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久》清雨Aphasic

18、哄小孩

　　陆睿迟和许慎之纷纷叹息，课程节奏太快有点跟不上，舒遇则闭眼扶额做一副痛苦状，“天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睿迟在后面骂道：“草，舒遇，你装X不打草稿啊，谁都可能跟不上，除了你，绝对没可能，别演了。”
　　许慎之坐着继续回顾刚刚课上的内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完全听得懂，要真有谁那么神，大学课程都不用上了，自己在家自学算了。”舒遇回怼。
　　陆睿迟又说：“附中的那群变态说不定真的能，个个都是未来‘科学家’……他们每天一早就起床来占位置了，每天都坐在最前排听课。”
　　他没有再开舒遇的玩笑，忽而又想到一旁的夏亦宁，问道：“对了，主席，你感觉怎么样，能跟得上么？”
　　“只能听懂一半，主要是那个教授讲的太快了。”
　　夏亦宁翻了翻程濛丢给他的竞赛课本，又说：“程主任不喜欢在书上记笔记啊，整本书干干净净的，基本全是空白，我的脑子也跟着一片空白啊……”
　　“没事儿，等回头让咱们陆教授再给你讲一遍就好了。”许慎之冷不防冒出一句，一边看着自己的书还不忘调侃陆睿迟。
　　几人被逗得大笑，舒遇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夏亦宁，说：“你先看我的吧，还有一会才上课呢。”
　　“苏神笔记是全，可这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夏亦宁没看具体内容，接过本子先在手里踮了踮，感动之余没忘吐槽舒遇的狗爬字。
　　“至于那么丑么？看不清也没事，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听到自己的字又被diss，舒遇像个熊孩子一样做出一副“我要闹了”的样子。
　　“哼，实在不想看就还给我。”舒遇朝夏亦宁伸出手。
　　夏亦宁笑笑，拿着本子不还他，把身体靠向他座位另一侧的走廊，像是很嫌弃舒遇的样子。他打开笔记本，翻到舒遇最近写的几页……
　　和平时的笔迹不太一样，字不像以往那样团在一块。写得方正了许多，倒不像是舒遇自己写的了。
　　陆睿迟扶着椅背，在后排把身体从舒遇和夏亦宁之间的空隙处往前探，左看看，右看看，又从夏亦宁手里把舒遇的笔记本夺过来，翻了几页，阴阳怪气地说：“苏神这次夏令营的笔记写得也太认真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他的字写得这么工整过，你说是不是啊主席……”
　　“是哦，这字练得挺不容易的。”夏亦宁捏着下巴像是在沉思，跟着附和道。
　　许慎之抬头瞥了一眼前方的三个人，又低下头继续打草稿算题。
　　舒遇一把抢回自己的东西，敲了下陆睿迟的脑袋，哼哼道：“字再丑也不是给你看的，拿来。”
　　这回夏亦宁主动从舒遇手里把本子抽出来，说：“安静会给我点时间看吧，再弄不明白这些，一会上课我又得神游天外了。”
　　剩下的时间抱了舒遇的佛脚，后面的课程内容对夏亦宁来说没有那么晦涩难懂了。

　　中午回到宿舍，夏亦宁利用午休时间把自己的笔记和理解全部重新摘抄了一份，打算交给程濛。
　　舒遇坐在他旁边玩手机，因为宿舍空间很狭小，两人挤在一块肩膀靠在一起。夏亦宁用余光看他大概是在什么人发消息，发送完等待回复的间隙，舒遇会看着夏亦宁写字。
　　夏亦宁偶尔会抬起手肘撞一撞舒遇，说：“别挤那么近，写不了字了。”
　　舒遇说：“程濛这会肯定玩的开心地要死，把课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你何必多此一举帮他再写一遍。”说完又去看手机。
　　舒遇坐不安慰，突然泄了力似的，身子一歪往旁边倒过去。
　　“聊你的天去，你忙你的，要你管我？”夏亦宁把快赖在他身上的舒遇推开，故作厌烦，道：“困了就去睡午觉，别躺我身上，大热天的雾燥死了。”
　　舒遇不听，又粘过来。两个人互相推搡着，连带着桌椅一块发出声响。
　　“你们小声点好不好，下午还要上课，我想睡一会。”许慎之躺在床上面朝墙，背对着他俩说。
　　陆睿迟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慢慢把门关上，对定住动作僵在原地的两个人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然后也上床躺下了。夏亦宁狠狠拧了一把身旁这个无理取闹的“大儿童”，然后继续誊写。舒遇吃痛，捂嘴忍着才没有叫出声。
　　他用气音说轻声说：“夏亦宁——你谋杀吗？”

　　集训本来压力就很大，大家都处于一种郁郁寡欢的状态中。结果当晚，程濛又在宿舍里闹腾起来了。

　　宿舍门开了一道缝，程濛胡闹着叫喊的声音，惹得走廊里过路的学生忍不住凑到到他们寝室门口张望。楼层公用盥洗间有人因为程濛这一嗓子，惊得脸盆脱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本来旧校区住宿条件就不佳，来参加夏令营的学生有很多都反映说自己一直休息不好。这些人心情郁结已久，正愁没机会也没地方发泄，听见这一阵噪音更是扰地他们心烦意乱。
　　不知是隔壁哪间宿舍里忽然飘出来一句：“要杀猪出去杀，别在宿舍楼里嚷嚷！烦不烦？”
　　“你tm说谁是猪呢你？”
　　程濛一听自己被骂，挣脱开还在跟自己开玩笑缠斗在一起的陆睿迟，气冲冲地想往外走。夏亦宁和舒遇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两人赶紧拦住程濛，理性劝架：“程主任，消消气，我们有错在先。”
　　对屋的学生每天休息得早，这会正在争分夺秒地看书复习。因为被打扰到，所以正是怒火中烧的状态。夏亦宁正准备去把门关关严，息事宁人，一只拖鞋从对门飞过来，房门咚一声合上——

　　这下整个楼道彻底安静了。

　　“MD，什么玩意，会学习了不起？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装什么装？老子不会学？等高三了看你考个什么玩意，还指不定谁更nb呢！”程濛正气得跳脚，许慎之难得躺在床上打会游戏，被吵的注意力集中不了，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开口说道：“程濛，能不能消停会，吵到别人的是你吧……”
　　“你，还有你，闹够了没有？”许慎之穿上拖鞋下床走到程濛面前，指了指程濛和陆睿迟，又抱起双臂看着程濛，说：“说好的只陪凌可玩一天，晚上她就回家，现在你回来了又说要出去住？”
　　他停顿了一下，对程濛继续说：“哥几个平时帮你收拾烂摊子没什么问题，但是一会查寝真查到你不在，谁担责任？如果是你叔叔接你出去，有家长签字当然没关系，今天是你自己跑出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许慎之一口气问了程濛一连串问题，程濛愣在原地，苦思冥想这些话究竟该怎么接。
　　陆睿迟接上话，“你谈恋爱没什么问题，你这会成年了么？现在就和女生去外面开房？”
　　“我们只是去外面住一晚，又不会做什么！”程濛听这话心里一慌，白净的脸不一会就红了个透。
　　许慎之拿起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该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事先声明，现在本人要继续打游戏，正处在升级上分的关键时刻，谁吵我我跟谁拼命。”
　　夏亦宁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颗牛奶糖，他揽住程濛的肩膀，把糖递给程濛，安慰道：“好了萌萌，别气了，喏，你最喜欢的牛奶味儿的。”
　　程濛小媳妇儿似的把糖捏在手里，没有打开吃，只是捏着牛奶糖大红色的包装纸，捏地塑料纸皱巴巴的，上面的小人头的表情从笑脸变成了哭脸。
　　夏亦宁撕开另一颗，正准备放进嘴里，舒遇的脑袋探了过来，说：“主席也太偏心了，又好吃的怎么不给我啊，我也要吃。”然后张嘴想接糖。
　　“你都刷过牙了还要吃糖？也不怕烂牙！”夏亦宁偏不遂他意，直接把糖丢进嘴里。起身去开门，拿着剩下的半包糖走出了宿舍。
　　舒遇随即跟了出去，临出门时扒住门框对程濛说：“萌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该有个底，都快成年了还那么幼稚，长点心吧。”
　　程濛到底是没明白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对，不过，最终他还是乖乖听话留在了宿舍里。他打电话向女朋友道了歉，用手机帮凌可订了酒店并叮嘱她早点休息，晚上不要乱跑。凌可了解了情况并没有生气，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自己明天一早就坐车回家。

　　夏亦宁揣着半包糖在短裤口袋里，悠哉悠哉的出了宿舍楼大门，舒遇跟在后面三两步就追上了他。

　　“你跟出来做什么？”
　　“你糖还没给我呢……”舒遇理直气壮回道。
　　“骗谁啊，就因为这个？”夏亦宁不信。“舒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几个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想到这点，他的眼神黯了下去。
　　“一会再说这个。”舒遇很自然地牵起夏亦宁的手，带着他往南面走，弯了弯眼睛，很开心的样子，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校园里只剩主干道上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小路漆黑一片。舒遇大路不走，拉着夏亦宁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路穿行而过。
　　不小心就踩断地上的枯树枝，咔嚓一声吓得夏亦宁差点摔个跟头，舒遇倒是走得很稳，他好似开了夜视竟一样，不知疲倦地一直向前走着。夏亦宁不解：“你要带我去哪啊？出来喂蚊子？”
　　“走快点就不会有蚊子叮你了，一会就到了。”舒遇牵着夏亦宁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