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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趁机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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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一路向着西南部行驶,从繁华城镇走近了山野树林,离栾城越来越远,离涂国越来越近。
瞧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涂灵月显得很烦躁,车窗帘被她掀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掀起。
反反复复,已经十几回了。
马车自出城后,已经行了两日了,窗外除了树就是树,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涂灵月的视线从守在马车附近的护卫身边一一掠过,这些穿着黑衣的护卫是出城后跟上来的。
显然是宫南星怕护卫人多显眼安排在城外待命的,如今涂灵月找到了,也就跟着回涂国了。
侍卫们精神抖擞,身强力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涂灵月排除了跳下马车逃跑的可能性,跳下去就算万幸没被摔断腿,只怕也会被护卫们立刻被抓住,何况,朔风还坐在涂灵月这辆马车的车头当车夫呢。
涂灵月不禁感叹道,宫南星实在是太太抬举她了,简直是守得严严实实的。
涂灵月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全脱身。
骁凤鸣阴险狡诈,说的话也不知有几分可信度,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涂灵月并不想按照骁凤鸣说的做,万不得已之前,涂灵月还是想自己找个机会看能不能逃出去。
“公主……”小青瞧着涂灵月坐立不安、魂不守舍的,有些担忧。
小青已经知道涂灵月是女扮男装了,也知道了涂灵月的公主身份。
早在涂灵月出了青怡坊上马车之后,朔风便给了涂灵月一套衣服,是一套女装,并传达了国师大人的意思:“公主还是换回原来的样子更赏心悦目些。”
涂灵月想着,看来宫南星也觉得本公主的样貌赏心悦目的,心道宫南星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涂灵月还来不及高兴多久,又听朔风欲言并不止道:“原来的样子还是能勉强入眼的。”
???
勉强入眼?
涂灵月怒了,涂国位高权重、高高在上尊贵的国师大人是不是眼睛不好,居然说本公主勉强入眼?
涂灵月怒极反笑,冷哼一声说:“小黑,请你回复我们尊贵的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虽然也不过尔尔,但国师忧心国事日夜操劳,也要注意身体爱护眼睛!”
朔风十分佩服涂灵月的胆量,涂灵月居然敢说宫南星不过尔尔?也得亏是涂灵月,要换了其他人恐怕是见不了明天的太阳了。
朔风叹了口气,心道:唉,主子也是,够毒舌的。
朔风还记得那时主子刚下天玄山回宫府,老爷有意让主子接管国师之位,但二夫人一派不同意,结果主子唇枪舌剑伤人于无形之中,二夫人被主子一席话说得快活活气死,一连病了好几天。
朔风面露难色一直不拉地将涂灵月的话复述给了宫南星,果然,听了涂灵月的话宫南星面如寒霜的脸又冷上了几分,朔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感到秋意又浓重了几分,寒意又多了几分。
宫南星周围气压低,不愿搭理涂灵月,涂灵月乐得身心,也几天没跟宫南星讲话。
只是难为了朔风了。
又是涂灵月和宫南星两人明明面对面坐着,讲话双方都能听见,也要朔风传话。
气氛紧张,唇枪舌剑,可怜的朔风十分担心会被无辜伤及。
“没事,别担心。”涂灵月朝小青笑了笑,安慰道。
马车又走了一阵,天色已近黄昏。
“稍事休息。”前面的那辆白色马车里宫南星吩咐道。
护卫应声而停,赶车的朔风也拉紧了马绳,停下了马车。
是到休息的时候了,也是逃跑的时候了。
涂灵月想了想,对小青道:“你就待在车上,哪都别去,不管发生什么。”
小青似有预感般,说道:“公主小心……”
涂灵月点了点头,又立马捂住了肚子,连声痛呼:“哎哟,好疼啊!”
坐在涂灵月马车车头的朔风,听到涂灵月的声音立刻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怕不是中午吃坏了肚子,”涂灵月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对朔风道,“本公主要去解手。”
朔风面露犹豫,道:“公主稍等,待我先禀告国师大人。”
过了一会,没想到宫南星也来了,后面跟着朔风。
宫南星仔细瞧了瞧涂灵月的脸色,面色红润,哪里有不舒服的样子。
一路舟车劳顿,涂灵月吃的好喝的好,不见消瘦,脸反倒还圆润了几分……
迎着宫南星打量的目光,涂灵月丝毫不惧,捂着肚子,嚎得更大声了:“哎哟,好疼啊,国师大人,人有三急啊!”
宫南星盯着涂灵月,似乎在掂量涂灵月说话的可信度,涂灵月心里一喜,有戏啊,逃跑成功在望!
在涂灵月兴奋与期待的目光中,宫南星甩给朔风一条结实长绳,对朔风道:“把公主给绑好了再去,要是公主跑了,拿你是问。”
“是!”朔风恭敬应了声,语气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涂灵月无语了,本公主被绑起来了还怎么逃跑?
“宫南星!你把本公主绑起来了,本公主还怎么解手!”
“那就别去了,憋着。”宫南星冷冰冰说道,转身抬脚便走。
“……那我就在马车上解决!”
“反正不是我坐的马车。”
“……”
“公主得罪了。”朔风拿着绳子,二话不说就准备把涂灵月捆上。
涂灵月对自己地位堪忧,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个公主啊,在宫南星这里简直一点话语权没有!
“等等,小黑,啊不,朔风啊,”涂灵月灵活地躲过朔风要绑她的手,笑嘻嘻地对朔风道:“朔风啊,你想想你把本公主绑了,本公主怎么解手呢?”
朔风并不理她。
涂灵月心里狠狠骂朔风了一声不知变通、不解风情,仍不死心道:“朔风!你这样,你绑我一只脚,我躲在树后面解手,你拉一下绳子,我就拉一下绳子回应你一下,如何?不然你把本公主绑起来了,你帮本公主脱衣服解手吗?你要是玷污了本公主的清白,国师大人可不过放过你!”
朔风抖了抖,打了个寒颤,终于有些松动了,抬眼瞧了瞧宫南星的脸色,几番斟酌,便给涂灵月一只手打了一个死结,将长绳的另一端死死地攥在手里。
死结?系了个死结,本公主也有办法逃跑!
涂灵月往树林子里走了会,几经挑选才找了棵合适的树,那棵树粗壮得能把涂灵月完完全全挡住。
涂灵月十分满意。
“朔风啊,你离我远些吧。你要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国师大人……”
朔风闻言,立刻走远了,甚至还背对着涂灵月。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其他侍卫都在原地休息不敢进来。
朔风站的笔直,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声音。
朔风告诫自己不能乱想,严严实实闭上了自己的耳朵。
朔风感到时间很难熬。
“公主,你好了吗?”不知过了多久,朔风试探着开了口。
但并没有人回答。
朔风心下生疑,轻轻扯了扯手里的绳子,绳子被扯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像涂灵月说的那般被扯了回去。
朔风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赶紧飞身上前查看。
绳子已经被割断了,切口整整齐齐,似被利刃给割断的,树后面哪里还有涂灵月的身影。
“公主!”朔风大喊一声,望着偌大的树林,并不知道涂灵月往哪跑了。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了朔风旁边。
“属下办事不力,请国师大人责罚!”朔风瞧见宫南星,刷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宫南星拿起地上的绳子,又仔细看了看地面,眼里寒光一闪,沉声道:“先找到人再说。”
宫南星顿了顿,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立刻派人去搜。”
“是。”朔风低头应了声,再抬头宫南星已经不见了。
那边,涂灵月抽出自己藏在腰间的匕首割断了绳子以后,一边注视着朔风的举动,一边悄悄地猫着腰在树林里穿行,等离朔风远了就开始死命狂奔。
匕首是涂灵月逃出宫时就带着的,之后也一直留在身上,作保命之用。
天色越来越暗了,涂灵月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涂灵月现在十分后悔,身上没有带干粮,早知道吃东西了再等待机会逃跑了。
荒郊野外的,哪有什么吃的……
月亮隐在厚重的云层里,月色有些惨淡,树林里黑乎乎的,涂灵月睁大了眼睛才勉强看得起脚下的路,树林里时不时突兀响起一两声野兽的呼号声,惊地涂灵月毛骨悚然。
涂灵月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有些害怕了。
涂灵月从来没有独自在野外待过,此刻突然有些期待宫南星能够找到她。
树林里安静地吓人,深秋的夜里寒气重,涂灵月感觉身上凉风阵阵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还是觉得冷。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
涂灵月心跳漏了一拍,脚步声越来越近,涂灵月不敢转身,只得不动声色地往前慢慢地走,握着匕首的的手又紧了几分,只等那人再近些,就把手里锋利的匕首刺进那人的胸膛。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逃够了吗?”
那熟悉的清冷之声,此刻简直是天籁!
涂灵月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下一秒就转身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宫南星身子僵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推开涂灵月,但是……
怀里的人好像哭了……
宫南星一下子茫然无措了起来,僵着身子不敢动。
“吓死我了,我从来没一个人在这么黑这么黑的树林里待过,我还以为我要死在树林里了……”
从黄昏到月挂枝头,涂灵月在树林里走了几个时辰,又饿又冷,又惊又怕,被迫和亲的委屈,连日奔波的劳累,一下全部郁积而出,化成了眼泪。
“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吗。”宫南星轻轻拍了拍涂灵月的背,语气里竟然有宫南星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