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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决绝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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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和义是个九零后,90年底出生在源邑县,不是日安本地人。12年参加工作,一家人总共有11口人,爸妈跟随刘和义在日安,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在老家,大姐一家三口在日安,二姐一个人在星城做星漂。”
为了不浪费时间,大家收整好行李就直接飞机上见了。撒贝宁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刘和义的家庭情况,白敬亭很诧异的问撒贝宁:“10口,全死了?”
撒贝宁点了点头,说道:“全死。”
张钧甯问道:“是同一天吗?”
撒贝宁努了下嘴,肯定了这个问题。刘和义一家除刘和义外的10口人,都是在2018年7月8日那一天死掉的。
“怎么做到的?”
魏大勋觉得不可置信,等于说四个家庭,三个地方,同一天死亡。魏大勋翻了翻资料,还好,不是同时。否则他真的会怀疑是相约自杀事件。
“倒也不是没可能。”
何炅觉得魏大勋的怀疑有点道理,因为想要完成这种谋杀,单凭两三个人是极难做到的,如果是他杀,一定有犯罪组织的参与。但是刘和义生前的特殊背景,何炅喃喃道:“难道是毒枭?”
“嗯...”张钧甯微微歪了下头,她不太认可何炅的推测,“先不说是不是藿香,就是一般的贩毒组织,在选择杀掉刘和义之前,一定对他的家人有计划,如果不是突发情况,不会间隔这么久再灭口。”
“也对。”
何炅认为张钧甯说的有道理,因为何炅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刘和义真的是因为缉毒被杀害的吗?有件事情,他们不知道,但是何炅知道。17年在日安,孙坚曾经告诉过何炅他发现欧阳海贩毒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16年中旬。
“那这样说的话”张钧甯若有所思道:“刘和义跟线的时间并不长,总共也不过一年。”
“还是断断续续的一年。”
白敬亭的搭腔,无疑是把何炅的疑问推到了中心,刘和义究竟是怎么死的。迟迟未开口的王鸥喊起了吴映洁,她想知道刘和义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吴映洁告诉她,尘归尘、土归土。
王鸥问道:“什么意思?”
吴映洁回道:“字面意思。”
刘和义的尸体在被发现后不久就被火化了,现在葬在日安的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
魏大勋的心里泛起了嘀咕,刘和义如果真的是在缉毒过程中死亡,认定烈士是应当的。但是他的家人可在日安啊,难道当地政府就没有考虑过亲属的安全吗,这太怪了。
“他是什么原因认定的烈士?”
吴映洁早就查好了,她告诉魏大勋:“没说,只是说因公殉职。”
魏大勋念道:“因公殉职...”
“在干净的地方,因公事当然可以殉职,甚至因公事也可以不殉职,但是在不干净的地方”张钧甯吹了一口王鸥递来的咖啡,不咸不淡的说着:“因为私事也可以因公殉职,甚至因为不公不私的事还可以因公殉职。”
张钧甯说完,发现了撒贝宁果然在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盯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住口。倒是何炅握着杯子,也不嫌烫,叫张钧甯接着说。
张钧甯微微一颔首,直言道:“我怀疑,刘和义的死与毒品无关,或者说无表面上的关系。”
“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人。”
撒贝宁终于说话了,他倚在椅背上,那句“甚至因公事也可以不殉职”带给他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他主动的去问张钧甯更多的想法,张钧甯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情。
“我问过孙坚,刘和义跟梢的事情,只有孙坚知道,刘和义也只向孙坚报告。去年既然调查无果,那刘和义的死亡同孙坚应当没什么关系,而且当年的调查组大约默认了杨蓉对此事并不知情,那为什么今年这件事情会突然翻出来?我不认为孙坚会说,警局内部如果不知情的话,还、能、有、谁?”
最后四个字,张钧甯说的抑扬顿挫,手指敲击在桌面的旋律很有规律。
王鸥冷笑了一声,“除了当年的调查组,也不会有别人了吧。可是”王鸥尽管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但她也不得不说:“为了搞杨蓉,就连去年调查组的伏笔都埋好了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王鸥的话不无道理,张钧甯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问题复杂化了。犹豫之际,何炅拍了板,“查,就从刘和义开始查。”
这次的分工和以往不太相同,何炅和白敬亭去到了省委政府,撒贝宁和魏大勋去到了日安当地的案发现场,张钧甯和王鸥则去了法医那里。在车上,王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张钧甯知道王鸥想问什么,她大大方方的对王鸥说道:“尸体我见过,完整的、不完整的都见过,不用担心我。”
“嗯。”
王鸥应完,仍是看了张钧甯一会儿才移走目光,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下了车,张钧甯才问起了跟案件有些关系的事情:“同时有五具尸体,你们之前是不是也不常见?”
王鸥叹道:“那是相当不常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面半句谁都没说,这还是五具不在,不然十具,可真是“盛况空前”了。
“何老师?”
一进门,手机铃便响了,王鸥接起电话,周边有人就没按下免提。张钧甯看见王鸥听了很久,只是简短的回了几句常见的话,等王鸥扣了电话,张钧甯问道:“怎么了?”
“刘和义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确实是前天死的,但是都不是人为。”
“怎么说?”
王鸥揣起手机,拉着张钧甯往里走着,边走边解释道:“刘和义的外祖父母是因为家后面是个鞭炮作坊,7号发生了事故,炸成了重伤,8号的时候抢救无效走了。他爷爷是植物人,奶奶6号那天被村里的三轮顶了一下,当时觉得没啥事,但是8号被发现在家走了。”
“这...”张钧甯霎时无言以对,“有点太巧了吧。”
王鸥撇嘴道:“谁说不是呢。”
不只是王鸥和张钧甯,行动组的每一个人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用巧合或者说相约自杀来解释。但是单看这四位老人的情况,确实很难和谋杀扯上关系。
安溪省警厅不同于地市级的警局,法医中心不会和殡仪馆共用一个地方,而是设置了专门的法医解剖中心,离警厅不近,在国道旁边,来的人少,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多。张钧甯和王鸥沿着指示牌来到了第三解剖室的门口,张钧甯敲响了门,里面空荡荡的传来了一句请进。
“嗯?”
王鸥不自觉的疑出了声,张钧甯没急着按下把手,她回头问着:“认识?”
“耳熟。”
那是一个很客气的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王鸥一把推开了门,张钧甯看见里面一男一女,男人应该是警厅说过的法医科科长刘添元。女人,好像王鸥认识。
“什么时候调回来的?”
“有段日子了。”
王鸥简单的跟刘添元打了个招呼,便奔向了他身后的人,她惊喜的握住了那人的双臂,两个人聊的很好。张钧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个人面熟的很,像是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接过刘添元递来的手套,张钧甯强迫自己抽回了思绪。
“这五名死者,身上均没有外伤,我们检查了他们的消化系统发现,从尸体体内提取的食物残渣,基本确定五名死者均为□□中毒死亡。”
刘添元一面介绍,一面展示了几位死者的标号。王鸥早早的结束了闲聊,这时站在张钧甯旁边,侧过身子问刘添元道:“具体是什么呢?”
刘添元束手立在一旁,“氰化氢,浓度很高。”
王鸥又问:“五具尸体都是氰化氢中毒吗?”
刘添元很肯定的说道:“是,而且,根据时间可以推测是8日晚19点左右,也就是晚饭前后。”
“晚饭前后?”
王鸥单手撑腰和张钧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盘算起了毒物和晚饭一同进入人体的可能性。
“如果是和酒精...”
王鸥很快的摇起了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尽管酒精可以压制氰化氢的味道,但不能覆盖,还是有闻出来的可能性。更何况,这五个人里,有男有女,而刘和义的外甥今年才13岁,日安人是好酒,但总不会也给孩子喝酒。王鸥望向张钧甯,张钧甯扁着嘴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了思绪,她们只能寄希望于刘和义在星城的二姐不是氰化氢中毒。不然案件在短期内很难找到破局的关键,杨蓉还在等她们呢。
“钧甯”王鸥建议道:“我们先回去吧。”
“好。”
“我们送二位。”
刘添元赶在张钧甯的前面,打着请的手势,快着脚往外送着,他撑开了门,张钧甯却渐渐停了脚步。
“领导,怎么了?”
听见刘添元这样问,王鸥也回过了身子,顺着张钧甯的目光看过去,她猛的拍了一下脑门,笑道:“我这个记性,忘了给你介绍了,她叫单悦,我们也是在日安认识的。”
“哦!”张钧甯收了困惑,她看着单悦,同王鸥打趣道:“我之前还在想难道咱俩有心灵感应吗,我为什么会看着她眼熟。”
“去!”
王鸥笑骂了张钧甯一句,扭身走了。张钧甯又看了几眼,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这一次,王鸥没让张钧甯开车。系着安全带,王鸥主动聊起了单悦。
“你可能不知道,从我第一次遇到孙坚,到第一次碰上藿香,她都在。原本我还在想,可能是因为我的介绍她才被调去的冀阳,但那次冀阳举办的联欢,她竟然不在现场。一个92年的小姑娘,接连调动,这一次竟然来了安溪省警厅。”
“所以,你是故意给她解围的吧。”
张钧甯俏皮的眨着眼睛,窥探了王鸥的意图。王鸥歪头轻笑,“对啊,你再问下去,我怕打草惊蛇。”
“但是”张钧甯微微前倾着身子,意味深长的对王鸥说:“如果我就是为了打草惊蛇呢?”
王鸥皱起眉头,“为什么?”
张钧甯倚了回去,双手搭在腿上,食指微微敲着,“因为,我应该见过她,她不姓单。”
“这不该吧”这跟王鸥的记忆有些冲突,“她第一次的调动,我确实是帮忙了,她身份证上确实是姓单。”
“或许,她改过姓,因为印象里面,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
“那你”
王鸥欲言又止,张钧甯问她怎么了,王鸥心想总不能直接让张钧甯找鬼鬼来查吧,便什么都没说。可也就一个转弯的工夫,张钧甯打起了电话,对象是吴映洁。
“你怎么会干这种事!”
王鸥惊讶的叫了起来,张钧甯被吓了一个哆嗦,就连吴映洁手里的笔都滑了下去。
“抱歉,抱歉。”
王鸥缓着气儿,听着张钧甯和吴映洁一言一语的聊着,张钧甯不急,吴映洁很急,因为有个大消息。
“刘和义的二姐刘风根据星城那边推过来的消息,很大可能是自杀,而且!她的丈夫韩国超失踪了!”
王鸥和张钧甯异口同声的问道:“自杀?!”
“对。刘风不是在星城电子科技大学的湖里面发现的嘛,正好8号那天有个大学生无人机竞赛在举办,她跳湖的过程,呃,准确的说,除了她跳的那一下,都拍到了。”
“那也不能证明她一定是自杀。”
“对。”吴映洁接受了张钧甯很严谨的措辞,接着说道:“这个刘风是83年出生的,她大学毕业之后,也就是05年开始,一直在星城打拼,14年在星城贷款买了套两居室的房子,名下没有车。”
听到贷款,王鸥马上问了句:“贷款有断供吗?”
吴映洁看了看,“没有哎,从经济上来看,她的收入很稳定,她去世的那一天应该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工资数目也没有什么变化。”
工作稳定,收入稳定,没有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就算自杀大概也不是因为经济原因。王鸥转向问起了韩国超是什么情况,吴映洁来了兴趣。
“哦!这个韩国超啊是个程序员,收入看起来还是挺可观的。他也是安溪人,老家在邢阳县,离源邑挺近的。因为韩国超的单位是单休,周天和周一,他都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请假,单位主管也联系不到韩国超。”
“嗯哼。”
王鸥哼了一声,示意张钧甯先别问,她知道吴映洁的兴趣应该不仅仅是因为韩国超的失踪,一定还有别的料。
果然,吴映洁清了清嗓子,亢奋了起来,“咳咳,一个劲爆消息哦!韩国超一个月前劈腿被刘风的闺蜜抓到后po在了朋友圈,那天正好是他和刘风领证的前一天,也就是6月6号。”
“嚯”张钧甯忍不住感叹了起来,“这是结婚前一天去和前女友举行告别仪式嘛?”
“有可能哎!”
吴映洁欢喜了一瞬间,泄了气,因为她后续查到过,韩国超曾经连发五条朋友圈辟谣,这一个月以来刘风和韩国超也发朋友圈秀过两次恩爱,看来应该是没事。
这个瓜到这也就结束了,可问题却越来越多。张钧甯没忙着让吴映洁查单悦,扣了电话她仔细的思索了起来。刘风究竟是不是自杀。从目前来看,不是经济,不是感情,自杀概率极低。如果不是自杀,他杀,谁要杀她,韩国超吗?可目前来看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韩国超为什么要不打自招,急于逃跑呢。另外,韩国超和刘风闺蜜的是是非非.....
“赶在结婚前,无论韩国超有没有劈腿,她的闺蜜应该都只是想破坏这段婚姻。”
“嗯?”
这个可能性张钧甯想到了,只是王鸥突然的开口带了些心酸的味道,张钧甯不由得认真了几分。
“怎么了?”
王鸥侧过头,勉强一笑,她想起了那天鬼鬼拼命阻止自己的样子,“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鬼鬼生病只是为了拖住我不去领证,或许”
“你也说了,只是或许。”
张钧甯轻轻的握住了王鸥的手,没有让她沉默太久。过去的事情,谁都说不好,所以张钧甯不喜欢向后看,她伸出手指着前面的车,“好像是撒老师他们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