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腹便便”的老板 ...
-
我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在我的未来,在另一个世界,未知的远方有些让人难过。我隐约看到有夕阳在远方的地平线遥遥摇曳,我伸手朝空一抓,指尖中是一片冰凉。一道黑影闪过眼前,逆着夕阳,熏红的光芒从他周身的缝隙间透过来,刺痛了我的眼睛。
再醒来时,我第一个反映是:我被活埋了。然后又感叹,这棺材真宽敞,真豪华。锦棉铺买了四壁,我用力摇了摇仍旧发痛的头,总算是明白了。不对啊。我是在……嗯……对……马车里。可是……我身上还穿这跳楼时的短袖衬衫和牛仔裤,脚上仍是登着NEW BALANCE的春季新款。这是什么混乱的时代啊。
我从马车深处慢慢往外爬,再怎么豪华的马车也比不过四个轮子的宝马啊……晃得慌,爬都爬不稳。晃悠晃悠地到了马车口,我掀开厚重丝质包面的帘子。帘外端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劲装的男人,他听闻声音侧头看来,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赶路,只是打了声招呼:“醒了?”
“嗯。”我应了声,往前挤了挤,与他并排坐着。他也没有拒绝,倒是往一旁挪了挪,给我让出足够的位置。
我侧头去看他,真是……标志啊。是那种长的很符合大众审美观,是属于绝对的美男。出于21世纪不吝啬对他人赞美的教育,我脱口而出:“你长的真好看。”
他偏黑的肤色在渐暗的天色中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真是羞涩的小男生啊。我想着有了种恶作剧的冲动,我往他那里又挪了挪,更靠近他,意料之中的反映,他的身子明显僵硬了起来。我恶作剧成功地“嘿嘿”笑了笑,又挪了回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风廷。”
“风廷?这名字真好听。”
“是主人帮我取得。”
主人?!这敏感的称呼字眼让我有了一丝不好的联想。“那……那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主人吩咐的事我只是做,不应该问。”他说话就像背书,没有一点点起伏变化。
“主人吩咐!?”什么意思!?
“主人吩咐我于今日酉时在狩猎场白虎侧门接一个衣着怪异的女子回来。”
……衣着怪异……==“你主人……是先知啊……?”
“是一个算命的跟主人说的。”
“算命的……莫非……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先知?!”
“在下不知。在下只遵循主人的吩咐,从不问因为所以。”
接下来我再问风廷什么,他就什么也不肯说了。我自觉无趣,又因天渐渐暗下来,气候转凉,我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单衬衫,我嘟囔了几句,又钻回了车里。
车子一路颠簸的,盖上帘子车内更是一片暗黑,我趴在窗框上,探出头去看这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月亮已经半斜在这个我没有接触过的天空一角,我跟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上下颠簸着。我不知道我将遇到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我做过很多假想,那个人的侍卫都那么好看,那个人应该更好看吧。
车子驶出狩猎场后不久我就看到了城门,上面刚劲有力的两个字写到:汴州。
吓!汴州?不就是我那个世界今天的开封吗?七朝古都,《清明上河图》画的就是汴州的昌盛啊。
我看周围的人都穿汉服,难道我穿到了北宋?我想起林升的诗句:“暖风熏得游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不由心下对这未来我要居住的城市充满了期翼,心中暗暗祈祷我是穿到了北宋前期,不要凳子还没被屁股捂热就被赶到了杭州……虽然杭州也是好地方啦~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而且据史实记载,那帮皇宫贵族逃到杭州生活还是很舒适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马匹低嘶一声,马车被人拦住了。“什么人呐?知道知道官爷我……”一个小兵打扮的眉间长了颗歪痣的胡子拉碴的大叔满眼金钱闪烁地走过来。
只见风廷不知道从怀里讨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在那看城门的士兵面前一晃,那大叔立马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标准的90度鞠躬,连声调都谄媚起来:“不知道是戴老板的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难怪中国自古就要当官呢,就这么一个看城门的人都能蹭到油水。不过刚才他是说“戴老板”……我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油头肥脑,一笑起来五官都陷进脸上的肉里,手里总是拿着两个玉质圆球来回转折的商人模样。诶诶!!!不会吧!!!!
正当我为我的未来堪忧之际,马车又停了下来,风廷撩开帘子:“小姐,到了,请下车。”
我心下一抖,天呐,这么快就要见到那色老头了?!我忐忑不安地由风廷扶着下了车。一路低着头不敢抬头面对现实。
“主人,我们回来了。”
“恩。”一声低沉的回应传过来。诶?声音好像还蛮又磁性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肚子大声音有共鸣……
“小姐,这就是我们主人。”风廷在我耳边轻声介绍到。
诶,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一咬牙一跺脚,噌地抬起头来。
眼前是一家江南随处可见的四合院,青砖墨瓦,大门被漆成暗红色,门口悬着两盏大大的羊皮的等,上面写着“戴”字。灯下是一群人簇拥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两个小丫鬟弯着腰在两旁为他提着灯。我看到中间的那个人,愣住了。
天快黑透了,几乎只有他身边的两盏灯照亮他的脸庞。他是肯定没有风廷好看的,眼睛过于狭长,鼻子过于挺直,没了风廷好看的侧面线条,两抹薄唇也少了风廷的性感,脸部线条过于硬朗,不似风廷那般刚强中带着柔和,坚毅中带着温柔。可我的眼睛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再也移不开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就这么静静站着,而我突然有了想啃食他线条优美的下巴的冲动。他的下巴真的很好看。那个人,好像就这么平淡地一瞬间扯走了我的所有思绪。只有不理智的想法反复在脑海中盘旋,只想离他再近一些,再近一些,想了解他再多一点,再多一点。他不大的眼睛却能把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就这么忘了天下所有看着他。
大概是我的目光过于赤裸,他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轻咳了一声,然后打招呼道:“小姐来了。鄙下姓戴,小姐可以称呼我戴老板。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我愣了下,这么文绉绉的话听起来还真是不习惯呢:“哦,我姓何,重名两个沫字。”
“何小姐,有失远迎。红玉,先带何小姐去换件衣服。何小姐,一会儿大堂见。”然后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转身离开了。
我靠!这还叫有失远迎?!一家老小都出来站门口看我这人长什么样子了!
“何小姐,请随奴婢这边走。”一个身材娇小的梳着两个发髻的丫鬟打扮的女孩子上前欠了欠身轻声道。
“哦,好。”
我跟着红玉九曲回肠地转了半天,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了下来。红玉推开房门:“小姐,请进。这以后就是小姐的房间了。”
我抬脚走进,红玉跟在后面进屋来,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昏暗的光线渐起照亮这间大概有五十平方米的房子。很普通,就是古时小姐闺房的标准摆放。雕花吊高顶花梨木床,一张小圆桌,再加上一张做工精美的梳妆桌和两个衣柜。倒是弄了不少轻纱从上荡下来,增添了些朦胧感。
“小姐,请容奴婢为小姐更衣。”
“哦。好。”
红玉走上前,一双素手伸在半空,好久又放了下来。“小姐,奴婢笨拙,不会穿小姐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衬衫和牛仔裤,笑了,对啊,这个时侯还没有扣子呢。我笑笑:“没关系。”然后麻利地把衣裤脱了下来。
红玉脸一红指着我的内衣半天说不出话。
“我习惯里面穿这些了,你就把衣服套外面吧。”
“是。”红玉去衣柜里挑了件翠绿色的衣衫,回头问我:“小姐,这件可以吗?”
“随便。”这么暗的灯光还要挑衣服,不把眼睛挑花掉啊。
红玉上前为我穿上那见翠绿色的襦裙。只是我第一次穿汉服,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襦裙第一次穿在我身上,布料精致顺滑,衣身贴合身形。我颇为满意地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好看。”红玉带笑答道,”小姐请做到镜前来,奴婢为小姐换个发式。”
我摸了摸头上简洁的马尾辫有些不要意思笑了。
红玉在我头上大约鼓捣了一炷香的时间,拿起桌上的水银镜在脑后照着:“小姐可满意。”
“满意满意。”我笑的活像一只偷吃到酸葡萄的狐狸。
红玉将镜子放下,突然踟蹰起来,好久才不好意思地说:“小姐,以后可否不要再穿那些衣服了?”
我回头看了看她手指的衬衫牛仔裤:“为什么?”
“太……太……”她斟酌了良久,憋出一个词,“太……随意了。”
真是难为她了,这身衣服在古代说得再难听都是正常的。我应允道:“好。”
当小红把我带到厅堂时,戴老板已经坐在首席了。看到我来了,他起身问了声好,然后礼节性地夸了我这衣服很合适,指着他对面的椅子说道:“何小姐,请坐。”
我倒是毫不客气地过去坐下了。
这是一间华丽高雅的厅堂,周围满是古董瓷器和名人字画。这一张偌大的桌子周围只坐了我和戴老板两人,红玉,风廷等其他高等侍从站在一旁。我有些不舒适,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我吃饭。
为了消除尴尬,我急急展开话题:“戴老板,是谁告诉你来哪里接我的?”
戴老板面对我丝毫不礼貌的闻讯,愣了下,随即认真答道:“是一个算命的。”
算命的?还真是。“戴老板就不怕那个算命地瞎说吗?”
戴老板抬头看了我一会儿,静静地说:“可是我相信了。而且,我做对了。”
我挑了挑眉毛:“戴老板,恕我直言,生意人最讲究的是利益,若没有回报,戴老板真肯来接我这个素不相识,不知是福是祸的女子?”
“当然是有回报的。”他的表情纹丝不变,“算命的说,若我将你接回来,并悉心照顾直到把你交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手上,可以为贱内积阴德。”
“???额……贱内?”我迟钝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贵夫人怎么不见人影?她不能同桌吃饭吗?”我边说着边四处寻找。
戴老板依旧是淡漠出声:“贱内于三年前走了。”
“走了?把你甩了?”
他的表情明显一僵,解释道:“就是——撒手人世了。”
“哦。是我理解错了。呵呵,这种说法还真是文绉绉的。”我不由笑道,突然我反应过来,“死了?!”
厅堂里瞬间凝固的空气直接告诉了我我这两个字投出来造成的巨大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