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黎格

3、歌女 穿成了歌女

　　尚京，祥云国的都城，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达官贵人，文人剑客，市井小贩，南来北往，络绎不绝。阳歌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不亦乐乎。凤鸣望着穿梭在人群中似蝴蝶的阳歌，感觉胸中有温暖的东西就要溢出。
　　“哥哥，她真快乐。”凤羲轻声的说。
　　“是啊，就像美丽的蝴蝶。”凤鸣眼带笑意，目光不曾离开。
　　“我也想要那样的快乐。”凤羲眼眸有些黯淡。
　　“哥哥会让你快乐的。”凤鸣宠溺的摸了摸凤羲的头发。

　　而另一边，阳歌正拿起一支玉钗，盘算着带回现代去要值多少钱。忽然，一名绿衫女子冲向她，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又哭又笑，“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到哪里去了？夫人和我都急坏了，你没事吧，要是你出什么事的话，我可怎么办啊？”说完，又掉下眼泪。
　　阳歌望着眼前的突发状况，不知所措，“你认识我？”
　　“你认错人了吧？阳歌不认识你。”凤羲害怕这个女子会带走阳歌，带走给她讲有趣故事的阳歌，带走给她快乐的阳歌。

　　“我不会认错的，”女子望着凤羲的容貌有瞬间失神，“她是我的小姐阳歌，我从小服侍她，怎么会认错呢？”说罢又拽着阳歌的袖子，眼泪汪汪，“小姐，我是景儿，你不认识我了吗？前些天，你被七王爷请去唱曲，可是回来的途中却被人绑架了，夫人派了很多人找你，可是都没有音讯，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凤鸣皱着眉头，忽然想起尚京城中似乎有个很有名的歌女，也叫阳歌，难怪当初自己听到这个名字时觉得有些耳熟，于是便将如何遇见阳歌以及她失去记忆的事说与景儿。
　　“难怪小姐不认识我”景儿破涕为笑。

　　“那我是做什么的呢？你刚才说的夫人又是谁呢？”阳歌急于想了解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世，一面又嘀咕着希望老天不要让自己身世太悲惨，不然好难混下去的。
　　通过景儿，阳歌了解到这尚京城中有一位玉瑶夫人专门训练歌姬和舞姬供王公贵族消遣，平常百姓则很难欣赏到，而自己就是其中一名很有名的歌女。幸好只是歌女，阳歌暗自庆幸。
　　“小姐，我们赶快回去吧，夫人要是见到你，肯定很高兴。”景儿兴奋的拉起阳歌欲离去。
　　“稍等一下，”阳歌知道自己既然瑶夫人的人，肯定逃脱不了，只是如何才能再见到凤羲他们呢？梦境还没有解开啊。
　　“阳歌，你先回去吧，我们会见面的。”凤鸣笃定的眼神让阳歌安下心来，对未知环境的恐惧也渐渐消了些。

　　“阳歌，拿着它，来城东玉丞相府，我们等你。”凤羲自怀中拿出一块玉石，递给阳歌，纯净的眼眸里有一层雾气慢慢散开。
　　阳歌接过玉石的瞬间顿时如雷击一般，这玉石明明就是乞丐给自己的那块，原本以为它已经消失了，现在却又出现在凤羲手里，恐惧，震惊，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拿玉石的手也有些颤抖，“我会来的。”
　　“我们走吧。”阳歌催促景儿，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完“告辞”之后便随景儿离去。
　　“那是你最珍惜的玉石，为什么要。。。。。。”凤鸣小心翼翼的问着，又怕听到自己最害怕的回答。

　　“我只是很想再见到她，听她那么快乐的讲故事。”
　　“只是这样吗？”凤鸣内心挣扎着，如果是凤羲要的，他会放手，这世间没有人比弟弟更重要。
　　“恩，就像一个可爱的姐姐一样”，凤羲不再多言，他的周围已布满了几个蓝衣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了。凤鸣转身拿起摊贩上的玉钗，思绪万千，世上最是知音难求，阳歌的《梁祝》和自己的《凤歌》是如此相和，世上哪里再会有这样的人了呢。

　　阳歌怀着几分忐忑随景儿进入玉瑶苑内，未曾想到苑内的竟布置的清雅别致。紫藤花架之下，铺就碎石小径，越是往里走，越是幽静，而阳光自花架缝隙间落下来，细细碎碎，又增添了几分柔和。小径深处石桌旁，此时正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夫人，见阳歌到来，便匆忙起身，拉近她的手，问道：“阳歌，我的好孩子，你去哪里了？”阳歌打量着她，但见她雍容端庄，岁月已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更是别有韵味，而她旁边还有几人服侍着，便猜想她即是玉瑶夫人，当下就将自己如何绑在林子里以及失忆的事说与她听。

　　玉瑶夫人听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道受苦了之类云云，眼中却少有关切之色，反而更担心阳歌是否将十几年来学的词曲忘记了。阳歌自是明白她定是花了心血培养那个歌女，等着为她赚取名誉和财富，现在却成了这样，担心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想要在这里立足的话，一定要有利用价值，于是便骗她说自己仅记得的就是词曲了。
　　玉瑶夫人听后眼里精光一闪，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亲切的说：“我的好阳歌，真是太好了，好几日未听到你唱曲了，实在是想念的紧呢，今个就给我们唱一曲嘛。”
　　这个母狐狸，阳歌知道她还在怀疑自己，心里很是焦急，万一被识破了多半会流落街头吧？思索了片刻，她心中已有对策。
　　“近几日，我新想了个曲子，今天就献丑了，还望夫人给点意见。”
　　雨过白鹭州
　　留恋铜雀楼
　　斜阳染幽草
　　几度飞红
　　摇曳了江上远帆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羞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享受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此刻倾国倾城享受着永远

　　“小柯老师，对不住了。剽窃一下你的《倾国倾城》，希望你不要追究我版权的问题。”阳歌唱完后忐忑不安的盯着玉瑶夫人，不知道对不对口。
　　“呵呵，我的阳歌还是哪有可人，这曲儿啊不知道又要迷倒多少达官贵人啊。”玉瑶夫人乐呵呵的望着阳歌，眼角笑出了皱纹。“五天之后玉瑶苑将举行百花宴，要阳歌准备献艺。阳歌暗道“死定了”，便假托要回去准备，同玉瑶夫人告辞了。临走之际，却感到有凌厉的眼神射向自己，抬眼望时，却见夫人身后一名红衣女子正以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阳歌被盯的头皮发麻，赶紧转身离去。

　　景儿带着阳歌，穿过几处回廊，便到了名为“阳春居”的小院落，阳歌打量这布置精巧的院子，感叹这歌女在这里还挺有分量的，于是便向景儿打听先前的自己擅长什么，名声如何。景儿一脸崇拜的说这尚京城内所有王公贵族都争着请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阳歌头痛的打断他，那个阳歌越是厉害，自己露馅的可能性越大。怎么办呢？她打量着这屋子，只见屋内摆放了许多乐器，大半是不曾见过的，而桌案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本词曲集子，阳歌翻了几页，不禁被里面精妙的词曲吸引，忘我的钻研起来。

　　是夜，玉瑶苑内灯火璀璨，所谓百花宴，不过是玉瑶夫人定期考评苑内所有歌舞姬的一种形式罢了，宴请几位王公贵族当评审，得头名者，将会得到赏赐，并且名声会在达官贵人之间大增，而最后一名将被降为奴婢，直到下一次考评能胜出为止。

　　阳歌听了景儿的介绍后，叹了叹气，也许今晚过后自己就会成为奴婢，“子啊，请你救救我。”而当被告之自己是上次百花宴的头名，要压轴出场时，阳歌没骨气的想逃了，自己可不能坏了先前的阳歌的名声啊，还好有景儿不住的给她安慰，让她稍稍的安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阳歌被景儿推上舞台，当她眼光扫向评委时，却撞上一抹熟悉的温柔，阳歌弯了弯嘴角，“也许没有想象中糟糕。”她调整好自己的气息，轻轻开了口：“在这安安静静的黄昏，轻推开吱吱呀呀的门。。。。。。”，没错，阳歌选择的是民族唱法，对于这个时代的词曲，阳歌根本一窍不通，只希望让他们能有一点新鲜感，不至于死得太难看。没想到一曲完毕后，四下寂静无声，顷刻之后，方有人带头鼓掌，却正是凤鸣，他轻轻的朝阳歌点了点头，温柔似水。
　　这时只听得其中一人说道：“以前听阳歌姑娘唱曲，如流水潺潺，沁人心脾，如今却似珠玑散落玉盘之上，其造诣之高，实在令人佩服啊，但我等实在意犹未尽，希望阳歌姑娘再献一曲。”阳歌听她前半句话，不禁松了口气，谁知后半句却让她苦不堪言，自己原本只准备了一首曲子。忽然瞧见座上有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正意兴阑珊，独自把玩着杯子，阳歌灵机一动便走向他道：“阳歌愿借大人佩剑，表演剑舞，不知大人允否？”众人皆惊异地望着她，而景儿更是焦急万分，小姐怎么这样冒失，竟敢向护国将军借剑。”

　　哪知那人只是一愣之后，便取下佩剑交予阳歌。“多谢大人.”阳歌谢过之后便走上台，回忆着学习舞蹈时，为了让自己基本功更扎实而学习的武术，她的步伐飘逸灵动，虽只懂简单的剑招，但是阳歌却吟唱的是辛弃疾《破阵子》，悲壮，豪迈，大气磅礴。曲毕剑收之后，带头鼓掌的竟是那位大人，“好一个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他幽深的目光探究似的盯着阳歌，有疑惑，有赞赏，也有惋惜。阳歌还他剑时狡黠的勾起嘴角，她知道自己选择对了，其他的文人不能理解，而这位将军想必是长期征战沙场，最是明白这征战之苦。
　　结果毫无意外，阳歌仍是头名。别人或美，或艳，但都没有阳歌的新奇。阳歌也明白自己是胜在新鲜，人们一旦新鲜劲头过去，自己将毫无优势，所以，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曲终人散，人去楼空，只有景儿叽叽喳喳。

　　“小姐，你胆子真大，竟敢向秦天将军借剑，别人见了他可连话都不敢说呢。”
　　“这次百花宴的最后一名又是青林小姐，真可怜，又要继续当奴婢了。”
　　“丞相家大公子，也就是玉凤鸣玉都尉，以前可从没有来过玉瑶苑呢？”
　　景儿的声音突然停下来，四周一片沉寂，阳歌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温润如玉的脸庞，和煦暖人的笑容，除了凤鸣还有谁？只是第二次见面，阳歌却觉得和他仿佛已认识了很久很久，便欢快的朝他挥手，“凤鸣，你今天怎么会来呢？”
　　“呵呵，”凤鸣轻笑，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这种他以前从不会来的地方，也许仅仅是因为她吧。
　　阳歌兴奋地和他说自己这几天遇到的种种事情，凤鸣总是微笑着听着，怕自己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临走之际，凤鸣忽然对她说道：“凤羲很想你。”
　　“那她怎么不和你一起来呢？“
　　凤鸣的眼眸霎时黯了下去，“日后再慢慢说与你。”终是惜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