婉娘忙答道:“我想起来了,这东西我见过,也是我扔的,不过它却不是我的。”
“那日,我醒来之后,发现镜台上莫名多了一只胭脂盒,当时我也很疑惑,打开一看里面却是奇怪的粉末。我怕那东西不干净,又怕有猫狗误食,便用衣裳包起来,扔的时候还特地瞧了瞧左右,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婉娘的话听起来便觉得不可信,顾少欢看向陈康安,陈康安朝他点了点头。顾少欢便问起了紫玉:“你怎会如此凑巧就看到婉娘扔了那毒药?又为何对她扔的东西如此上心?”
紫玉忙道:“当时月姐姐跟我是一道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再问问她。因你们之前怀疑过我是凶手,我便多留心了,想不到却是正好瞧见了。”
说着,她跪着忙看到上首的陈康安:“大人,我可没有撒谎。”
陈康安点了点头,对陆沈道:“先带让人带她们去一旁的屋子等着。”
陆沈领命,让其他捕快将二人带走了。
接着,陈康安点了四名女子的名字,让陆沈把她们带过来。
那四位姑娘装作一脸茫然,但是动作小心翼翼,分明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其中有一位江媛认识,正是喂赵逸云清酒的美人姑娘。
美人于她并不是形容词,只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用来吸引客人好奇心的。她并不比旁的姑娘美丽。
四位姑娘迟疑着跪下,各报了名字。
“民女小翠,拜见大人。”
“民女芳颜,拜见大人。”
“民女美人,拜见大人。”
“民女海棠,拜见大人。”
坐在上首的陈康安并不应声,厅堂里面一片安静,连芳颜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贴着红梅花钿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觉得煎熬。
手不自觉微微抖动起来,但是陈康安却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越是这样,她反倒越觉得害怕。她旁边的那三位姑娘也是紧张、害怕,但却紧闭双唇,不敢言语。陈康安怎的抓得这样准,就将她四人抓来了?
陈康安正用白茶盖刮着杯沿,吹了吹冒出来的热气。他喝了一口茶水。
底下四人以为他要开口了,都松了一口气,谁知陈康安却是将茶杯猛地一摔:“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一瞬间,茶水四溅,雪白的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四位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芳颜终于撑不住了,哭着向前爬了两步,开口道:“大人我知错了!你要问什么,我都说……”
“呵……陈大人倒是好大的威风啊。”这时,赵逸云摇着扇子出现在厅堂门口。
守在外面的那名捕快此时也飞快跑到陈康安身边耳语。
听到捕快的话,陈康安略一皱眉,却也是忙站起身迎了上来:“是下官无能,让齐城连环杀人案惊动了皇上。能派赵世子前来指点,下官感激不尽。”
“哦?”赵逸云眉毛一挑,说道:“你的人突然来带走服侍我的姑娘,倒不知,区区几个妓子有何能耐杀人?”
听到“杀人”两个字,芳颜又颤抖了起来。不,这不关她的事,她最多也只能算被利用了,就如同那人所说,将事情推到婉娘身上。
“大人,冤枉啊!”她又嚷了起来。
但是陈康安却没有理她,而是做出请的姿势:“请赵世子上坐,再给下官半个时辰,不,一炷香的时间,下官一定将真凶给查出来。”
赵逸云收起扇子,点了点头,目光环绕了厅堂一周,见顾少欢在便信了陈康安所言。
又一瞧,江媛正坐在右方捕快的最末尾,旁边正好还有一个位置,他便走了过去,与陈康安道:“本世子也不是不讲道理,既然大人要查案,我又岂有贪图美色,阻挠之意。我坐在这旁边听你断案便好。”
陈康安松了一口气,心下一喜,朝赵逸云拱手:“多谢赵世子体谅。”
“嗯。”赵逸云应了声,便朝江媛旁边走去。没想到这姑娘不像今日偶遇那般欣喜,甚至将头埋了下去,跟缩着头似的。
他坐下之后,那姑娘也不看他,他这才明白过来,问道:“今夜审案,你也知?”
江媛忙抬头假笑着摆摆手,低声道:“不知,不知。凑巧罢了。”
这时陈康安已经坐回了首位,芳颜又忙道:“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好了,我一定会告诉大人的。只求……只求大人查明真相,不要追究于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陈康安并不听她所言,而是对陆沈道:“将她们四个带下去吧,将月季带上来。”
“是,大人。”
听到月季的名字,另外三人也镇定不了了,瞬间抬起头来看向大人。他竟然知道?难怪他唤她们进来却什么也不问,可是她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最多,最多就是那五位富商在死去的三天前曾与她们欢好罢了。
这时,四人都忙哀求道:“大人,冤枉啊!冤枉啊,大人!”
月季来的时候,便看到那四人哭着求饶又被拖走的场景。
为何如此准确的找来这四人?还不是因为她们背后脱落的褐色粉末。月季知道那四人迟早会被找到,所以威胁她们将所有的罪恶都推给婉娘。
可是婉娘完好的出来了,陈康安又找来自己。
月季轻蔑一笑,又变得面无表情。她心里愤怒,她心里仇恨,同时,她又为小姐、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杀人了,还不只一个,但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坏人,甚至比这些贪生怕死之辈更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