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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恢兮微晨 ...

  •   被怒气冲冲的彦平踏的有些灼热的地随着月上中天后也慢慢冷却。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湿润了,水汽沾附在草叶上,缓缓凝成了一滴。

      越秀到底是醉了酒,皱着眉且带着着些滞涩,几番辗转反侧,怕是梦里昏沉迟缓,没梦见什么好梦。
      吐过一回还算好,月亮沉沉后安稳了下来。

      好好睡了一觉的张敬清早就醒来了,洗漱完后诧异地看到刘长明等在轩门口,旁边的小太监端着一件玄色宫袍,早上并不是很明媚的阳光底下微微的泛着幽光。
      “张敬见过公公。”张敬对着二人作揖行礼,刘公公微微颔首,小太监手上托着衣服,只能诚惶地鞠躬。
      “张总管,王上昨日说了,越公子今后不必每日去翩政殿。”
      “有劳公公特地这么早过来,可用了早膳?”张敬不动声色瞥了眼那件宫袍,“若不曾就在红黎轩里图个方便,轩里吃食不甚尊上精致到还算干净。”小太监行礼之后一直毕恭毕敬地端着,这梁国以玄为尊,整个王宫里能穿这种的,能有几人。
      衣服主人他猜了七七八八,但他没摸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刘长明这么早来别怕是公子惹了梁王头上的火。
      “劳烦张总管了,咱家领了您心意,只是这事务繁忙,今个儿不行。”刘长明示意小太监上前,“就是这……昨儿皇上口谕,要越公子把这件衣服洗干净了。”
      “刘公公,越公子虽是俘虏,但这现在也并未投进大牢。陛下是想越公子当个下人至少会当面地来道懿旨。”张敬当即怒气上来了,可他还是按耐住不快,声音还算心平气和,真像是在和刘长明求证一样。
      “张总管咱家也不敢这么开公子玩笑啊……”刘长明听出了张敬话里的怒来,解释道,“咱家闻了这袍子,怕是越公子昨日喝大了给吐皇上身上了,皇上便来了气,指明了要公子洗……等越公子洗干净了再去找皇上道个歉吧。”

      “……”张敬一时语塞,“那…….有劳公公,公子给您添堵了,我让公子过几日也找您赔罪。”
      “说不上,咱家这先告辞了。”
      “慢走。”

      张敬端着衣服转身,看着院子里姑娘们打扫的都差不多了他只微微点头。当下他都想把越秀给砍了泄愤。
      “张总管早。”一姑娘看见张敬回来,“总管手里端着的是衣服么,要不要牧笛帮忙洗了?”
      “不用,你忙完了就去忙其他的。”张敬拒绝,继续向前走,走了两步折了回来,“等等,先去通知厨房准备些醒酒汤,好了就端进来。”
      “行,牧笛这就去。”小姑娘立好笤帚,张敬一会儿就看不见小姑娘的影子。
      “哎,也没必要这么快。”张敬徒劳地在她身后说着,声音却被牧笛带起来的风淹没了。

      屋子里酒气散了一夜是问不出来几分,张敬正在庆幸底下的小姑娘不用被恶心。但是他转念却想到越秀产生的污秽都好好地被梁惠王的袍子给好好接住……
      妙极了,来恶心越秀。
      可等等啊,梁王这么好心把衣服脱下来让自家殿下吐里面?
      张敬一下子就被自己吓到了,站在越秀榻前愣神了好久。
      他颓然地把衣服放下,叉着手,不管怎么回事,昨晚梁惠王肯定来过,而且当时情况不会很好。
      殿下不容易醉,可到底也有醉的时候。
      ……什么话也藏不住……

      张敬懊恼,下一秒就掀起了越秀的被子:“殿下!这么晚了!醒醒!”
      越秀被吓了一跳,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眼睛里残留着些许酒气:“你还给我。”
      乍一看上去像个平常人,张敬却扎扎实实闻见他嘴里的酒气。
      “殿下你果然醉了!”张敬把他扯了坐起来,“你看看这衣服!你吐梁王身上了!他要你洗!洗干净!”
      越秀眨眨眼:“我洗?就不能劳烦底下的姑娘么。”
      “好意思,是梁王点你的名洗的。还有,麻烦底下的姑娘让她们一大早就看你的呕吐物你怎么好意思?”
      “哎……我也没醉过几次啊……”越秀也觉得不好意思,头低了低。
      “你还要醉几次?嗯?”张敬觉得自己要气的当烟火满天四散。
      “所以……我洗?”越秀还是临时问了一句。
      “当然!过会儿喝完醒酒汤再去洗澡,吃完饭就好好地把梁王的衣服洗干净!”张敬把衣服端到越秀腿上,“一堆事等着我,自己解决自己的破事。”
      “阿敬消消火,我下次不会了。”越秀起身。
      “哼。”张敬勉强应答了一声。
      “什么酒让你醉成这样?”张敬突然想到这回事,“要不是梁王的衣服挡着就是我和底下的姑娘收拾地上了。”
      “……”,越秀指指桌上,“昨天你不在的时候,秦垂特地来了,外带的这个。”
      “秦垂?”张敬安静了,“现在不能猜透他的心思。”
      “酒是好酒,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孩子家家用来开玩笑的酒,后劲倒是来的快猛。”
      张敬倒了点,砸砸嘴,觉得味道淡又迟疑地再咂了口。
      “是这样没错。”张敬也感受到了冲劲。
      “昨天梁王还召见了其他大臣,没顾及秦垂和我。”越秀阖上酒封,“我的口福享过了,这福分我消受不起。还是英雄配美酒合适。”
      张敬接过,难看的脸色缓和几分。

      “越公子,张总管。”厨房里的姑娘禀报后进内,“这是总管您要的醒酒汤。”
      “阿敬就是嘴上怪我的吧。”越秀端过来,对着姑娘“有劳了。”
      “分内的事,公子莫要折煞。”姑娘行礼便欲退下。
      “等等,准备热水,公子洗漱完就开早膳。”
      “是。臣这就去。”
      等人走远了,越秀才又对张敬发话:“之前我们去东夏,那里的姑娘都自称‘奴婢奴才’的,这梁王怎么全宫里都叫臣。”
      “……殿下观察倒是细致。”张敬叹了口气,“东夏的老腐朽喜欢的是统治,凌驾他人之上,绝对控制,不容差错。”
      “我看得出来。”越秀撇嘴,“这彦平倒是会尊重人。”
      “嗯,他懂得如何更好的挖掘一个人,来为他的天下谋划。”张敬捻着杯子,日头慢慢照进来,“殿下,他那个不仅是尊敬,是他成功的秘诀也可以是失败的原因。”
      “阿敬不要搞得这么沉重……”
      “公子,水好了。”
      越秀只得咽下去嘴边的话:“有的事情我以为是很早就明白的。”

      一切妥当后越秀就被牧笛领着进了浣衣坊。
      “李嬷嬷,我们借您的浣衣坊让公子洗些衣服,不知道行不行呀。”牧笛进门就和管事嬷嬷打招呼。
      “公子自己来?”李嬷嬷诧异些许,“要不还是姑娘们来吧。”
      “谢谢嬷嬷,这是王上要我洗的。”越秀赶忙回答,“王上口谕,越秀不敢不从。给您添堵了。”
      “那算了,公子就在这里吧,要是不会洗的话让姑娘们帮你。”李嬷嬷说完就去管别的事了。
      越秀展开袍子,第一遍自己只敢先用水冲掉。
      牧笛在旁边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感到十分有趣。
      刚刚这位公子沐浴的时候还问她可不可以用洗澡水洗衣服被路过的张总管又是好一顿气急败坏。
      牧笛越想越好笑,可她正了正脸色:“公子,洗干净了就叫浣衣坊的姑娘们晾出去,最近太阳好,明儿一早浣衣坊的姑娘就给送回去。”
      “谢谢。”
      “您慢慢洗,我先回轩里了。”
      “慢走。”

      越秀留着和污秽打着交道,学着其他姑娘用起了皂子。

      翩政殿内。
      彦平看着折子,批了一会儿就撑着脑袋。
      “陛下,可是累了,要臣上杯茶么。”刘长明注意到昌平动作,生怕他还是染了风寒。
      “没事。”昌平摆手,“是有些乏力,但还好。”
      “红黎轩那位现在在干什么。”昌平冷不丁的问他。
      “回陛下,在浣衣坊。”刘长明老老实实。
      “……”
      “陛下,轩里的那位不过是个小儿,心性比不上陛下您。到底昨儿有了什么错您也别往重里罚,您要知道昨儿您多吓人。”
      “公公!”彦平语气带了一丝怒气。
      “长明失言。”
      “算了,你说得对,孤怎么可能和他计较。”彦平换了一边的头,继续撑着,“孤忧虑的是前朝,那些臣子杂七杂八,净想的有的没的的事情。”
      “可还是后宫和子嗣?”刘长明试探地问。
      “不止,现在又有了明争暗斗,孤要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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