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清雨Aphasic

10、沦陷

　　云涪的系统某些紧急情况下可以被云洺直接控制，不过作为善解人意的大哥，云洺很少会触发系统的操控权，今天云洺跳过确认的步骤，直接接通连线。

　　“你说谁脑子坏掉了？”画面闪烁了几下，云洺的人像出现在旁边。

　　“哥！”云涪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想扑过去拥抱云洺。

　　加密连线时，旁人看不见此地之外的连线者，也听不见双方说的话，更像是古老的VR，但可视背景是透明的，云涪依旧可以看清身旁的环境并自由走动。

　　所以云涪若是做出奇怪举动，周遭的人是能看见的。

　　云洺数落起他来，说：“你这还在大街上呢，像什么样子。”

　　“哥，这两天我好无聊，好想你啊。”

　　“你也只有无聊没人陪你玩了你才会想到我这个哥哥。”没办法，自己宠出来的弟弟，居然成了泼出去的水。“你和齐雨禾相处的怎么样？”

　　冷不防被问到，云涪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云洺，脚尖蹭着地面，沿着道路慢慢地往前走着，思前想后该怎么向哥哥说，等走过半条街的距离时，他才开口，说：“我就想先从朋友相处，反正我在S星也没什么朋友……”

　　“明天就要开学了吧，你会在学校认识很多新朋友的，至于齐雨禾，哥哥只提醒你一句，不要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嗯，我知道。”

　　“今天找你是有急事。”如果只是问云涪感情问题，云洺犯不着直接对弟弟的系统下指令。“最近边境冲突比较厉害，各联盟形势不太稳定，上面可能要提前选举换届，哥哥近期会很忙，有事你可以直接找你嫂子。”

　　“啊……哦。”云涪单纯听明白了云洺说的表面意思。

　　联盟规定十五年一换届，元首不出意外都可连任一次，所以真正的“换届”可以说是三十年一次。星系大战结束后，米迦勒收获全票成为新星历B联盟第一任元首。米迦勒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主张和平共处，优先发展科学技术和经济方可抵御一切外敌。他为人随和谦逊，处处为联盟人民着想，在位二十多年，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米迦勒拥有许多追随者和拥簇者，云洺便是其中之一。

　　这次刚满25年，联盟政府却在此时冒出了许多反对的声音。

　　B联盟内部的纷争即将一炮打响，冷战秩序被打破，整个B联盟形式都将出现动荡，这是云涪他不懂的。

　　等待B联盟的有两条路，一是矛盾冲突后的解体，二是抵御外敌。虽有言说“攘外必先安内”，但对外的战争也有稳定内政的可能。保守派不可继续死守陈规，否则不仅自己会输，联盟也将土崩瓦解，激进派的疯子们只等着能站上“舞台”展现自我，不会考虑他们的观点是否全面，B联盟往后的发展是否稳定且可持续。

　　总而言之，B联盟与W之间的一战在所难免。

　　“如果有急事，找齐雨禾也可以，就用我的名义。”

　　“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云洺惊讶与不谙世事的弟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微微睁大双目直视着云涪，说：“你怎么知道。”

　　“路屿跟我说的。”

　　“路屿？路将军家的小子么？没记错的话，他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前线了。”

　　“啊？”

　　“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小涪，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云洺刚刚断线，系统跟复活了似的。

　　【系统：继续为您导……】

　　【系统：新消息提示x1】

　　这导航大概是导不出来了，云涪想换个最新版本智能系统的愿望更强烈了。

　　【禾：我最近手上的事比较多，没有好好回过消息，你哥哥已经联系过我了，如果有急事你可以直接连线我。】

　　云涪把齐雨禾在云洺的授意下的答复强行歪曲成齐雨禾还是愿意主动联系他的，他看完消息，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逛街去了。

　　格林要塞

　　陆季风正为路屿自作主张下的命令和行动发愁，一个二世子能有什么能耐与“鬼王”抗衡呢？路连山是鹰，可他儿子不是，如果伊布想玩路屿岂不是像是玩小鸡崽儿一样？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室内来回走个不停，一会看看特战小组此刻的飞行位置，一会取支烟出来，猛吸两口，感觉味道不对，有点儿苦还呛嗓子，又把烟给扔了。他有点慌，但慌的是要塞的安全，他怕路屿贸然出击毁了要塞的平静。

　　直白来说，他看不起路屿，想他陆季风在要塞镇守了十五年，却要被个初出茅庐的混小子指东指西，越想越不是滋味。

　　正当不安与焦虑感升到极点的时候，他的私人系统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来路不明的信息：

　　【4月15日，Genesis钟声连续敲响三次时，请把握好，属于你，最佳的机会】

　　这是谁发的消息？是敌是友？陆季风瞬间兴奋了起来。军方所有人使用的都是加密系统，区别于日常使用的版本，非内部人员是无法给军用系统发送信息和指令的于是陆季风排除了这是敌军使的诈术。

　　或许有可能是上面的某位知情人透露的，但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通过军方按照正规步骤下达指令，所以在关键时刻联系了自己……

　　陆季风分析了他收到信息所有的可能来源，但毕竟没有确切的答案，他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那要不要告诉路屿？陆季风用了两个多小时来琢磨这个问题。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1点，距离密信指示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行星带范围有点大，路屿的飞船绕了好大一圈才穿过这片区域，小组成员汇合。

　　在这个位置已经肉眼可见“鬼王”部队的舰队群所在的位置，太空中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小点，但实际距离尚有几千公里，路屿要的是伊布所在的指挥舰的具体位置。

　　出发前，路连山知会过他，这次的战争极大可能是避免不了的，既不能盲目开火给W联盟落下话柄，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探清虚实再主动出击。

　　路屿于R.M.学院在校期间，玩票性质地参与过许多次组织发起或是个人规划的——虚拟“暗杀”行动。

　　大二那年，他爸休假期间，路屿在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所有后勤兵和护卫队把路连山给绑了。当然，后果是先被路连山绝地反杀，然后被关在家里整整一星期。最后还是老路有意放松了监守，路屿联系齐雨禾想尽办法，解了八道锁才跑了出去。

　　当然也有真实任务，例如抓捕星际犯罪团伙之类的，警察只能管各个星球和空间站上的事，整个星系飞的累活还得交给军方。

　　多次演练和实战下来，路屿的成绩相当漂亮。路连山对此很满意，即便儿子热衷于游戏花丛，无伤大雅的事情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军方很看重路屿的能力，这次他被派到前线指挥，他还是在路连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举荐的。

　　所以，这一战，他必须赢，否则他和他爸的脸都没地方搁。

　　“二号机一切正常。”“三号机一切正常。”“四号机一切正常。”

　　“关闭自动飞行系统，继续前进。”路屿下令。

　　小队渐渐逼近敌方战队，在零星的废弃机甲部件、武器或炮弹残骸中穿梭。飞行员必须高度集中精力不能有一点失误。

　　“真够没素质的，这么多太空垃圾。”路屿专注飞行，以免撞上航道上突然冒出来的废弃金属，假模假样地啐了一口，表现出很嫌弃的样子。

　　拉菲看着队长夸张的表现，笑了一声，说：“我们还得感谢伊布老头，要不是他没素质，这会我们哪有这么好的藏身环境。”

　　“等我摸清楚这老不死的老巢在哪，过几天就把他给一窝端了。”

　　主舰很好辨认，但还不能认定伊布把指挥部设在这只巨大的“铁皮王八”上。

　　小队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区域，在主舰侧后方的一处隐蔽位置降落，迷你飞船像吸盘鱼一样停在主力舰的外壳上，所有人驾驶迷你机甲从飞船中脱离，登陆战舰。

　　战舰有多处隐秘通道口可供进出，他们选的位置比较偏僻，探测显示门后方无人看守，但每个通道口都连接着舰船的中央控制系统，若舱门开关有人进出，控制室都会发出警报。

　　“工程师！”路屿喊到。

　　一位中年士兵出列，轻车熟路的拿出工具包，利用解密程序干扰此处通道门的警报系统。

　　“队长，警报延迟一小时。”

　　“好，四号机组人员在外留守，其余人跟上。”说完，路屿率先进入了舱门。

　　S星

　　一整晚，收到了齐雨禾消息的云涪都很雀跃，像是得到了盼望已久的糖果一般，根本顾不上自家哥哥给他的提醒和忠告。

　　睡醒之后，全新的大学生活就开始了。

　　此刻的云涪兴奋到忘形，像只在窝里撒欢的小猫咪。

　　吃饱喝足，困感来得也快，明天开学不能迟到，云涪欢儿撒够了，静下心，很快的入睡了。

　　他又做了个梦，梦里充盈着甜甜的粉红泡泡，用手一触就破了，溅到手上，尝了尝，馨香又甜腻。忽然一阵飓风刮来，气泡一股脑的都被吹走了，他用手去兜，仅剩的气泡全炸开了。温度骤然下降，刚来S星第一天梦到的那只“诡影”又在梦里出现了。

　　“你是谁？”云涪知道这是梦。

　　他看不见他的梦里监视着他的那个人，只始终感受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怪物回应他。

　　云涪在梦里造了一个又一个屏障，不停地跑。

　　徒劳无功。

　　早八点，云涪惊醒。

　　云涪看了眼时间，离到校时间还有一小时。系统突然提示有晨间新闻播报，云涪让它念出来，自己起身去洗漱。

　　【系统：格林要塞于2358年4月16日早6:00沦陷，B联盟宣布与W联盟全面开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