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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福祸两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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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酒馆大门的是一矮个白衣少年和一高个玄衣少年。只见玄衣少年,一双含笑桃花眼,两道凛冽刚毅眉,初看时,都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所吸引,嘴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更是平添了一份不羁。身形较为瘦小的白衣少年,虽无高个那样引人注目,但是面容清秀,目光清澈,面带微笑,让人看了觉得很是舒坦,如沐清风。
二人趁着众人陶醉在听书的片刻,坐到了临窗的一张桌子旁。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矮个少年突然神秘一笑,对着高个少年说:“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没想到黄兄现如今竟患有相思之苦,唉,情之事,如何让人忘却了。”
高个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啜了一口茶说道:“相思之苦算得了什么,可怜被人形容相貌丑陋,倒是不能赢得美人归。还有,”高个少年突然话锋一转,对着矮个少年道“现如今,世风不再,女子也不遵循三从四德,本该待字闺中,却整日在外抛头露面,这可让人如何是好啊……”
矮个少年听罢,抬头,清澈双目直瞪上了桃花眼,同时桌子下,脚忽的抬起,毫无征兆的踩上了对面人的鞋子。说时迟,那时快,一双绣有金丝花边行步履离开了地面,让桌下的脚扑了个空。矮个少年恨恨道:“有本事就别躲,顶天立地才是真男子,缩手缩脚的是小人。”
不过片刻之后,矮个少年就忍不住和对面的人说道:“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和我说上一说。”
高个少年眼睛一眯,摇起手上的扇子说:“慎行,你果真想听?”只见矮个少年目光真诚,一脸期待状。
高个少年又饮了一口茶,“那天在外面本是赶着回家的,没想到那房顶竟如此之滑,害的我脚底一个不稳,摔了下来,哪想到房内是杨家小姐,而且被传成仰慕其姿色。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而醉酒之事,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事后听说……”顿了一顿,看看说书人,又继续道,“听别人传言是那样,我心想,可能当时误以为又是你在捉弄我,故说出那句话,没想到倒被别人给曲解了。而相貌之事,小妹你不也略知一二,凭我现在摸样,再加上草中飞的名声,估计街上女子怕不是单单望背影就行了……所以才会易容的,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看着一脸鄙视目光的矮个少年,高个少年又说道,“此次出来,父亲并不知晓,你切不可在外惹是生非,凡事应谨慎,三思而后行,若不是看你太过可怜,为兄怎么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把你偷偷带出来玩……”
那个被称作慎行的少年看着其兄长的目光却是越发鄙视了,心里念道,不就是轻功胜人一筹,样貌还算潇洒,竟自恋到如此地步,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还有,若不是你把爹爹的宝贝如意砚台给打破了,被我正好看见,怎么会如此好心带我出来,分明是想堵住我的嘴罢了。
虽念及此,但慎行并未说出,而是一脸讨好相,对高个少年说,“有哥在,慎行当然什么都不怕。”
二人说话时,并未注意,原本人声鼎沸的酒馆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待二人注意到这一异状时,发现周围已站了十几个家丁。一管家模样的人走上前弯腰轻声说道,“还请少爷小姐回府,老爷有事吩咐。”
不顾旁边慎行能够杀死人的目光,被称作少爷的高个少年缓缓站起身,对着慎行说,“走吧,回府再慢慢谈。”慎行千不情,万不愿的离开了酒馆,心里暗暗骂道,什么哥哥,明明出府之前说不会被爹爹发现的,没想到还没两个时辰,就被忠叔(管家:我单名一忠字)给找到了,这年头,男人,尤其是自恋的男人,还真是不可靠。
随着一行人刚回府进入大厅,就听见一个声音,“简言,慎行,到书房来一趟。”简言,也就是管家口中的少爷,慎行口中的哥哥,顿时拉住慎行,说道,“待会进了书房,爹爹问起砚台的事,千万不要把我给供出来,好妹妹,下次一定,一定带你出去玩。”慎行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哥哥,刚才突然回府的怒气还没消,不禁冷冷说道,“草头黄,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就算你是我亲哥哥,这规矩也不得逾越。”说完,一甩衣袖,把简言给晾在一旁,自己向书房走去。简言无奈的摇摇头,跟上慎行的步子,缓缓地移向书房。
书房内,一张小叶紫檀书桌临窗而放,窗外花园内春意盎然,绿草如茵,花团簇锦,刚长出的嫩柳随风飘动,柳枝摇曳生姿,一阵春风吹过,阵阵清香飘入书房,沁人心脾。再看书房内早已坐着的一人,身着青色绣袍,虽已过不惑之年,但丝毫看不出任何衰老的迹象,反而神采奕奕,精神十足,似欲与少年一比。
看见简言慎行进入书房,坐着的人眼角微微上翘,嘴角溢出浅浅的笑容:“简言、慎行,可算是知道回来了?”听此,慎行努了努嘴角,小声嘀咕着,“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回来的。”中年男子并未理睬慎行,转而问简言,“这如意砚台……”简言一听,连忙说道,“不知是谁养的猫儿,这么调皮,跳上爹爹的书桌,碰倒了砚台,他日我若看见此猫,定当好好斥责它一番……对了,爹爹,孩儿曾在几日前看见墨香斋有一砚台,周身刻有古松青柏,甚为好看,不如……”简言看了看瞪向自己的目光,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话语,只小声说道,“不如送给爹爹。”
被称作爹爹的男子,忽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当为父什么都不知晓吗,什么猫儿,还不是你自己的过错。唉,你们可知父为何给你们起名简言,慎行,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牢记在心,能够言简,行慎,哪知现如今,该简言的话多的像话唠,该慎行的行为举止一点规矩都没,你们可让为父真真的伤心呐!你们说说,自己对不对得起你们死去的娘亲?对不对得起辛辛苦苦抚养你们,如今白发入鬓的我?”
就在黄老爷愤愤不平提起当年事的时候,一旁的罪魁祸首却在闲聊起来,“哥,咱们明天再出去玩吧,今天我还没看够就被忠叔给带回来了。”简言看了一眼正在愤慨中的爹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爹爹话比我还多,怎么说我是话唠,就算是,那也是家族问题,咦?怎么白发入鬓都出现了?前一阵子不是没有吗?”慎行无奈的看了一眼爹爹,说,“前几天桂姨给爹爹拔掉了一根白头发,现在就被他拿来做文章了,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作为父亲的某人说了半天,口水有略干的感觉,遂停了下来,对旁边站着的二人说道,“今天为父叫你们前来,是因为,”突然拿起书桌上一封信,对简言说,“简言大喜的日子就要到了。”说的人是云淡风轻,听的人是汗水涔涔,简言连忙问道,“什么大喜?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晓?”黄老爷瞪了他一眼,说,“这是娃娃亲,定的时候你当然不知晓,也怪我平时鲜少提到。不过昨个接到了你镇江何叔叔的来信,得知其小女已到及笄之年,等过了三月,就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了却为父多年来的一件心事。”简言是越听背后的汗流的越多,到最后听见“过了三月,就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已然是汗流浃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看了一眼昏倒的简言,黄老爷见怪不怪的对慎行说,“你也快到及笄之年,我这些年都不曾约束你半分,但你若想以后能出门,就要好好看着你哥哥,莫要在婚前出了什么事,否则,你除了出阁,就哪儿都别想出。”慎行一边听,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于她的这个爹爹,虽然平日里说话絮絮叨叨,但是一认真起来,交代的事情还是得必须慎重对待的。
黄老爷挥了挥手,唤进来一个家仆,说,“把少爷送回房间,转而对慎行说,你也回去吧,我还有些事需处理。”慎行也就乖乖的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