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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件纠结的 ...

  •   推开雕着鸾鸟、牡丹的精致檀木门,屋内一片静谧。窗边的帘子全被拉上,惟有依次排开的红绸莲灯发出的光芒,熠熠生辉。大厅的红木八仙桌上点着几支香,走近一闻,竟是上好的驱魔香。
      轻声细步地走入内室,直至看到娘熟睡的脸庞,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平安地落回了原处。
      趴在娘床榻边小歇的婢女忽然转醒,眼睛眨巴眨巴地楞楞看着我。她是娘亲的贴身婢女。名唤绿拂。

      我示意她跟我到外厅来。
      “小姐……”她喃喃喊道,眼里闪出莹莹的泪光。
      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止住她接下去要说的话。婢女乖巧地站到了一旁。

      绕着外厅转了几圈,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转身问绿拂:“最近娘安寝时可有梦魇或是说梦话?”
      绿拂摇摇头道没有。
      “那你可曾见过府里有花或是草离奇枯萎的?”
      绿拂又是摇摇头。
      “娘‘生病’期间,爹有没有请大夫给娘诊治?”
      绿拂顺着我的问题自然而然地说道:“有啊,大夫没看出什么端倪,还说夫人没有患病,所以老爷才……”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恍然道:“莫非小姐怀疑……”
      “是的。”打断她的话:“我怀疑娘不是被鬼怪缠身,而是中了毒!”
      刚才我走到娘的床榻边,看到娘的脸色虽是苍白,灵台处却没有乌浊的混沌之迹。娘的睡颜也十分安详,没有被鬼怪缠身之后狰狞的痛苦表情。
      刚才我从大门一路走来,察觉到将军府里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鬼魂的怨气,就觉察出可能有蹊跷了。

      忽然,绿拂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我知道了……”
      抬眸疑惑地问她:“你知道什么了?”
      绿拂语气怯怯,却分外坚定地说:“一定是那盒糕点!夫人就是吃了那盒糕点后才开始不舒服的!而且除了那糕点,夫人那天并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我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那盒糕点还有剩吗?”
      “有的。”
      “快些拿来给我看看!”
      ……

      仔细端详眼前的糕点,拿根银针刺了进去……拔出银针,针的尖头处在烛光照射下闪烁着寒光,却不见变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毒吗,还是说娘其实没有中毒?
      “你确定这盒糕点还是原来的那盒吗?”低声问绿拂。
      “这……婢子不能确定。当日夫人用完糕点后说这糕点甚是爽口、美味,于是婢子就把剩下的糕点连盒子收了起来准备给下次再给夫人品用。又怕糕点放在房里会坏掉,就把糕点盒放进了厨房的柜子里。期间,婢子就没有再去看过了,所以不能保证没人去动过……”
      我沉思了一下……想必这盒糕点是被人掉包了,幕后主事者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娘中毒的根源就是这盒糕点。
      “这盒糕点是府里的厨子准备的还是府外的人送来的?”
      绿拂听到此问,突然满脸惊恐,双目空洞的望向前方……
      “绿拂,你怎么了?”
      绿拂回过神来,声音凄厉,哆嗦着说:“这……这点心是宫里送来的……说是给老爷品尝的。老爷不喜甜食……于是,点心就被夫人……”
      倏的,一股尖锐的寒气自脚底直冲上头盖骨,我觉得浑身不寒而栗。

      “小姐,有事禀报!”一个消瘦的婢女站在门外低声说。
      “何事?”
      “老爷上早朝回来了!他听管家说您回来了,说是要见您。”

      来到书房,一个我不常踏足的地方。我的父亲端坐在桌前的太师椅上,正襟危坐。静静地看着我走至他身旁。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鬓角含威的中年人。多年的军旅生活使他变得守纪、严肃、惟军令是从,他的名号变得无人不知也无人听后不闻风丧胆……原本柔和的五官也在沙场中锻炼得有棱有角。他可以为了一场并不是缺他不可的战争而抛下还在坐月子的妻子,还没满月的女儿;可以在女儿病入膏肓差点死掉的时候毅然奔赴沙场;可以在妻子缠绵病榻的时候为讨论军情夜夜不归。
      静静地端详他。他不说话……我也跟着缄默……不知为什么,只要看着他,心里就酝出止不住的失望。
      “穗儿,这件事,想必你已了解始末了。”他低沉、严肃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我觉着气氛压抑得我难受。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灼伤,疼的难受……声嘶力竭地对他吼道:“你知道……你竟然知道娘是中毒的!你为什么还弄出那些鬼怪害人的障眼法?为什么不快些找个好大夫为娘医毒?!”
      他听后缄口不语……我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爹,你们勾心斗角的事女儿不想管,也没能力管……我只求你不要连累到娘!快点想办法治好娘!”
      他用手指按摩着额角,满脸的痛苦……“穗儿……你不知道……你娘中的毒是天竺奇毒‘焚神’,没有解药的。恐怕这天下也没有人能解这种毒。”
      他的眼里写满了疲惫不堪和深深的歉意,我忽然有些不忍心……他低语:“那毒本该是下在我身上的……”
      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流下,我喃喃道:“我会想办法救娘的!”
      转身冲出了书房。

      的确,我会想办法救娘……可是,我有办法吗……我对医术一窍不通,对毒更是毫无研究。在这个叫做“京城”的地方,没有人可以帮我……
      写了一封信用飞鸽传到蜀山,信上写了娘中毒的症状。或许蜀山上有人能知晓这种毒的破解之法。

      后来我盲目地跑了很多条街……问了很多商贩……我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却也知道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好消息是京城“百草涧”医馆里有个神医“烟泣露”,虽为女子身,却能医百病、治百毒。坏消息是……这个神医女前天晚上已经过世了,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岁……
      不知老天是不是在作弄我。
      可是我还是抱着些许侥幸心理……或许,她还留下了几个高徒……

      走至“百草涧”门口往里虚探一眼,屋里搭着灵堂,惨白一片,隐约传来唏嘘的哽咽声。
      “小露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烟神医,我们一家的性命都是你救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报恩,你怎么就……”
      “烟儿,虽是生死早有命数,你活不过二十我们也是早就知晓的,但求你能投个好人家。可你连这也……唉,可悲啊……”

      我听着这些吊念的话,心中更是烧的难受……若有一天,我家也要摆这么个灵堂……大家都来祭拜我最亲的人……我真的不敢想象……

      “姑娘,你……你有事吗?”一个背部微微驼起的老人许是见我在门口站了许久,走近询问我。我见他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未擦干的泪渍,微怔……
      我喃喃道:“本来有事的……可……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转身想走,却被老人唤住。老人长叹一口气,声音已是嘶哑不已:“想来是姑娘家里有人病重吧……姑娘,你随我来吧。”

      老人把我带到百草涧的后院,这里有一个荷花池。池水明澈,院里空气清新潮湿。满池的荷花,清资雅致,满面扑香……只是,愁却愈加浓重了。
      老人嘶哑的声音在耳边蔓延开,似在诉说一个亘古绵长的故事:“我和老伴老年得女,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一位算命先生却说我的女儿生来亏损、盈虚不定,活不过二十岁,且死后灵魂飘散在阳间,不得投胎。我们本是不相信的,可如今看来,他说的是对的……
      烟儿她从小寡言、对人对事愚笨不堪,却是对那些草药、医书特别喜爱。我和她娘就带她向神医道长‘常研’拜师求学,常砚道长说我的女儿生来就该是学医的。烟儿她六岁就开始为人治病,十岁就能使病人起死回生。可谁知她却治不好自己的病……”
      “那个……老人家……‘常砚’是什么人?”
      “常砚道长就是附近‘碧风观’的道长,精通医术,听说他已经得道成仙了。若是姑娘家里有亲人病重,不妨去求他医一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性格古怪,不一定愿意医治……”

      不知不觉中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迤俪的荷花瓣上……艳丽似血……我觉得一阵恍惚。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渐暗,蜀山已寄来了回信……拆开一看,是师傅铿锵雄浑的笔迹。
      “此毒为慢毒,无解,中毒者会在中毒后一年间精气耗尽而毙命。若是在期间寻得五毒珠,或许有些许转机。
      另:近来蜀山危机不断,危险异常,穗儿暂且莫回蜀山,安心照顾你娘。你娘自是吉人自有天相”

      我听说过五毒珠,能解世间一切的毒……可是,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还有师傅说的娘吉人自有天相是什么意思……
      五毒珠……要怎么寻?
      我想还是明天去一趟“碧风观”碰碰运气比较实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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