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黎格

4、玉丞相 玉

　　自百花宴之后，阳歌的名声更盛，前来宴请的王公贵族络绎不绝，她大多数时候会装病推辞，实在躲不过时，便去唱上一些规矩的词曲，李清照和李煜的词为首选。不过令她意外的是秦天将军偶尔也会请她去，阳歌知道他对那些伤春悲秋的词曲兴趣并不大，索性给他讲飞将军李广，岳飞元帅等英雄的故事，一来二往，两人日渐熟悉，成为知己。
　　凤鸣也经常到玉瑶苑来，阳歌则嘲笑他这个都尉当得不称职，总爱闲荡。只是凤鸣似乎永远都是温润儒雅，纸扇轻摇，长身玉立，只有当提到凤羲时他才会褪去儒雅，眼中带着挥散不去的心疼。原来凤羲是玉丞相年轻时在外边的风流债，为了维护丞相的名誉，再加上凤羲眉间的朱砂被视为不祥之兆，所以凤羲自小就被禁止走出丞相府，最远也只能在相府后山上玩，外间很少人知道丞相家还有位二公子。而玉丞相也很少去看他，只有凤鸣常常去和他玩，爱他宠他，给他讲外面的故事，教他读书习武，甚至偷偷带他出去。阳歌想起那个笑颜如花，天真烂漫的少年，没由来的心疼，于是和凤鸣商议好趁丞相不在家的时候就去陪他。

　　丞相府，庭院深处，杨柳枝下，紫衣少年翩然而立，形单影只，仿若将随风而逝。阳歌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却能够感受到那张脸上有多么的落寞忧伤。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酸涩，阳歌轻轻的唤道：“凤羲。”少年缓缓的转过身，见是阳歌，喜笑颜开，一脸明媚，似冬日的阳光自层层雾霭中钻出，绚烂夺目。他飞奔过来，拉着阳歌的手撒娇，“阳歌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我等得好着急，”言语之间，似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又转向凤鸣道：“哥哥最近也很忙吗？也不多和我说说话，我好闷。”凤鸣只是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凤羲自是免不了缠着阳歌讲故事，阳歌使出浑身解数，专找有趣的故事将给他，只是想让他快乐一些。而凤鸣又把阳歌曲子唱得很好听，连秦天将军也喜欢的事情描绘一番，凤羲便又缠着阳歌唱曲。阳歌一心只想让凤羲开心，于是抛开自己的形象，把RAP，芭蕾，恰恰，甚至周杰伦的双截棍通通表演了一遍，又加上模仿唐老鸭，蜡笔小新的声音，让凤羲笑得直嚷着肚子疼，最后连眼泪也笑出来了。而凤鸣还顾及着他温文尔雅的形象，强忍着笑意，但是不断颤抖的双肩早已出卖了他。最后阳歌摆了个自认为淑女的姿势宣布：“最高潮的来了，异国歌曲《loving you》。”当清亮的海豚音响起时，凤鸣和凤羲皆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阳歌第一次看到凤鸣如此失态，不禁得意，“小样，还不是让你破功了。”
　　曲毕，凤羲追问着“拉文友”是什么意思。“呃，就是谢谢的意思。”阳歌胡编道，总不能在这个时代说出“爱你”这两个大胆的字吧。
　　离别之际，凤羲恋恋不舍地拉着阳歌，“阳歌，你还会来看我吗？”他的眼眸里星光点点，似碎石划破湖面，波光粼粼。
　　阳歌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凤羲也会意的伸出自己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离嘴角上扬，眼里星光点点，似碎石划破湖面，波光粼粼。
　　凤鸣仍然执意要送阳歌回去，一路上，相顾无言。至阳歌跨进玉瑶苑大门的瞬间，凤鸣忽然大声的朝她喊道：“阳歌，拉文友！”
　　阳歌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紧紧抿住嘴，回眸微微一笑，飞一般的冲进了屋里。
　　凤鸣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江山虽好，却比不上你回眸一笑。”
　　此后，阳歌经常随凤鸣去丞相府和风离聊天，三人逐渐亲密无间。风离也越来越依赖阳歌，他虽然从小随哥哥读书习武，但是对人情世故却知之甚少，完全由着自己的天性。阳歌发现他对兵书很感兴趣，于是便将“三十六计”全部讲给他听。这也多亏她老爸是兵书迷，阳歌从小便耳濡目染，对孙子兵法尤为熟悉。只是想起老爸现在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她的眼眸逐渐暗了下来。
　　风离见她神色黯淡，便说要耍剑与她卡么，并夸下海口说不好不用鼓掌。阳歌撇撇嘴，不信清瘦的凤羲剑法有多厉害。只是当他看到凤羲仗剑绕着柳枝蛇形升空时，她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脑中只是浮现了一句话：美人如玉，剑如虹。这剑法，这身形。这剑走柳絮飞的美妙场景，只有古装电视里才有的啊。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当凤羲收剑时，只看到阳歌目瞪口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很厉害吧，是高手哦。”凤羲得瑟的扬了扬眉。
　　“还好啦，和独孤求败还差得远呢？”阳歌胡乱扯着。
　　“独孤求败？他是谁?很厉害吗？那我要找他比试一下？”
　　“呃，”阳歌暗自懊悔自己的胡言乱语，“他就是一个糟老头，没事耍耍帅。”
　　凤羲得脸色突然了沉了下来，眼睛瞪着阳歌的身后，眼眸里多了些冷淡，怨恨之色。阳歌心想不会这么小气吧。
　　“鸣儿，这女子是何人？”阳歌身后突然传来洪亮的声音。她循声回过头去，只见凤鸣身边站着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神色威严，虽近不惑之年，却也是仪容不凡，神色之间和凤鸣极为相似。
　　“爹，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凤鸣恭敬的回答。而凤羲却是将目光飘向了别处。阳歌暗暗想到原来他就是玉丞相啊，自己来了这几次都不曾碰见他，记得凤鸣也说他很少来这后院，不想今日却撞见了，遂朝他行了行礼。
　　玉丞相狐疑的望着黄歌，眼神深不见底，似是在探索什么，阳歌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自在的理了理头发。“鸣儿，以后不要贷不相关的人进来。”他朝向凤鸣说道，神色颇为柔和。旋即又转向凤羲：“你也不要随便和外人见面，更不许再偷跑出去。”语气十分冷淡，言毕即转身离去，并不曾多看凤羲一眼。
　　阳歌心下疑惑，这玉丞相看凤羲得眼神哪有半分父爱？
　　“抱歉，阳歌，我爹一向都很严厉。”凤鸣满脸歉意。
　　“没什么，只是凤羲他。。。。。。“阳歌望着站在一旁的凤羲，眼中的忧伤浓得化不开。
　　“凤羲。想不想出去玩啊？下次我有办法带你出去哦。”阳歌朝凤羲眨了眨眼睛，
　　“其实我可以偷跑出去的，可是城里到处都是他的人，很快就会被他发现，一点兴致也没有了，所以每次都只有去城外。”
　　“嘿嘿，我们可以玩个刺激的。”阳歌上下打量着凤羲，心中已想好一计：金蝉脱壳。
　　凤羲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