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佩苇

15、真相

　　我咬着下嘴唇半天没能发出丁点的声响，眼前高大的男子一张马脸却是动也不动地紧盯着我，直到我终于哆哆嗦嗦地哼出了两个字：“是你……”
　　马永财笑笑，不置可否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如同矫捷的兔子般猛然跃起冲上前手刀一挥，我只觉后颈一麻，就没了知觉。

　　好久后，我在全身酸痛的情况下醒了过来，依旧是被捆得严严实实，很难受地挪了挪身子，尽量让自己舒服点。
　　“醒了？”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马永财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又动了动身子，万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
　　马永财马脸一动，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戴池。”
　　我也模仿着他冷笑一声：“戴池？！你们觉得我能制约住戴池？！”我干笑两声，“你们真是太异想天开了！若是我真能制约住戴池，我能被你们这么轻易抓住吗？而且，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戴池的妻子！戴池的妻子早就死了！而戴池关心的在乎的也只有他亡妻一个！”我不知道为什么说道后面我会嘶吼出来，可是起到戴池的亡妻，我就是忍不住心里发闷，难受地想吐。
　　马永财面部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看着我：“亡妻？戴夫人，说谎还要打个腹稿呢。戴池17岁那年我便认识了他，至今已有五载，却从未听说过他娶过什么妻子。若是有，那只有是在16岁束冠到17岁我认识他之前了，那他的妻子也太短命了吧！”马永财说罢，哈哈大笑。
　　我顿时愣住，那那个灵位又是谁的呢？还是真的……戴池的亡妻在嫁给他一年不到后就逝世了？我万分不明白地想着。
　　“不过你是假的我倒是相信，怕是戴池想来搪塞了我们，好不要来赴我们给安排的相亲。戴池他16岁就是个厉害的角，他天生就是经商的料，出手狠，为人圆滑，我认识他不到两年，他的产业就遍布整个中原了。”说着，还“啧啧”感叹了声，“不过，嘿嘿，我这四十余年也不是白活的，他对你的情意我可是看得真切的。”
　　戴池对我的情意……我想起昨晚他我这我的手，手把手教我练字，不由又是一阵心悸，脸瞬时变得滚烫。
　　马永财突然变了调：“不过，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到如今如此天地，无家可归，家破人亡。”话语中无不是愤恨阴毒。
　　我听着打了个寒颤，突又想到一些古怪，问道：“你说你认识戴池5年了，可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来告发你？”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他又是阴恻恻地怪笑一声，“那是因为一年前我被十一党抓住了通国的罪名，被迫加入了十一党……”
　　“十一党？”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小丫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抬手掀了下帘子，朝外看了眼，又坐了回来：“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反正有时间，不如就给你这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上一课，也让你死个明白。”
　　死？！我一直意识到的问题，突然被铺平了，展开了，放在阳光下，摆在我面前，就这么好不避讳地说了出来，生生让我生出了怯意，我想若是我真知道戴池什么事，怕是什么都说了。心里不由又是一阵颤栗。
　　马永财好整以暇地靠坐在一旁，悠悠说道：“当今圣上在年轻时曾娶了当时盛名一时的被誉为‘满洲第一才女’的苏蓉儿，两人极为恩爱，大婚第二年就产下一子，也就是后来的七王爷，也就是你们称的七爷。”说到这，马永财忍不住“哼”了一声，“七王爷从小胆识过人，天赋秉异，深得当今圣上的喜爱。七王爷三岁，圣上又迎娶了临疆长公主，长公主长相极为俊美，圣上颇为宠爱，次年就生下了后来的十一王爷。而这两位身后有着厚实家底及庞大家族支撑的两个宠妃，便开始明争暗斗地争名夺利。直至三年前两位绝世美女相继去世，她们的儿子——七王爷和十一王爷——为了王位而继续斗争着。”
　　马永财和了口茶，脸上渐显着不屑的神情：“争夺王储，并不仅仅是宫闱内的斗争，也不仅仅是皇城内的打斗，而是全国范围内的争夺。为此，七王爷和十一王爷各自身后都有一只庞大的军队，这是一种随无形却比千军万马更为恐怖的东西。而加入其中任何一支，就意味着效忠致死，无条件地为了主子而奉献牺牲……”
　　我惊讶地长大嘴：“那你……为什么要加入呢？”
　　“我不说了是因为被抓住了把柄吗，我根本不想在这趟浑水中参一脚。”马永财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就因为我加入了十一党，所以戴池才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我。”
　　“啊！”我不由低呼了一声，“戴池是……七爷的人？
　　马永财面色嘲讽地瞥了我一眼：“真是可怜的家伙，一直被蒙在鼓里。戴池就是七爷党的人。”
　　七爷党……看着七爷和戴池相处，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是这么一个关系。一个为了另一个，誓死效忠。可戴池是自愿的吗？他又是为什么要加入七爷党呢？
　　“戴池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曾经怀疑过他是七爷党的人，却很久查不到证据。没想到，最后却是先被他摆了一道，本以为抓住你就可以了，谁料想，他的人竟然都已经埋到我府中深处了。他不仅是一个天生的商人，更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
　　政治，让两个兄弟自相残杀，让不相干的人为了同样的目的想尽一切目的去谋杀另一个不相干又或是万分熟悉的人。等一下……“你这回抓我，是为了杀掉戴池？！”
　　“小丫头，你终于反映过来了么？说实在的，我还真是舍不得呢，像戴池这种人中龙凤，百年难遇的。更何况，我还是看着他，一手扶持着他长大的。”说罢，他长叹一声，目光一冽，“不过，如果杀了他，我就能换回我妻儿的性命，若是杀不了，哈哈，怕是我命也需休矣！”
　　我看着他满脸络腮地绝望而笑，突然想到了先前在街上听到的言论，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没有想过，为什么戴池会找到你通国的证据，是因为十一党的人出卖了你吗？”
　　“这还用想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那你还……”
　　“由于戴池，我这边的事情一直失败，十一党留我的命到现在已经是仁慈的了。十一党从不养没用的人。”
　　我还欲说些什么，马车突然停了。马永财钻出马车与车夫低声交谈了下，又转身进来，抓着绑着我的绳子就把我提了出去，我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车子停在了一个荒僻的野外，四周树木茂盛。马永财和车夫在四周布置了下，马永财看了看天，说时间差不多了，把我放到机关的正中压阵的位置，便和马夫隐到了暗处。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我只觉得头昏眼花，身上各处被绳子勒得生疼，我的嘴被堵上了，呼吸都不是很方便。我就半躺半坐在大石头上，看着远方，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人。心里矛盾着等待着戴池的救援，却又希望他不要来。天气几乎要完全黑透了，秋末的晚上，冷风一阵阵倒灌进我的衣服，我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寒颤。内心的矛盾逐渐在意识外游离。
　　天终于完全黑下来了，躲在暗处的马永财终于忍不住了，幽幽地和那车夫一起从树丛后爬了出来，嘴里嘟嘟囔囔地骂到：“没想到戴池这小子对你果然无情无义……”
　　话还没说完，我还没来得及难过，只听接连两道破空之音，两只羽箭齐根没入了马永财和车夫大腿根部，两人瞬时惨叫一声，歪倒在地。不远处的来路上，显出两个身影，正是戴池和风廷。
　　我不由低声欢呼了一声。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马永财捂着鲜血如注的大腿根部，咬牙道：“我最后……还是输给……你这小子了……”
　　话音未落，树林后又传来接连三声，“嗖”地直向戴池门面飞去，马永财和车夫皆是满面震惊，显然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随即却是了然地苦笑起来。
　　风廷手中长弓在戴池面前横空一扫，“铛铛铛”连续三声，三只箭头浓绿色的羽箭跌落在地。众人还不及反映，破空又是两只毒箭，“嘶”一下射入体内，从背后穿出，带出一片血雾。马永财和那车夫惊愕一声，随即重重倒下，死不瞑目。
　　“追！”戴池当机立断道，风廷身影一缩，向前窜出。
　　在我视线范围之内，我之间两个手持弓箭的人向另一个方向逃去，正是早上在街市上碰到的那两个人，他们终于下了杀手，做了完全之策。
　　戴池走向前，把我从石头上抱起，帮我松开了束缚的绳索，心疼地看着我被勒出血道子的手腕，声音淡淡却又无比温柔地说：“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却是心中一个温暖后没有相信，不是说好了吗，要誓死效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