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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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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的夜晚总是不眠,快速驶过的汽车发出巨大的马达声,尾车灯在空气中留下虚幻的橘红痕迹,汽车里的萧易云冷静地转过一个又一个弯,来到了江白敏现在的公寓前。
关上车门,戴上口罩,萧易云微微调动肌肉,让自己从一个高富小伙儿变成了历经沧桑的大叔,迈着沉重步伐,踏着单调的节奏,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
他五指曲起,想要敲碰门时又停了下来,他想了想,还是先给对方的经纪人打个电话吧……
但是要是对方误会自己和她的经纪人是串通好这件事情这么办。
萧易云想起了几个月前在自家弟弟面前做推销的宋清清。
对方脸上洋溢着微笑让弟控萧易云感到了不妙,她说出的话更是让他脑内警铃大响。
“阿弟,你看看这个剧本,”宋清清笑得十分含蓄,语气循循善诱,让一个单纯的小迷弟有些晕乎乎的,“这个是我给我们家江姐写的剧本。”
她停顿了下,满意自信地看着对方埋头读剧本的样子,“给你家敏敏写的剧本,你觉得如何?”宋清清因为看到男主的到来,最后的几个字有些气虚,她咽了咽口水,继续友善地保持着复制粘贴的微笑。
挺直腰杆子,努力忽视对方的眼神杀,谄媚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对着桌子上的一杯热茶发呆,看着里面的茶叶沉沉浮浮。
“你要我做什么?”她听到了萧椿椿沙哑的声音,她内心得意地笑了下。
她转头看向了对方,看到了他眼中燃起的火苗:“我希望你能成为它的导演。”
“我觉得它卖不了多少钱的,”说着他把眼神瞟向了自家的哥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投资是个问题啊。”
宋清清弯了弯眼睛:“这个你不用担心,这部剧钱保管够。”
拿着弟弟递过来的剧本,萧易云看了几行字,就能嗅到这个剧本里含着黄土尘气的味道,他粗略地快速翻了翻,不知道为什么被剧里那个不起眼卑微的角色吸引住了。
“萧影帝,你有喜欢的角色吗?”
他抬头看向了对方,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为何,但总觉得这个粗糙的没有钱途的剧本,似乎能让她口中的“江姐”,在演艺界翻起一阵浪花。
“我投资参演吧。”
“这真是太感谢了!”
宋清清和萧椿椿对视了下,露出了相似的含蓄的微笑。
躺在沙发上的江白敏看到门口缝隙中又一团黑,脑中想起了很多惊悚片的内容,她努力抹去那些血/腥的场面,碰了碰旁边正在疯狂改剧本的宋清清,朝着门口努了努嘴。
“干嘛?”这小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宋清清情不自禁地降低了音调。
“我怀疑……我们门口有什么脏东西……”
“……”
宋清清和江白敏小眼瞪大眼,绿豆挤王八。
“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称霸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江姐,有些气愤,虽然但是,想象力过于丰富也是一种天赋啊!
耸了耸肩的宋清清通过自己敏锐的第六感,感知到了门后的人,大胆地打开了门,然后把躲在自己背后拿着菜刀的江白敏拉了出来。
刚回复好宋清清消息的萧易云抬头和闪着光的菜刀对了个眼,他睁大了自己桃花眼,那双被称作似春风般多情的眼中,泛起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把菜刀放到背后的江白敏抿着嘴对他羞涩地笑了笑:“啊,就,你吃了吗?”她抬头,眼中好像闪着星星。
本来打算节食贴近角色的萧易云脑中想着拒绝,嘴里却说出了“还没”两字,完全不可控。
被拉进房子里,穿上了灰色绒兔几拖鞋的萧易云木着脸,他的大脑疯狂地批评嘴巴。
又被殷勤地拉到椅子上,萧易云拿起了筷子,想着既然已经破解就象征性地吃个三分饱吧,不能再多了。
然后被热情的主人——江白敏灌着魔咒般吃了两大碗,吃得胃都要顶出来了。
江白敏看着沙发上的投资商,心里想着虽然没有请去酒店之类的豪华地方,但吃了她这被戏称“抓住男人第一步”的手艺,眼中充满了以前看CCTV科技频道那些猪农看着猪圈里的小猪的爱意。
洗好碗的宋清清把打印机上的文件拿了过来,分别递给了沙发上气氛诡异沉默不语的两人。
“你们可以互相沟通沟通的,不要这么紧张,”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告诉江白敏,萧易云不仅是这部剧的冤大头,还是最大的投资商之一,“对了,春花,他是你丈夫——王建国。”
春花的嘴角抽动着,王建国的也是。
不过,没给这对不熟悉的夫妻一些熟悉的摩擦,紧张的拍摄就开始了。
坐在轮椅上,盯着显示屏的萧椿椿满脸严肃看着所有角色的站好位后,喊了一声“action”,《可耻的女人》第一场就这样在忙而不乱的节奏下开始了。
春花的手被她母亲握住了,她母亲手上的老茧摩擦着她的手背,惹起了阵阵刺痛。她的双手仿佛被她母亲狠狠锁住了。
“春花啊,嫁到他们家就要好好过日啊,给建国生几个胖儿子。”
春花看向了在土房子里的妹妹们,从她生下后的几个妹妹,叫招娣、来娣、盼娣、念娣……
在一片鞭炮声中,母亲那常年麻木的眼神逐渐湿润了,像干旱黄土的脸松动着,上面镶嵌着的唇张开最终又合上。
干瘦毛驴上穿着大红新娘服的春花摇摇晃晃地经过了那片田地,那处小树林……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家前站着的那个佝偻着的,看都不敢看她的男人。
看着对方的发璇,失望地从毛驴上下来,跟着对方,发觉对方竟然是个坡脚汉,心里对他的不屑更是浓郁。
她想起了自己在村子里被男人献殷勤,被女人嫉妒的盛况,想到自己要为他生一辈子的孩子,想要逃出这个地方的欲望更加强烈。
萧椿椿激动地喊了声“CUT”,和身边的宋清清来了个击掌,“第一场很好!”
进屋的江白敏和萧易云一起走了出来,站直的他们,穿着一套红装,踩着一地鞭炮,就好像要去结婚了那样。
拿起闲置在旁边的摄像机,宋清清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回过神的萧椿椿刚好看到了她脸上的迷之微笑,有些无语:“你干什么呢?”
“拍花絮啊~”
“你钱这么多吗,还能加上花絮?”萧椿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毕竟对方刚刚和买盒饭的饭店激情对话的时候,可不是那么大度。
“这点钱还是可以有的。”
宋清清恣意地笑了下,盯着屏幕里的视频,心里十分满足。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着,来电的对方有着她不接就不停的执着,宋清清把手机关机,放进背包里,从背包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萧椿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方不会是借了什么高利贷,就为了拍这部电影吧。
“不是高利贷,”宋清清听到了萧椿椿的私语,她抬头仰视着头上这棵枯树那片将落未落的叶子,“我自己的钱,合理合法的。”
那片叶子最终还是落下,被萧椿椿的轮椅无情地碾过,留下不规则的碎片。
“第二场准备!”他拿着个大喇叭,对着闹哄哄的人群大喊。
场地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演员们快速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这是在做什么?”许久不出现的S2020B敲了敲宋清清的脑壳。
她的眼睛望着前面全神贯注凝视显示屏的萧椿椿,脚碾着那堆碎叶,细微的嘎吱声从她的脚底传来,仿佛能化为实体,在她的脚底游荡。
“做任务啊。”
S2020B默了一下,它都要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任务。
不过到底要不要告诉宋清清这个世界在她离开后就要被销毁,不告诉她那违背了合同中的第三条第十五则不可对工作者隐藏任何工作信息;可告诉她了,又违背了系统一百五十条准则即一切以维护本世界秘密为主。
……
所以这些傻叉准则是谁写的?
难道曾经就没有遇到过快穿人员请求毁灭子世界的情况吗?
“走了?”宋清清发现S2020B不像以前那样快速地回复,心里吐槽对方这个新手带得不走心,第二个世界就开始放养,随便给了两个任务就经常性消失。
“……”S2020B打算悄悄遁走了,只要我不去面对矛盾,那么矛盾就不存在。
啊,今天又是唯心主义胜利的一天。
靠近场地,穿着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肚兜的春花坐在床上,和高大却蜷着的王建国面对面,她能感到对方愈发炙热大声的喘息,但是看到他那窝囊的假正人君子的样儿,也懒得主动,就垂着眼帘冷冷地盯着对方。
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他那满是伤痕粗糙的手触碰到了对方软糯的手臂,就仿佛碰到了强力胶水,被那处肌肤狠狠吸住了。
他像个许久不进食的恶狼,哼哼地扑向了春花。
镜头靠进了春花的眼睛,她眼中的烛火,在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粗鲁动作下,倒在地上熄灭了,月光从窗户里传来,染出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