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致雨》见望

7、晓醉思来

　　越秀和张敬沉默的挨到了侍从们来收盘子。
　　下人们习惯了张敬和越秀的食量，现在来收盘子的侍女们没有了之前那般惊讶。虽然后来知道这位公子竟然和轩总管张大人同桌共食，便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是两个人的食量。
　　二人还是相对无言。
　　直到张敬去剪灭烛火，才听见他趴在床上的殿下似有若无的叹气。
　　他也不能去左右梁王的意愿。这小半年了，他当初真的以为过梁王想让三小殿下老死在梁王宫中。以为是梁王忌惮着殿下的治理实力，哪里想得到这梁王根本不知道殿下是趁着大殿下及冠才回的妘都。
　　估计殿下也知道的吧，否则殿下这些时日不可能只是去安顿旧部。
　　他走到了自己睡的偏院，想起在南那的时候他可就睡在殿下屋子里的偏房啊，偏院这些地方全给公子堆文书了。
　　哎呀，那明天可不能顺着公子的意思买那些一看好半天的兵书。这中原地区文化繁荣。而且公子都16然而没有心仪的对象，每次妘公妘后劝他要挟他都被地方事情多给搪塞过去了。殿下虽然委身在梁王宫，以后肯定还得出去，再不济哪天梁王兽性大发殿下抵抗不过至少还能舒服。
　　就这么决定了！
　　我太操心了。
　　张·操心妈妈·想的超多超周全·敬这么想着就睡着了。
　　宫禁人静，黑夜中只有几声时不时的打更声。
　　宫殿顶上一人身着夜行衣，身形敏捷，花了好一会儿才找着红黎轩，看了眼主殿里睡得安静但还是不安翻身的三王子，就去找三王子旁边的张敬。
　　好家伙睡这儿呢。
　　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只露出鹰隼般伶俐的眼眸，常年带着戾气的眼睛看到张敬嘴角带的好事要办坏的微笑就不寒而栗。
　　夜闯红黎轩的大殿下确认了二人的安全，听到后面落下的声音。
　　“阿秀安全，你放心了吗。”冰冷的丹凤眼瞥着落地的越明。
　　“阿哥这是什么话，阿弟安全我才能放心得下，你也知道阿秀这个人报喜不报忧。”越明婉转如莺啼的声音噎得她的阿哥说不出话来。
　　“我竟然还陪着你任性……”越云无奈，“快走吧，这里到底还是梁王宫，一来一回得要三天，我带着你已经花了两天时间，我先走了，不等你。”
　　“阿哥你难得来一次也不给张将军留个字条什么的么？”
　　“快走吧你。”脚步一顿越云便溜上了屋顶。
　　“啧。”越明把玩着趁她哥不注意扯下的玉佩，扔在张敬枕边。当下暗笑两声，打道回府。
　　呵面冷心热的阿哥，穿夜行衣再带着玉佩很不方便，还嘴硬说没想张将军。
　　东方泛起鱼肚白。

　　“嗷～”张敬隐隐约约觉着自己硌着什么硬物。
　　不对啊这梁王给配置的都是软软的好东西啊。
　　他东摸摸西摸摸，摸到一枚玉。
　　这握着手里的款式听熟悉的啊，好像只看大殿下带过造型这么奇特的玉佩……了
　　大殿下？！
　　他连忙睁眼，头发还在凌乱着，稍微卷起了点，眼神错愕。
　　不会吧不会吧，他在梁王宫是人穷志短了么？没听见大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张敬一大早就开始了自闭。
　　越秀还是被张敬幽怨的叫起床声吓醒的。
　　“怎么回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阿哥来了呢。”
　　张敬闻言小嘴一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拿出了那个造型奇特的玉佩。
　　“啊还真的。”越秀拍着额头，摆摆手，“我阿哥还知道给你留着玉佩……哎哎你要哭别搁我这儿哭。”
　　“你还是个男人么！你再哭！”强行强势凶狠的越秀不能阻止张敬的梨花带雨。
　　“张敬我也是服了你，你挨了那么些刀剑什么的都没哼哼，我阿哥给你施的巫术么”
　　“公子哪里的话，大殿下从来没跟着哪个萨满过……”
　　“行了行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难办……”越秀给了他帕子，还是那些侍女匀给他的，“擦擦，像什么样子。”

　　彦平下朝回到翩政殿就看到冷若冰霜难得脸上有些无奈的越秀和两眼有些红有些肿的轩总管张敬。
　　太过好笑，他没忍住。
　　听见那声低笑，越秀回头看看张敬，张敬嘴又撅起来了。
　　越秀：……这孩子
　　“参见王上。”
　　“参见王上。”呜呜
　　“公子请起，大人请起。”
　　“张大人，您去打理您的事情吧，这里只有越公子就行了。”
　　“臣张敬先行告退。”呜呜呜呜呜呜

　　等着人消失在视野，越秀看着彦平的脸上还挂着一抹笑。
　　“噗。”彦平到底还是忍不住，还好克制住了，“越公子，请为孤磨墨。”
　　“王上是还没用早膳么？”越秀问道。
　　还喂他馍馍！
　　彦平略微一愣：“啊？”吃了
　　“王上肚子饿了就不要推脱，越秀这就去膳房给您拿馍馍去。”
　　“……你回来。”
　　“不行啊王上，这梁国的百姓还靠着您安稳过日子呢，今天还好是我在这儿，我没来之前岂不是王上这忍着饥饿批折子。这做下人的也有罪过。”越秀一本正经，“王上等我，越秀马上回来。”
　　“哎你……”
　　人早跑没了。
　　彦平和刘长明对视一眼。
　　彦平：“孤说的，和他听见的，好像不一样。”
　　刘长明：“这越公子也着实有意思，王上，要臣帮您磨好墨么？”
　　“不用，你先下去。”
　　“那今天还要召见王丞相和秦将军么？”
　　“让他们午膳前来，孤那时候先让越公子回轩。”
　　“臣这就去通知。”

　　小半时辰后
　　“王上，这是膳房的嬷嬷才蒸的。”刘长明看着越秀跑的没残影的样子，没来得及阻拦。
　　“哎呀……公子……不是那个馍馍……”声音的速度还没越秀跑的快。
　　“啊呀王上。”越秀冲过红帘，手中食盒落在昌平的桌几上。
　　跑的太快，越秀气喘吁吁。
　　彦平抬头看去，冰冷的美人脸上有了大片的红色，粗重的呼吸让他感觉面颊上有风拂过。
　　“公子有劳，孤会吃。”彦平说着便把砚台往越秀方向推了推，“那现在还能为孤磨墨么？”
　　昌平觉得美人的脸更红了。
　　“啊呀啊呀这……”越秀觉得脸上更热，“越秀这就来。”
　　“越公子不必多心，孤会当成零嘴吃的。”昌平难掩笑意，比早上看到张敬眼眶红红还要放肆。
　　越秀觉得拳头硬了。
　　他结果可恶的砚台，加水，咬着银牙磨。
　　该死的彦平就是看他笑话的！
　　等他磨得砚台薄了几层，水光黝黑透亮，就撒手：“王上，磨好了。”
　　昌平批了些折子，小山似的折子少了一角，他把笔搁在砚台上，另一只手跌跌撞撞摸上了食盒。目光都没移开折子。
　　越秀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气消了些。
　　他没站在彦平桌前，踱着步子看他书架上的书。
　　他挑了两本，放下。再两本，再放下。
　　彦平斜着眼看他。
　　最后越秀认命，拿回碰的第一本书。
　　老半天翻一页，慢慢吞吞哼哼唧唧。
　　这字真让人头晕眼花。
　　等着折子小山又少了一角，彦平才觉得安静的异常。
　　他抬眼。又睡着了。
　　他每天晚上都在干什么？
　　他以后再也不说越秀没事干无聊了，看这样子越秀每天都要忙的飞起。

　　越秀这一睡就到了午膳。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彦平就动了动唇：“公子劳累，孤就不强留公子了。”
　　“越秀告退。”
　　刘长明的声音在这时候传来：“王上，丞相和将军到了，现在需要布菜么？”
　　越秀晃晃脑袋，出了门。
　　刘长明还没听到回答，站在殿外。越秀就看到他身后那个一脸狠茬儿的丞相，他微微颔首，丞相回礼。再后面就是一张熟悉的脸，越秀懒散的眉眼瞬间来了精神。
　　这死家伙不就是秦垂么？
　　越秀不动声色，还是颔首，秦大将军倒是恭敬了一番：
　　“臣见过越公子，公子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