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谁是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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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二日那男子与村里众人告别之时，程琯惜才发现原来这人竟是村里的教书先生。
只见一群垂髫小童围着他，既如释重负，又依依不舍。
瞥见程琯惜吃惊的目光，他弯眉笑笑：“怎么了？”
“我以为你是渔夫呢。”
他失笑：“我拿着鱼竿就是渔夫了？那我拿个宝瓶岂不成观音了。”说罢他还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动作。
“……”程琯惜看了看天真的孩童们，痛心道，“你做什么不好，偏偏去当夫子。”
他一身书卷气，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亲切又恰到好处，平凡普通，其实是很适合当夫子的。
奇就奇在，尽管如此，他还是算不上为人师表。
这个理由很怪，但是程琯惜想自己的直觉没有错，看那些孩童们复杂的眼神就知道了。
“李夫子，你还会回来吗？”
一个瘦小的女娃怯怯地拉着他的衣角。
“你姓李？”程琯惜这才想起她甚至不知对方全名。
“姓李，单名一个没字。”
“眉？好女气。”
李没摇头：“是没有的没。”
“你爹娘可真够古怪的。”程琯惜道。
李没又摇头：“这名字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小女娃又摇摇李没的衣角。
李没弯腰摸摸她的头，温柔地笑道：“那是自然。”
他温和地与村里众人一一道别，笑如三月春风。
“走吧。”
“等等。”
“怎么了？”
“我不会骑马。”
在程琯惜的帮助下，李没终于战战兢兢地上了马背，却是趴在马上一动不敢动。
程琯惜心中哀叹，这整一个拖油瓶，她就不应该答应与他同行。
李没黯然道：“你先走吧。莫管我了。”
程琯惜有些惊讶。
李没的手死死抓着马背上的鬃毛：“是我拖累了程姑娘……程姑娘管自己先走吧。”
程琯惜欣喜：“当真？”
李没默默点头。
程琯惜拍拍他的肩：“够义气。”
语罢扬鞭欲行。
“程姑娘老家何处啊？”
程琯惜疑惑地转头：“不记得了。怎么？”
“那程姑娘看李家村后山风水如何？”
“这……”程琯惜一脸茫然。
李没叹道：“我怕姑娘再遭那黑衣杀手毒手，我一路南上，如遇上姑娘尸骨未寒，也好帮程姑娘寻个安葬之处。”
“……”程琯惜上前拉起李没那匹马的缰绳，“李兄说笑了，我等江湖儿女，最重义气，又怎会抛下李兄你独自前行呢。”
李没迟疑着：“耽误了姑娘的行程……”
程琯惜哈哈笑了几声：“不急不急，走到来年开春还来得及。”
李没哦了一声，似乎终于安下心来，舒服地坐在马上，由程琯惜牵着缰绳慢悠悠前行。
到了开封已是半月过后。
一路上倒也遇上几茬杀手，却生生都被吓走了。
李没似乎是说上瘾了，那说辞一次比一次骇人听闻，而转脸又是一副柔弱温和的笑意。
程琯惜深知他是个人物。
只不过，一想到三月之期如今只剩下两月半，她不由得焦虑起来。
“怎么了？如此忧心忡忡？”
坐在茶肆里，欣赏着开封的繁华街市，李没悠哉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两日程琯惜都与李没在一起。
李没说有事，却整日拉着她闲逛。
程琯惜有事，但因没有目标，也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他现今不经意的一问，终于引得她忍不住。
“你说，这天下最美的人在哪里？”
“这个，可真不好说。”李没微笑，“你看那里。”
程琯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一名买菜的村姑，面色黝黑，荆钗布裙，满脸憨厚的笑。
“再看那里。”
换个方向，一名富家小姐，珠玉步摇，桃红锦缎，俏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你说他们二人，谁美？”
程琯惜看了看富家小姐，“那还用问？”
李没摇头：“不然。不然。依我说，她才是美人。”一手指向村姑。
程琯惜不敢苟同地皱皱眉：“怎么可能。”
“在你看来，那粗鄙村姑怎能与娇俏小姐比美。在我看来，珠玉锦缎犹如粪土，人人都只不过是各色皮囊包裹下的一具白骨，百年之后一抔黄土，又有何区别？”
程琯惜道：“一抔黄土也是以后之事，若论眼下，又作何说？”
李没笑：“眼下，那小姐心高气傲，穿金戴银高人一等，令我一看便心生不悦，我又如何会觉得她美？那村姑布衣污容笑容纯朴，让我一看便心生亲切，肤上干裂沟壑横生，有如我脚下黄土厚地，我见了便心里踏实，你说又如何？”
程琯惜看着李没，一时说不上话来。
李没继续笑道：“我只不过想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怎知你寻得的美人便是他人心中的美人？既得不到天下人认同，又何来天下最美之人？”
程琯惜几乎崩溃。
本来就因为找不到美人心中忧虑，如今听李没一通胡言乱语，她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李没见她神色懵懂，双眼空洞，不由笑出声来：“傻姑娘。其实嘛，世人皆为皮相美丑所惑，要寻得普遍意义上的美人还是不难的。”
程琯惜回过神来：“那你刚才……”
李没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我教书教惯了……”
“……”
程琯惜无力地靠在桌上，“那好吧，你说说谁是普遍意义上的美人。”
李没用手指敲敲桌面，想了想，开口道：“不论官家，富豪，单看江湖之中，便有三位公认的绝色美人。
金绣绣，轻红楼头牌，三大美人之首，美艳不可方物，但脾性古怪，使得一身出神入化的毒功。
原霜，人称中原第一女剑客，建议你没事不要招惹她，当然，也不要招惹上面这位。
莫昕蓉，武林北斗莫名孙女，兼莫离山庄大小姐，年纪最小，脾气最大，应该属于最好下手的那一类。
当然，她们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程琯惜正听得两眼放光，急忙问：“什么？”
李没笑了起来：“就是，她们都不在开封。”
“……”
程琯惜瘫倒在地，脑中一团混乱，根本没去想，为什么李没区区一介村中夫子，竟会知道这江湖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是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