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你是哪颗小星星

4、惨绿少年

　　门槛之上，绿袖双手捧脸，笑嘻嘻的看着忙碌的桃夭，她喜欢现在的感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个回头，一个皱眉，一个微笑，就让她心跳加速，幸福感爆棚。

　　等桃夭忙完了所有的事情挨着绿袖坐到门槛上面的时候，绿袖还是很贴心的递上一方素帕，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的绣了一个大大的桃子，针法很错乱，不过好在桃子很惟妙惟肖，嗯，就像桃夭的本身一样粉嫩可人。

　　桃夭可笑的盯着帕子上面的桃子，气急败坏的说道“绿袖！这就是你给我绣的帕子！”绿袖手捧着脸很傻很天真的回答道“是的呀！”望着高高的天空，绿袖嘟着嘴咒咒怨怨的说道“你都不知道，浪费了我好长的时间，这么大这么胖的桃子哎呀！”桃夭重重的在绿袖的额头上弹了一个爆栗，恼怒的说道“别的姑娘给意中人绣的帕子都是绣那些好听的诗句，好看的动物，好看的植物。你就绣一个桃子！”

　　绿袖傻乎乎的反驳道“桃子也是很好看的植物，又大又粉嫩又漂亮，又又又又又”

　　“又好吃！”看到半天又不出来的绿袖，桃夭很贴心的补上了一句。绿袖就立即两眼发光的说道“对对对对！超级好吃！”桃夭捧着帕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好吧！其实桃子是挺好看的，也很好吃的。

　　十一月三日，天色有些不寻常，偌大的乌云聚集起来，紧紧的压迫着大地，飞禽走兽全都没了踪影，萧萧瑟瑟的荒凉。烈风中，他的衣摆狂乱的摆动着，没有束起的长发，在身后，放肆的飞舞。桃夭抿着薄唇，沉默的看着天地之间，他知道，他的天劫就要来了。

　　在出来之前，桃夭就对着绿袖千叮咛万交代，不管发生何事，千万千万不要出去。他的表情太过严肃，他的语言太过坚硬，绿袖睁着眼睛，咬着嘴唇，不安的拉扯着衣角，显然被吓到了。而桃夭却没有时间去向她解释多少，他利落的转身，他快速的关门，他匆匆的离去。

　　辰时，狂风大作，雷公电母手握一道仙旨，出现在桃夭的上方，桃夭知道，时候到了，他该逃了。

　　只是他该逃到哪里！才能躲过这命中注定的劫数！

　　昨夜那一场浩大的雷雨，让身处屋内的绿袖心惊胆战，惊慌莫名，屋外雨还在滂沱的下，而桃夭还是没有回来，绿袖很着急，绿袖很心慌，她想要出去看看，却顾虑桃夭之前说过的话。反反复复很多次，还是感情占了上风，绿袖打开了房门，跑进了雨中。

　　绿袖的红衣，被雨打湿，晕成深沉的暗红，到处都是茫茫的白雾，到处都是嘈杂的雨声，绿袖一个人，慌不择路，孤独无依。她四处寻找，她大声喊叫，在这苍茫的天地间，只为一个叫做桃夭的男子。

　　天空上方还有断断续续的雷声，乍然的一声，响在绿袖的上方，绿袖害怕的捂住了耳朵，蹲了下来，雨水在地上汇成河流，带着几瓣桃花，悄悄的流淌。绿袖手执起一瓣桃花，放在掌心，握紧了双手，任凭掌心的桃花碾碎成花泥，流出粉色花汁。

　　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桃夭。绿袖全身已经湿透，她咬着泛白的嘴唇，执念的寻找。

　　远方，有一丝极淡的红色血迹混入了雨水之中，顺着河流带着血腥之气，途径绿袖。绿袖顺着血迹的方向，远远的看见一个人，他半倚着树干，惨绿的衣衫脏乱不堪，无力的闭着双眼，在雨水的濡湿之下，脸色越发的惨白。

　　绿袖站在原地，她伸出了手，她从未看过如此狼狈的桃夭。

　　最后，绿袖背着桃夭，在滂沱的大雨中，一步一步的走。

　　两个人一条路，她背着他，冒着大雨，踏着泥泞，坚定的走下去。

　　回到了屋里，绿袖急忙忙的找来了热水，她擦拭着桃夭的脸，他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点温度，绿袖低着头，两滴大大的泪打在了桃夭的脸上，然后，更多的泪水打了下来，绿袖转过了头捂住了嘴巴，她紧紧的抱住肩膀，她压抑着自己哭声。

　　清晨，沉睡了一夜的桃夭睁开了双眼，看到压在自己胸前的绿袖，桃夭知道，她累极了，摸着她额前的碎发，桃夭细致的把它们都别到了绿袖的耳后，露出绿袖俏生生的脸颊，桃夭温柔的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女子，这个女子呀，是他的牵挂。

　　昨夜，他在拼命逃离。天地之大，却没有一个藏身之地，他只能接受雷公电母的雷鸣电击。他所使出的仙法，在雷公电母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他从来都不知道，所谓的天劫，就是重生。

　　雷电击碎了他的内丹，散去了他的全部功力，每一次的雷击电鸣，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在天劫没有开始之前，雷公捧着仙旨居高临下的说道，桃妖，天地之灵物，需修炼千年，受天劫，方得成仙。

　　言毕，天劫开始，整整一夜，桃夭都在逃，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无止境的痛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上演，为了不让屋内的绿袖担心，他强忍着，雷电穿体而过的痛苦。

　　趴在桃夭胸前的绿袖，就像一只瘦弱的小兽，她傻乎乎的皱着眉头，嘴里发出甚是可爱的呢喃，桃夭用大拇指轻轻的抚过绿袖的眉头，看着结成小疙瘩似的眉头，忍不住笑骂道，傻瓜！

　　这一年的初雪来的特别的早，早早的绿袖就准备好了酒盏，摆放在屋外，炉火之上温着一壶酒，是上好的雕花，浓郁的酒香，刺激着桃夭的味觉，他时不时的找各种理由，又是拿筷子，又是拿盘子，又是看柴火的，眷恋的从厨房经过一趟又一趟，绿袖看着他，笑弯了嘴角，难怪这雕花老酒，阿爹谁都不让碰，封在大大的酒缸里面，阿爹说好酒闻闻味道，就能让人醉。

　　捧着热乎乎的酒壶，绿袖笑嘻嘻的走到了屋外，已经等待许久的桃夭，目不转睛的看着酒壶，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绿袖心情大好。所以，她很大方的斟了一大杯酒，递给了桃夭，温酒入肚，桃夭感到了无限的满足。两个人谈天说地，推杯换盏，相处的甚是惬意。

　　桃夭手上的牙齿印已经变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到什么了，应该是喝酒壮胆吧！绿袖捧着酒杯，盯着那一圈牙齿印，嘟嘟囔囔的询问道，“到底是谁呀！那么的狠！”

　　桃夭摸着手上的牙齿印，笑的云淡笑的风轻，特别特别温柔的说道，“是啊！到底是谁呢！这么狠！”他看着杯中酒，眼神柔的就像一汪水，惆然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云淡风轻，他的百转千回，表漏无疑，或许那个人才是他的心上之人。雪花带着刺痛的感觉，轻轻的落入绿袖的衣襟中，拿起手中的酒，绿袖快速的饮入口中，这酒实在是太烈了！它刺激的人眼酸，胸闷，想哭。绿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低下了头，匆匆的揩去泪水，抬起头，依旧倩目笑兮，只是眼睛有些发红，桃夭只是当她被酒辣到了，自斟了一杯酒，对着绿袖一饮而尽。绿袖傻傻的笑了笑，可能是她太贪心了吧！贪恋他的人，贪恋他的心！这般就好，可以和他在一起就很好。

　　按照常理来说，若是妖怪得道成仙，天宫必定会有人前来下凡颁送仙旨，如今桃夭已平安度过天劫，但天宫迟迟没有旨意，师傅知道，桃夭他躲得过雷公电母的劫数，却躲不过他自己的劫数。

　　现如今的桃夭已有仙人之姿，他随意的一个回眸，就让绿袖心跳不已，偏生他还总是恶趣味丛生，嗯，常常让绿袖沉迷在美色之下。他喜欢看绿袖为自己痴迷的样子，眼睛是那么的亮晶晶，脸颊就像喝醉酒了一般的酡红，等回过神来，一副好懊恼好懊恼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对于现在自己的状态，桃夭感到很满足，天劫已平安度过，没有什么能阻挡住他想要和绿袖在一起的心。但有一日，他看到了天空中的花火，他知道，这是师门的独门暗令，若无急事，师傅是不会启动的。所以，晚上，他一个人匆匆的离开了绿袖。

　　这一夜，绿袖悄悄地跟在桃夭的身后，而桃夭并没有发现，他步履匆匆，一路上施法破关，隔老远，绿袖看着桃夭，他不断的在手间变幻出咒法，扫除那些绿袖看不到的危险，绿袖有那么一刻觉得，桃夭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来到了师门，师傅在打坐，师弟师妹们在练功，桃夭看着这个自己很熟悉的地方，一夜因赶路而来的疲惫，一扫而光。他抚了抚衣摆，盘腿而坐。做完了早课，师傅吩咐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桃夭。

　　师傅慈爱的看着桃夭，“桃夭，你是师傅最疼爱的徒弟，师傅希望你好，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渡了无数的妖怪，你是一个好孩子！师傅是不愿意你去死的。”

　　桃夭跪了下来，“是徒儿不孝。”师傅摆了摆手，让他站起来，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师傅对着桃夭说道，“你已顺利度过天劫，也已修炼千年。已经算是一个神仙了，你知道为什么天宫迟迟没有人前来颁发仙旨，将你登记造册吗。”听了师傅的话，桃夭低头去看右手之上的牙齿印。

　　很了解自己徒弟的师傅摇了摇头，“你的心里还有牵挂，你虽已是仙人，但还缺一样东西，一颗波澜不惊的心。”桃夭听懂了师傅言下的深深无奈，只是他不知道，他该如何波澜不惊，他的心给了一个叫做绿袖的女子，便再也不会波澜不惊了。

　　远远的绿袖听的不是特别清楚，她只听到了波澜不惊，到底什么才是波澜不惊的心呢！带着疑问，绿袖来到了集市，她问卖菜的李家阿姐，阿姐说吃饱穿暖就波澜不惊。她问打渔的蔡家大叔，大叔说诸事顺遂就波澜不惊。她问织布的刘家大娘，大娘说实实在在就波澜不惊。后来，她回家，问阿娘，到底什么是波澜不惊。阿娘摸着她的脸蛋，看着刚从外归来的阿爹，笑眯眯的回答，你看，这就是我的波澜不惊。

　　她每天很努力的让桃夭波澜不惊，吃饱穿暖，诸事顺遂，但都不行，桃夭还是没有成仙。他的大限在一天在一天中接近她不能让桃夭去死，她不能。

　　为此，一日，她骗了桃夭，说要回家参加阿牛哥的婚礼，桃夭不疑有她，只是嘱咐她不要在席上食多！绿袖再三的保证，桃夭才放她出去。走了好远好远，绿袖脚步一转，她踏上了那夜跟着桃夭走过的路，好在绿袖记忆力不算很差，糊里糊涂的走了一段路以后，她看到了那日桃夭曾进去过的宫殿。

　　她到大殿的时候，发现大殿空无一人，只有桃夭的师傅，他站立在窗前，窗外是一段通往天宫的阶梯，一层一层的阶梯高耸入云，五彩的光芒在阶梯上面环绕，一只接一只的仙鹤展翅高飞，仙音袅袅，余音绕梁。

　　绿袖静静的站立在师傅的身侧，低着头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动，只有窗外的云彩在不停的飘动流逝，关上了窗户，师傅看着低着头的绿袖，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所以，你这一路过来，才会如此的畅通无阻，要不，一般的凡人，是不可能站到我的面前的。”

　　绿袖抬起了头，敬畏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她跪在了地上，认真的说道，“你是桃夭的师傅，那我也应该尊称你一声师傅。”看到老人点了点头。绿袖才敢继续大胆的询问道，“师傅，如果该走的人没有走，会怎么样。”

　　听了她的话，师傅沉吟了半刻，他收起了手里的拂尘，放在了案上，点燃了一株香，对着太上老君的画像拜了三拜，放好香，师傅将绿袖扶了起来，他静静的说道，“他会死，会有他的大限之日。”

　　夜晚回去的时候，绿袖告诉桃夭，阿牛哥今天特别特别的帅，新娘子特别特别的漂亮，席上的饭菜特别特别的好吃，她吃的了好多好多现下肚子有些不舒服，桃夭坐在她的身旁，静静的听着她的叙述，听到捧腹处，桃夭陪着她一块大笑，当听到她说不舒服的时候，桃夭忍不住敲了敲绿袖的额头，绿袖嘟着嘴眯着眼睛，连连求饶，赖在了桃夭的身上，桃夭无可奈何的站起了身，这个傻姑娘，果真自己偷偷吃了好多，一点出息都没有，还要麻烦自己去做消食汤，也罢，这辈子就算栽到这个傻姑娘手上了！

　　当尝到酸酸甜甜的消食汤的时候，绿袖满足的谓叹了一声，“哎呀！这么完美男子，我是怎么遇到了！哎！”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正在收拾桌子的桃夭，将手中的抹布扔到了绿袖的头上，满目柔情满脸疼爱的笑语，“傻子，又在胡说什么呢！”拉下了抹布，绿袖嘿嘿的偷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就像黑夜里最亮的星辰。

　　深夜，绿袖很严肃的把桃夭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和桃夭面对面。她严肃认真的模样，有些吓到桃夭，他大大方方的随绿袖看，时不时的抛个媚眼，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绿袖伸手取下了桃夭的桃木簪，散开了他的发，按着桃夭耳侧的穴位，桃夭很惊喜，他从来都不知道绿袖还有这一手，他欣喜的说道，“绿袖！你要干什么呀！”绿袖低下了头，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笑眯眯的回答道，“我呀！要帮你绾发！我阿娘就是这样帮我阿爹绾发的！大家不都是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嘛！”

　　“是吗！”

　　“嗯！”她微笑点头。

　　梳理好了头发，绿袖很小心的将它们都束在了一起，认真的盘起了发髻，她忙碌的样子，让桃夭无限的满足，他顺势抱住了绿袖的腰，埋首在她的怀抱中，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让桃夭感到很熟悉。“哎呀！”被桃夭抱住的绿袖，轻轻的推着桃夭，拿着桃木梳绿袖焦急的喊道，“你放开我！我还没有弄完呢！”埋首在她胸前的桃夭，闷闷的回答道，“不放，我就不放！”

　　“哎呀！”

　　看着在自己胸前的桃夭，绿袖眼中有了些发亮的东西，她摸着桃夭的长发，抬起了头，将那些发亮的东西逼了回去，她弯了弯嘴角，轻咳了一声，捧起了桃夭的脸庞，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她慢慢的低下了头，她，颤抖着，紧张着，将唇印在桃夭的上面，她本打算蜻蜓点水，就一下，但被桃夭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桃夭品味着绿袖的味道，在绿袖的唇间，桃夭攻城掠池，这一次，他们吻的深入，吻的激烈，吻的疯狂，吻的沉迷，绿袖一点点都不想放开桃夭，在迷离幻灭的时间里面，他们紧紧相依。

　　最后，绿袖慢吞吞的对桃夭说，我想明天回家住两天。吃饱喝足了的桃夭，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第二天清晨，桃夭带着笑容从睡梦中醒来，来到了外面，桃夭到处找寻着绿袖的踪影，却只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的咸菜白粥，还有一个胖胖的桃子，桃夭有些可笑的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一下下，他闭上了眼睛，笑的特别迷人，昨夜实在是太疯狂了！他都忘了，绿袖说要回家住两天的。坐在了桌前，桃夭拿起了胖桃子，点了点胖桃子粉嫩可人的外皮，桃夭将它放在了手旁。