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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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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头是有些昏昏沉沉地痛,我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红玉见了连忙迎上来,扶了我一把。
“小姐,把这醒酒茶喝了吧。”
“醒酒茶?我喝酒了吗?”
“昨日下午小姐不是和爷出去逛街了吗?晚上不是胭脂坊的人敬了小姐三杯酒吗?”说着,红玉忍不住捂嘴偷笑。
我不由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你家小姐我不胜酒力不行啊?”
红玉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不碍事,不碍事。就是烦扰了爷要把小姐背回来。”
“什么?!你是说昨晚……是戴池……把我……”
红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连忙从床边站起身来,打着哈哈就逃了出去。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嘴上硬着,心里却不禁一甜。戴池,背我。嘿嘿。
洗漱完了后,红玉帮我把头发松松挽在头上,直插了跟白玉簪,再套了见天青色广袖流仙裙,便在红玉的陪伴下,去食味居用早点。
之所以不在自己房间里吃早餐,是因为我起的晚,都是中饭连着午饭吃的。
当我走进食味居时,却发现我惯常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着一湖蓝色长袍的人了。那人听见动静,缓缓回过身来:“难怪戴池要我先用了早膳,不要等你,说你有些贪睡,你可知现在什么时辰了?”
只见那人相貌堂堂,线条柔和,一脸温润的样貌,唯有那双漆黑的瞳孔射出如飞豹捕捉猎物时光芒。这和戴池是恰恰相反的,戴池长相俊朗,整个人的线条都是张扬极了没画完似得,一愣一脚,长的是鼻子是眼的,唯有眼睛,戴池的眼睛里永远是温润如玉的光芒。而风廷,除了那双死鱼眼,那整个就是个——完美得不像话,完全是让潘安汗颜宋玉找死的相貌吗。
眼前那人,见我正上下扫视着他,一挑眉笑道:“怎么?是我好看还是戴池好看?”
我不客气地上前另挑了张椅子坐下:“还是风廷好看。”
那人哈哈大笑。
红玉在我一旁,向那人欠了欠身,道了声:“见过七爷。”
那被称为七爷的温润豹型男挥了挥手算是应过了:“红玉这几年越发出挑了啊。”
这话羞得红玉整张脸快和红玉一般了。
我瞪了一眼这个抢我位置的男人,一副不要调戏我房里的丫头的模样。
那人却说:“我第一次见到红玉的时候才这么丁点大呢。”说着还比划了下,只比我们坐的圆凳高出个头。
我随口问道:“红玉,你今天多打了?”
“回小姐的话,今年二八了。”
十六岁,比我小三岁。怎么一想,不由从心底发出我好老的感叹。
那人点了点头:“也该有了。你入府的时候才八岁吧?那个时候瘦骨伶仃的,戴池看你可怜,就从路边给捡了回来。如今也出落地如此亭亭玉立,等哪天戴池闲下来了,我叫他帮你物色个人家。”
红玉闻言,忙跪下身说道:“多谢七爷,可红玉我只求待在戴府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七爷,红玉不想离开戴府啊。”
这样一闹,我倒是不能不开口说点什么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红玉你也不要心急,以后留心着点,遇到了心仪的,和我说便是。”
红玉一听,我不急着把他嫁出去了,连忙迭声道谢,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撇了眼一旁依旧笑着温和的人,眼里就一句话:她是我的丫头,还轮不着你来操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出现,我就是充满了敌意的。不是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而是这人不得不防的警惕。
“你就是何漠漠,何小姐吧?”
“七爷知道得真清楚。”我没好气地说道。
“何小姐哪里人啊?”
我没理会他这句话,快速几口解决了碗里的饭菜,我接过红玉递来的毛巾,拭了拭嘴,冷声道:“七爷若是怀疑我的出身,大可去查。”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若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但我只说一遍,你听清了。我,何漠漠,性别,女,籍贯,中国,上海,自幼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原本是通过一次歌唱比赛和一家唱片公司签了约,但签约后没有半年我就因为受不了媒体的言论攻击,跳楼自杀,然后就来了这个莫名的地方。就是这样。”我一甩袖,冲出门去。
红玉在身后追了出来。
七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愤然出去的背影:“有趣。”
“红玉,那个莫名其妙你称为七爷的人是谁啊?怎么这么讨人厌。”从食味居回来后,我便闷闷不乐,一个劲蹂躏着花园里的小花小草。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爷最好的朋友,好像也是个做生意的。”
“做生意?”我冷笑一声,“鬼才相信!”
我说着继续撕扯面前的灌木丛。
怨念集中中……生人勿近。
在得知自己的心意后,我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幸福做一点努力的,吃完饭的时候,我一直想找机会和戴池说话,那什么七爷却一个劲叽里呱啦地和戴池说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以为我是傻瓜啊,想孤立我,没那么容易!
晚饭过后,我便亲自下厨,去给戴池煲了点爱心小粥粥,去给戴池送过去。我知道晚饭后,戴池都会在书房处理白天未完的事宜的。
当我端着盛放粥的红木餐盘,用个胳膊肘推开书房的门时,书房里空无一人。这是我第二次来戴池的书房。我把餐盘放在了书桌上,四处张望了下,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大概是出去了吧,我心想着。桌上还零散着放着一堆看了一般的半敞着的册子,我拾起最上面的一本,用我微薄的文言文功底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记录了一个叫“马福贵”的人的一些违法行为的册子,每一页上都工工整整记录着,一条一条清楚明了,在大多数指控地后面,有用红笔写的小篆:证据。我大致明白了这个人就是那个马老板,也就是戴池派风廷去查证据的那个人。
根据小册子里的记载,这个马福贵是改过名的,他原先叫马永行,似乎还做过官,还是个不小的官。我正想着若是如此,那戴池该是什么身份时,突然烛火一抖,灭了。还在我惊讶之际,一只手捂着了我的嘴,我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力气。那小册子从我的手里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就没了后文。
在我意识涣散前,我最后一个想法是:是绑架还是强盗?
是绑架。
我一醒来就意识到了。
身上被捆着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整个人歪在一边被扔在墙角。这是见小黑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湿重的味道。我觉得口干舌燥,整个人一阵阵地发冷,全身没了一点力气。
门被一脚踹了开来,一个彪形大汉逆着光走了进来,像提小鸡一样一把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便走了出去。我先是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好久适应后,我才看清周围的景致。
这是一个略显豪华的院落,而我还有些熟悉,因为这里我来过,虽然这来过一次,这是马掌柜的家。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被绑。
那提着我的大汉绕了几个弯后,进了一间客房,啪一下把我扔在了一个人脚边,真是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不待我抬头,头上就传了那熟悉的音调:“干得好,打赏!给我好好看住她了,今天下午姓戴的来的时‘候,我要听到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声!越响亮越好!哈哈哈哈哈哈哈……”马掌柜狂笑着从我身上跨了过去,有人给他开了门。
马掌柜走了以后,门又被关上了,房间里就只剩我和那彪形大汉。
那彪形大汉向我走来,把我提起来扔在了床上,并且拔掉了我嘴里的破布,我急不可耐地用仅存的声音说道:“水……”
那大汉听了,看了我一眼,真的给我倒了一碗水,我如牛饮水半就着他的手全部喝了个精光:“还要……”
那大汉挑眉看了我一眼,没吭声,却又给我倒了碗,喂我喝下去,我一时喝的有些急,竟是呛到了,他伸手在我背上轻拍了两下。
我连喝了四碗,才停下来。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其实长的还不错,就是胡子拉碴了点,却五官分明,双目内陷,整张脸是被风雨打磨过的帅气。“你不是这里的人。”
那大汉回头看了我一眼,满是奇怪。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你不属于这里。”
他依旧是静静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你是一头该击长空的鹰!而这里四处都只有勾心斗角。”
他闪亮如葡萄的双目带着一点说不明的兴奋光亮,看着我,许久才说:“我叫阿鲁卡多,在我的家乡话里,这是翱翔天际的鹰的意思。”他带着点异域口音说着中原的话,却很好听,别有一番风味。
“那你为什么不会去呢?回到那个可以供你翱翔的天空下呢?”
他转过身,比平常人更为高达的身躯面向窗外被窗子框起的一小方天空,默然道:“我欠这里的主人一个人情,还完就可以回去了。”
然后,阿鲁卡多就不再说话,但对我明显不值钱要温柔得多了。
而我,在等待时间流逝的过程中,愈发得头疼欲裂,全身发冷,全双颊滚烫。经验告诉我,我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