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佩苇

3、第 3 章

　　本来还打算来这个明显落后的世界显现一下我们21世纪新新人类的智慧的，没想到一上来就成为了笑柄……“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会……怎么会没明白‘走了’的意思呢？！竟然还误以为他老婆和别人私奔了！！！天呐……好那么没有文学修养地大喊古人那么避讳的‘死了’两个字！！！！天呐！！！我怎么会！！！我怎么会！！！！……”我在异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就是这样在精致的锦缎床上滚了一晚过去的。

　　第二天之道日将照三更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我在舒服的床上又用力滚了一滚，舒服地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结果最后醒来时都已经接近申时了。
　　红玉见我起来了，便去打了盆水进来，携着刷牙用具一道进来了。由于睡得太久了，我昏头昏脑地只觉得头大眼胀。红玉轻柔地为我漱了口，洗了脸。虽然有人服侍，但洗牙仍是很难受，好怀念21世纪的牙膏牙刷啊。
　　洗漱完后，红玉又像给一个智障穿衣般服侍我穿好衣服。我满头黑线地想，昨儿个是红玉不会给我脱衣，今天是我不会穿她给我的衣服。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我仰头无声吼道：三十年后俺又是一条好汉！口型做完后，我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没意义。咳咳，在21世纪喊习惯了……汗。
　　“小姐用膳么？”红玉小声问道。
　　“恩，好啊。睡了这么长时间肚子都饿扁了。”
　　红玉又问：“小姐是用早膳还是用晚膳？”
　　我顿时羞愧万分，我都已经把午饭给睡掉了。“现在吃晚膳会不会有点早啊？”我在现代都是把晚饭和夜宵并起来吃的。
　　“是比平时要早了半个时辰，可现在已经没有午膳了。”
　　更加羞愧……我以前都是过的怎样不健康不正常的生活啊！“那……那就用……晚膳吧……”这么文绉绉的说法还真是不习惯。

　　一个人用的餐虽不及昨晚和戴老板一起吃的丰盛，却也堆了满满一桌，样样精致。
　　我满眼放光抓起筷子，每样菜都吃了一遍。看到红玉在一旁束手站着，我便招呼道：“红玉，坐下来一起吃啊。”
　　“奴婢不饿。”
　　“就当陪我吗！~一个人吃饭吃不香啊~”我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红玉拗不过我，便在我对面坐下，却不动碗筷，只是坐着。
　　我一面给她拼命夹菜催促她多吃一点，一面和她闲聊着，问她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
　　原来我现在呆的国家国号“初子”，京都在延庆。而汴州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我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这到底是发展到了我的世界的那个阶段啊？经济中心都已经和政治中心分离了。
　　而每当我问起有关那个姓戴的人时，红玉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说不知道不清楚，自己只是个小婢女。
　　我脑子里呈现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莫非……这个姓戴的~是搞情报工作的？！

　　吃过饭后，我把红玉留在房内，自己一个人在戴府内四处转转。根据红玉说的，这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两个主子，一个是那个姓戴的老板，一个就是刚来的我。好像对我还不错嘛~
　　自从三年前姓戴的原配归西后，姓戴的就再也没有娶过了。倒是个痴情的汉子。
　　中国古代的四合院其实所占面积都是不大的，可偏要搞得左一块屏风，右一块假山的。想当年我玩《仙剑奇侠传》第一个迷宫就走了三天……我在这戴宅里转了没一会儿就彻底晕了。以前孤儿院集体去苏州园林玩时都是有导游的，这样我倒有点后悔没把红玉带出来了。这宅子和普通苏州园林还真区别不大，因此我也区别不大地迷路了。
　　正当我像一只没头苍蝇到处乱撞时，正想着要不找个人带我回去，却发现周围连个人影都没了。诶诶？？？我不会是什么走入什么宅院深处传说中所谓的千年鬼地了吧？？？！！！
　　所谓好奇心杀死猫，我小心着脚步往前走。这里其实是很漂亮的，四周都是潇湘竹，只有中间一条鹅软石悠悠而蜿蜒地伸向竹林深处。
　　我就顺着这条道慢慢往前走，久到我觉得我就要被困在竹林里时，眼前突然豁然洞开，是一片青石板小广场，广场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放，广场尽头是一座造型精致小巧的房子，房檐下垂着一排小巧玲珑的铜制铃铛，铃铛下垂着长而轻的绸带，直垂到房屋半腰。风一吹过，铃铛便丁零当啷响成一片，清脆悦耳，如鸣佩环，伴着随风飘曳的长彩带。宛若世外桃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我步履缓慢，穿过约五十步遥的广场，轻轻推开那扇尽头的门。
　　这是一个祠堂，一张小小的供桌上供着水果和一些粗粮。供桌前是一张不大的蒲团，四周摆着九个精致的铜制香炉，那檀香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而九，正是通往冥界的数字。
　　我处于礼貌，跪在蒲团上，朝那绫罗绸缎半遮半掩的灵牌摆了摆。然后抬头看像那灵牌，上书：吾妻冯氏盈之位，左下角有小篆一行：戴池为已亡前妻冯氏立。灵牌后那一副工笔画里是一幅形象温婉长相不出众却清秀大方，颇有小家碧玉的女子。
　　我喃喃道：“幸运的女子。”突然对自己的人生平白生出许多感慨。
　　“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一声低沉的怒喝，把我吓了一跳。
　　转身望去，是戴老板。
　　“这里……”我犹豫道，“不能来吗？”
　　“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前妻的亡灵。”他的脸死沉死沉似乎真的是生气了。
　　“对不起啊。”我站起来垂着手道歉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迷路了，然后……”
　　“下次出来让红玉带着。”他打断我的话，一甩袖出去了。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祠庙，虽然心里奇怪为什么里面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小很多呢，但还是紧紧跟着戴老板除了祠堂。
　　戴老板站在广场中央，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脸部线条似乎有些柔和下来了。
　　我走上前：“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他虽然语气还冷冷的，表情却没之前在祠堂里那么冰冷僵硬了。他微微向我偏过头来：“快点回去吧，要到饭点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有些委屈地“哦”了声。
　　他转身快步离开。
　　我看着他迅速离开的修长背影，忍不住心中委屈气愤，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心细，不懂关心人，不懂怜香惜玉哒？！我喊道：“喂！”
　　他停了下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淡淡问了句：“还有什么事？”
　　我一跺脚：“我不认路！送人家回去啦！”
　　他虽然把头有折回去，却挡不住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用力往下扯了扯嘴角。然后才回答我：“哦，那跟上吧。”
　　我们一路无言回去。
　　他走路很快，我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最后我火了，干脆慢慢走，看他怎么办。在他意识到我没跟上来后，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满脸气愤地慢吞吞地走着。之后，每到拐角处就会停下来等我赶上来在继续走。
　　到了我房间门口，他帮我推开门。我站在门口向他道过谢后，正待关门，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回头叫住就要离开的他。
　　他回头问：“什么事？”
　　“恩……那个，你叫戴池吗？”看他奇怪的眼神，我解释道：“我是在灵牌上自己看到的。”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恩。”
　　“那……我以后，可以不叫你戴老板，就叫你戴池吗。”我小心问道。
　　他安静了很久，最后浅浅扬了下嘴角：“可以啊。”
　　我欢呼一声，趴在门框上，用力高扬了下手臂：“戴池~晚饭见~！”
　　他身形没有停顿消失在拐角。

　　这是我和他只见发生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