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致雨》见望

5、罪业无常

　　越秀和张敬愣愣地看着房间里的箱子们。空旷的庭院被放了些东西才显得有了人气。越秀打开装着布匹的箱子，揉捏几下。
　　“这些面料倒是不错……”越秀一言难尽地看着辣眼睛的浓绿色。
　　“这……这……这几个颜色不要，留着以后赏人，其他的你送去宫里裁缝那儿帮我裁两件衣服。”越秀抛给张敬，张敬慌忙接住。
　　“公子，您像是很高兴。”张敬揣了满怀布匹，眉眼带笑。
　　“是高兴啊……不过，我们暂时是不安全了。”越秀冷眉，“入夜后你我不可乱走出宫，彦平好像忙完这阵儿就能常来打探打探。”
　　“这小半年那梁王都没来……属下还以为他把您忘了……”张敬嘀咕。
　　“我也这么以为过。”越秀看着张敬，脸上恢复了几抹笑，“这小半年梁王不就是很忙么。”
　　“也是。公子，我去帮您裁衣服，您要不要一起去选款式？”张敬回问他。
　　“不用了，别整的太花哨，便于行动就行。”越秀很相信张敬的审美。
　　支开张敬后，越秀打开剩下的箱子，里面的东西精细奢华，打了这么些仗的梁国国库竟然还有残余，梁惠王上台的政绩倒是卓然。
　　北方统一后与南国对峙，越秀猜测会有短暂的停战期。北熊南虎的对峙局面不是仓促就能胜利的。
　　看谁能先去嘶吼那声决斗的号召。
　　他看着这些赏赐，想想碎嘴的侍从们，不过明日梁国朝堂上下就知道他被赏了。
　　越秀知道梁国的臣子们有的忌惮他，可现在他人在后宫，彦平的政治手段狠辣，政绩斐然，那些老顽固的手还没厉害地伸进这宫中。
　　越秀冷笑了笑，柔和的脸上有着威严的寒意。
　　他讨厌这躲在人后的做派。要是在妘国，他会在嚼着舌根的官员面前对峙，完全的用实力发言。
　　越秀在妘都附近有过一块封地，他的父亲照顾自己的能力。再后来他自请去边境。在南那他亲自操刀收集军队，对赫连吟和拓跋未有知遇之恩。其实因为他早就看出来秦垂有了反骨，待秦垂反水去了梁国，他的猜测合情合理。
　　所幸那是军队较为成熟，完全可以保护好妘王室。
　　不过越秀在妘都被一举攻破，梁国埋伏在各地的军队还没活动之前，就让南那军队撤出妘国。
　　他要是死了还有越云。越云不能有事。
　　可现在虽然还活着，活着也是苟活。委身于人的耻辱让越秀入宫那天就死了。
　　现在来了赏赐，狠狠薅一把羊毛。
　　这小半年出了越云还有两个手下的书信，有的时候张敬还会窝趴在朝堂或是在官员的马车上，把他们的态度告诉了越秀。
　　想着那些老家伙的形容词，越秀带着愠色的脸上冰了冰，降了温后面色如常。
　　先前的骚.狐狸、卖.屁.gu、勾引王上保命苟活、不去自尽表衷心，到现在的面目丑陋，脾气暴躁，对着王上的恩宠无恩无德，遭到冷落。慢慢的谈论他的人少了，可再次谈论并且结尾一定是中气十足的“呸！”
　　这些大臣这么闲？不去做事？
　　越秀听张敬说，嚼舌根颠倒黑白的是些站在后面的文官武将，官衔稍高的就顶多听听。
　　蝼蚁认为自己卑微至极，黑暗到底子里也不会有人去管。所以他们去放任自己，把耻辱当成横行的荣耀。要真去管，他们一定会说：啊，不只我一个人。啊，不就是这样么。啊，口说无凭，ta肯定是这样的人。啊，我就是因为不喜欢ta。
　　越秀嗤笑，后来觉得他们很可怜。在北方寒冷和雨雪的族人被动地懂得这些丑陋后只剩下了只剩下了悲悯。
　　也就庆幸彦平那家伙的心狠手辣吧，不出意外肯定会是个权高位重的帝王去逐鹿中原。
　　越秀看向另一个箱子，从角落里掏出一枚玉佩。
　　在妘国他也见过这触手即温的玩意儿，做工色泽和面前的比起来完完全全逊色。越秀稍加用力捏了捏，手中的实感让他安心不少。
　　他便把这玉佩别在腰上，有了重物压着的衣服让越秀觉得新奇。
　　他搬出贵妃塌，撂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他身形纤长，衣着单薄，随意翻着那些赏赐的画册。
　　不能怪越秀不爱学习，这梁国和南方接轨的文字看着真的很累。虽然是手写本上面的字很好看。
　　越秀无所事事地翻着画册，眯着眯着，他把书往脸上一盖，睡了过去。
　　昨天晚上果然睡得很晚。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下次自己再找些兵法什么的看看吧，这些侍女图风景图风流妖娆金碧辉煌的真的很无聊。
　　他抱怨地哼了声，陷入了放空意识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