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零盃

8、我钟意你 最终叶行舟

　　最终叶行舟还是选择不再上沈凌风的英文课。

　　他在避开沈凌风，尽量抑制自己，让自己不去想沈凌风的事。而每一次面对沈凌风，又难以按捺紧紧揽住沈凌风的冲动。

　　又是一个周六的下午，还没到叶行舟的轮班时间。他一反既往，没有去商业街的星巴克，而是坐在星域后台的沙发上玩手机。

　　漫无目的地打着单机小游戏。累了就抱着手机，靠在背靠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很肯定自己喜欢沈凌风。回望从前，他从来没有迷恋过任何一个人，对沈凌风的爱慕，可以说是情窦初开了。

　　暗恋，可以另一个人喜怒无常，时喜时悲，又忐忑又紧张，总克制不了在被对方认可时涌上心头的喜悦。有时候即便是与对方说一句话，都会暴露无数的小心思。

　　因为害怕失去，只能小心翼翼地喜欢着沈凌风。两人的感情已经以友情的形势持续了一个多月。即便不能□□人，也贪婪地希望能做朋友。但一想到街上一对一对情侣牵手、拥抱、接吻，自己和沈凌风却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着有分寸的话。他又觉得有些不甘。

　　“来，带你看看我奶茶店的后台，”林茵的声音传入叶行舟耳中，打断了叶行舟的思绪。

　　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的悦耳声音异常清脆。叶行舟抬起头，视线恰好与林茵的眼神交错。

　　林茵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进来，笑容甜蜜。叶行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瞪大了双眼，“茵姐，你……谈恋爱了？”

　　“是啊，”林茵笑道，“你也在啊，小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怀。”

　　江怀也笑了笑，走到叶行舟面前伸出手，“你好，你就是行舟吧？小茵经常向我提起你。”

　　“啊，”叶行舟应了一声，双手握住江怀的手，“你好你好。你们是刚刚谈恋爱吗，茵姐平时好像没怎么跟我们提到过你。”

　　江怀轻笑出声，摇摇头，“刚才逗你的，我其实是林茵的朋友。”

　　“我爸妈逼得紧，所以我得拉个人来和我假扮情侣啊，”林茵无奈轻叹，“否则我妈又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叶行舟皱皱眉，“哦……”他本来还想着向茵姐请教一下恋爱经验呢。

　　*

　　火锅店内，锅中的热气一股一股往上涌，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体型微胖的男人一边嚼着嘴里的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你来穗州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啊？好让我跟你一起过来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沈凌风坐在男人对面，不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一眼，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你也想来这边发展？”

　　“也是，”男人咽下牛肉，打了个嗝，揉着肚子说，“怎么会这么巧呢？申城经济那么发达，我还以为就我一个想来穗州呢。”

　　沈凌风放下手机，用筷子夹着碗里的虾球送入口中，“我是来找家人的。”

　　“我就是单纯喜欢这儿，”神经大条的温泽恩自然感受不出沈凌风语气中的情绪，自说自话道，“初中之前我都是在穗州生活的，爸妈因为工作才迁去申城。所以对这里有特殊的情感。”

　　这件事温泽恩和沈凌风说过，沈凌风却没想到温泽恩那么念旧。

　　“赶紧吃完，准备走了。”沈凌风说。“你的工作怎么样，安排好了吗？”

　　“放心，来之前我就已经和公司那边商量好了，被千影服装公司雇了，”温泽恩边吃边说，“总之万事俱备，就差我去上班了。”

　　温泽恩是沈凌风中学六年的同学，家庭条件不太好，和沈凌风一样是半工读过来的。也算是沈凌风在申城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

　　和温泽恩吃完饭，两人各行各路。想起叶行舟已经很久没有找自己，沈凌风便打算主动去找叶行舟。于是他拦了辆出租车，去星域所在的景顺街。

　　可惜去的时候并不是叶行舟值班，去了叶行舟常去的星巴克也没看见他。沈凌风只好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喝着刚买的杨枝甘露。

　　十二月的穗州微冷，凉风拂过精致的凌厉的面庞，沈凌风却丝毫不觉。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忘掉工作及为人处世上所有的忧虑。

　　来到穗州几个月，他收获了太多太多。不管过去有多苦多累，和叶行舟待在一起，就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受。可以说，叶行舟简直改变了他的心境。

　　他的成熟是无数次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才换回来的，任何事情都习惯性地往最坏处想。叶行舟却恰恰相反，叶行舟的心中似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淳朴善良。

　　小时候就是这样，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

　　*

　　小凌风牵着小行舟的手。

　　住宅的木门虚掩着，里面激烈的争吵声整层楼都能听到。两人就那么站在门前，凌风顺着门缝向屋子里面望去。

　　两人不仅是在吵架，甚至厮打起来。男人的力量当然更大，将母亲压在餐桌上破口大骂。骂的是什么，沈凌风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段时间，父亲和母亲基本上天天都这么吵架，他不得不带着叶行舟出去外面躲避。

　　“爸爸和妈妈会不会受伤啊……”行舟扯着凌风的衣角，怯怯地问。

　　凌风揉了一把行舟松松软软的头发，“放心吧，哥哥带你去喝杨枝甘露。”

　　蔚蓝的天空，在凌风眼里却是一片灰暗。无意间知道父母为何而吵架的凌风此刻心情异常沉重。

　　“哥哥，我买了风筝，一起去文化广场放风筝吧！”

　　行舟抓着凌风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大风筝，琥珀般的眸子望着凌风，闪闪发光。

　　凌风扯起唇角笑了笑，揉揉行舟的脑袋，“文化广场怎么能放风筝？天海花园的大草坪玩吧。”

　　“好！”行舟用力地点点头，指着对面的奶茶店，换了服委屈巴巴的表情说，“哥哥你帮我买杨枝甘露好不好？我够不着。”

　　*

　　“傲哥。”

　　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沈凌风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只喝了一半的杨枝甘露包装瓶。他用力睁开眼睛，只见叶行舟也抓着一杯杨枝甘露，穿着沙色风衣和深色牛仔裤站在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不冷吗？”叶行舟喝了一口饮料，坐在沈凌风身边。

　　“我穿得多，不怎么冷。”沈凌风用沙哑的声音说。

　　叶行舟靠着一杯，握着手中的饮料，望着天空。今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令人心情明朗。他偷瞄了一眼沈凌风，后者不动声色地喝着剩下的杨枝甘露。

　　冬天气温低，杨枝甘露不像夏天那样容易变热，还是冰冰凉凉的。

　　“其实……”叶行舟低声说。他也不知道沈凌风能不能听见，“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乘着杨枝甘露的纸杯被叶行舟捏得变了形。沈凌风偏头看他，叶行舟抿着的唇角暴露了他忐忑不安的小情绪。

　　“嗯？”沈凌风充满磁性的声音敲击着叶行舟的耳膜。

　　叶行舟犹犹豫豫，最终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一团白雾，他将声音压到最低，基本上只能通过看嘴型得知他在说什么。

　　寒风呼啸，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几片青绿的树叶从两人面前飘过。

　　“你说什么？”沈凌风确实不知道叶行舟说了什么。

　　叶行舟挪挪身子，靠近沈凌风，“我话……我钟意你。”他想，换成本地语言，从外省来的沈凌风应该就听不懂了吧。

　　沈凌风一愣，杨枝甘露掉在地上，撒了一地。他瞳孔收缩，猛然站起来，“行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