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清雨Aphasic

7、都2358年了

　　07

　　不日便要开学了，云涪闲来无事也不想再出门，在家里写写画画练习结构和色感。

　　涂了好几副油画，架在阳台风干。

　　明熹路过，闻见油画的气味，并不是很友好，但是画上的内容明显是把他吸引住了。他凑近看了几幅，问云涪说：“小云哥，你是不是在画什么人啊。”

　　“没有吧，就是很基础的练习啊，很普通的人影，都没有细节，我连男女性别也没区分，随手画的。”

　　“是吗？”明熹弯下腰，一手撑住膝盖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云涪心想，明熹从来没接触过美术，居然还懂画？

　　片刻过后，明熹倏地站直了一拍手，说“啊！我想到了。”很兴奋的样子，声音都抬高了一个度。

　　“像什么？”云涪怎么看都看不出自己画的火柴人像什么东西。

　　“木头人啊！你画的是木头人！”明熹笃定的说：“还有那几张风景图，怎么颜色画着画着就变粉啦！和那个谁的头发一种颜色欸。”

　　明熹笑的没心没肺，身后的小辫子都快翘上天了。

　　虽然他没有明确跟明熹说过喜欢齐雨禾这件事，也不知明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那天在酒吧，自己醉后失态说了些什么？越是这么想，云涪越是心慌。

　　“你再胡说！”云涪嘴犟，抵死不认，托着脏兮兮的调色盘和画笔追着明熹作势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男子汉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再胡说！别跑！”

　　明熹迅速逃走，躲进房间。云涪走回阳台，看着自己这些天画的东西，好像确实是，有点像……

　　军工研究所

　　B联盟领导人计划加强安防系统，上头一直在给军队灌输诸如“热血、贡献、无私”之类的洗脑思想，旨在呼吁精英部队加紧操练，科研人员加快试验进度，已应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星际关系突变。

　　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虽然不是军人，但直接隶属于部队。

　　于是，齐雨禾不堪其扰，自从上头通知下来，他连续一周都没有休息好，每天都在加班画图写算法，时不时的还要去参加“动员大会”一类的讲座，虽然讲座全程只需通过AR参与，但是领导要求每次参与讲座必须签到，听完还得写感想上交。

　　齐雨禾喜怒基本不会形于色，但是心里已经把上头骂了个狗血淋头。

　　期间云涪发来几次消息，内容无非是嘘寒问暖聊表关心。然而齐雨禾因为忙的焦头烂额，甚至都没有看清是谁发来的，略扫一眼，确定不是工作文件，就敷衍几句回过去。

　　“动员大会”上，一群领导坐在前排，轮流上台阐述分析此刻实时国际关系，说W始终没有放弃“撩拨”其他联盟，一次又一次的越线，边界区域其实已极小规模的开战了，但是为了避免群众恐慌，消息一直封闭，没有外放。

　　“目前各个联盟之间已经暂时性切断了‘联系’，实行内循环经济，除了积极应对其他联盟对我们造成的不利与威胁，根据EERA(Extraterrestrial Exploration and Research Administration)日前提交的探测结果，前段时间我们又收到了外星文明发来的讯号，这次内容比百年前的那次更为具体，内部暂时定名为‘天外信号’，我们有理由相信，外星文明随时会登陆我们星系。”

　　“现在各联盟关系紧张，我们甚至不能达成全人类的团结，如若外星文明对人类带有恶意，我们首先应当强大自己！”

　　“各个联盟主要活动星群之间的星域网都已经上‘墙’了，没有内部码，现在各联盟之间星域网的消息都不能通，也不知道上面这群老不死的在想什么，要打仗关上网聊天打游戏什么事，我都联系不上我的‘队友’了。”路屿下午突然连线齐雨禾，接通之后也不直说有什么事，就着投影的实体感知功能在齐雨禾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顺带说些有的没的。

　　“我看你是真的没事做，整天喝酒泡吧打游戏，没有任务出吗？现在明明很不安定。”

　　路屿答非所问：“对我来说‘社交’必去的两个地点，一是酒吧，二是网吧，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也就只有你一个都不肯去，你失去了多少人生乐趣你知道吗？”接着他又说：“欸，第一次见你这新工作的地方，还挺不错啊。”

　　“少贫嘴吧你，你老子那里什么样的好东西看不到？不比我们这‘好看’？”齐雨禾很想揍人，但只要路屿切断感觉系统，他就打不着投影显示出的“路屿”。所以他只能忍耐，看着路屿在他办公室里“撒野”。

　　“我现在就在他那啊，不知道他喊我来有什么事，不能连线说么？我真的很不喜欢这里。”路屿愤愤然，又说：“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工作的这地方，一群和他一样的老古董，真心烦人，都2358年了，还整天端着个当官的架势，要么就是跟个神经病似的……对了，提到这个，我就想到那些傻x，特别是那个Frederik，平时人模狗样的，虽然在经济和科技发展方面倒是挺有见解，一扯到对外交涉……疯子！疯子，你知道吗？我怀疑他的大脑是不是被‘外星人’操控了。”

　　“‘外星人’要是能操控这些‘戏精’的脑子，整个宇宙都能彻底‘安宁’了吧。”齐雨禾笑道：“不过话说回来，Frederik有意竞争下一任联盟领导人，得势的期望很大，你爸又主管军政，以后你们和他脱不开关系的，你在他面前还是装装样子，三缄其口吧。”

　　“哎，这些‘大事’哪轮得着我们操心啊……禾，你说，外星系真的有和人类一样的高智商生物存在么。”

　　“有吧。”齐雨禾放下手上的文件。“人类不是收到过‘外星来电’么，当年还曾轰动一时，听那些老头说，最近又收到了‘天外信号’。宇宙这么大，文明交流是迟早的事。外星生物是敌是友都很正常，说到底还得看科技水平，实力高低，假如他们比我们强很多，那就会像人类成为E星万物主宰的时候那样，人对所有动物采取的不就是统治手段么。”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越说越渗人，我还挺怕的。就那个‘外星来电’，到现在连内容都还没破解，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生物发送出来的。”路屿应景的抖了抖身子，只不过齐雨禾的话并没有真的吓不到，权当听了个冷笑话了。

　　齐雨禾见路屿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他：“前几天在市中心那家酒吧……”

　　“哦——我想起来我为什么找你了！”

　　“你是不是……”齐雨禾正欲开口继续问，路屿马上打断：“你带走的那个小朋友是什么情况？”

　　路屿上学的时候就这样，齐雨禾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有什么话自己不想说，能马上掉转话题顺带套路别人的行为。

　　齐雨禾给了路屿一记眼刀，说道：“你知道云洺吧，那小孩是他弟弟。”

　　“卧槽——什么情况？”B联盟政圈里的人物路屿多多少少都认识一点，云洺自然也是认识的，年纪轻轻已经混出明堂处事雷厉风行，是路屿的父亲很看好的后辈。

　　“云洺的夫人跟我奶奶有点亲戚关系，不过真的是远的不能再远了，不知道我奶奶怎么把我卖出去的，莫名其妙给我安排个相亲。”

　　“相亲？这么刺激吗？”

　　“你也想试试？”齐雨禾反问。

　　“不了不了，我有对象了。”路屿一脸嘚瑟。

　　“谁？”齐雨禾回想了一下那天在酒吧遇见路屿时的情景……“那个白头发的小屁孩？”

　　“什么白头发，那是银色，很酷吧。”

　　“你们都爱好几百年前杀马特那口？”

　　“？”路屿不可思议道：“你这骚粉爱好者是哪里来的勇气说别人的？”

　　“这是出生前我奶奶给编进基因的，是我能决定的吗？”提起这个，齐雨禾又是满头黑线。“倒是你，一直游戏花丛，这次准备收心了？那个小孩叫什么来着？”

　　路屿不再损他，回答道：“叫明熹，正不正，我就没遇到过这么可爱的。”

　　“浪吧你就。”

　　“他那个小室友也不错啊，这年头鲜少有学艺术，性子还这么乖顺的了，你就对小云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知道的，我没这个心思，也没有时间。”

　　“至于吗，我时不时就要出任务，一出差就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耽误我玩啊，你整天设计那些个破图纸不无聊么？”

　　“不做这些，你出任务的时候用什么，用拳头还是用你那磨不烂的嘴皮？”

　　路屿有些吃瘪，支支吾吾的说：“我是比较喜欢用你的设计没错，可……”

　　“行了，不用再说了，你专心玩你自己的，少多管闲事。”

　　“我那不叫玩，我……”

　　AR瞬间被切断，路屿的虚拟投影闪动两下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